9、启程 ...
-
灯火通明的皇宫里殿之中,金碧辉煌,气势威严,殿内有着长明灯燃烧,其中燃烧着一颗青石,袅袅的青烟升腾而起,盘绕在殿内。
里殿中,身着明黄袍服的周擎负手而立,面容坚毅,眼目之间有着威严之气,久居高位使他不怒自威,而其身后,隐有气息升腾,似炎似雷,发出低沉轰鸣之声。气场强大，眉间却难掩担忧之色。
此时他面前的血池中，还发散着腾腾的血气，无数珍惜的药材静静漂浮消解。周元身处这血池的最深处，眉间难掩痛苦之色。一身白色的单层里衣，遮掩住他那瘦弱的身躯。
血气为引，多次重新勾出了被压制住的怨龙毒。血红色的龙印漂浮在周元头顶，疯狂吸取着池中的药力，不给周元这个宿体一分一毫。而周元也是在极力与怨龙毒做斗争，尽可能将药力化为己用。
周元额头青筋毕现，池水下的手掌狠狠攥着臂膀的肉，却因为没什么力量只能留下青紫。这便是困扰他十数年的怨龙毒，脑海中只剩下一道声音——只要能挺过去，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可以去报了家国仇恨，可以将父皇的屈辱尽数洗清，将母亲的痛苦全部归还。
殿内唯余下三人——周元、周擎、夭夭。
然而在殿内一侧的夭夭神情却古水无波。她只是冷眼旁观周元与怨龙毒的斗争，并且静静地注视着周元。她能做的都尽力给了周元，能不能突破怨龙毒的诅咒重现八脉，全看个人造化。她没有黑爷爷的通天本事，甚至不能动用源力，自然无法选择最暴力的方式。可这最最温和的血池，若是周元也挺不过去，那便只能怨恨自己。
周元此时正在与怨龙毒较劲，他的脸庞上满是汗水，眼神坚毅，双拳紧握，牙齿咬破唇瓣渗出血液，却依旧毫不松口——这般难受，让夭夭对于周元的脆弱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周元八脉重现与否，她此番过后终是要离开的。若是没能够成功，她便只能留下一门神魂修炼的法子助他修炼源纹之道。
看这副样子，她最最钟情的混沌神磨观想法显然不适合。可剩下的，又差着等级。毕竟神魂修炼方法哪怕在天外也是极为珍贵，就连夭夭手里，也不过只有几种等级最为高的。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在此期间，周元不停地吸收着血池中药力，但是却并不足够将怨龙毒驱除。夭夭也逐渐变得意兴阑珊。
而周擎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他虽然知道儿子在血池中的遭遇，但他不能阻止，走上源师之路是元儿的执念。所以只能站在一边焦急地望着周元，却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的周元，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油锅之中，一阵阵刺痛传来。他的意志力越来越薄弱，脑海中也是越来越模糊，只剩下那道怨龙毒的虚影。
就在此刻，意识融融时，他却仿佛触摸到了什么。来自内心最深处的亲和感包围了他，此刻他的内视中，无数根纵横交错的脉络围绕，他顺着走到了最深处，赫然是盘亘在一起的八脉！
他猛地睁开双眼，仿佛淤塞的池塘找到了疏通的管道，无数吸收过来的药力直接突破无数脉络的阻碍，冲开了前三条八脉！周元八脉未显之前，药力吸收后只能淤积在体内，无处可用，这也是他无法与怨龙毒争抢占上风的原因，而八脉一旦出现，无数雄厚的药力便直接帮他突破了。
周元的身体就仿佛一个漏斗，不然血池中单单一味罗华草提纯的药力，若用在常人身上，直达养气也说不定。
而现在他的八脉已经打通，无数精纯的药力在他的体内流淌。
周元的意识也恢复了清醒，他知道自己闯关成功了，而且这是在怨龙毒的诅咒下。虽然怨龙毒仍未消解，却也弥散了大半，身体的轻盈感明明白白的告诉周元：怨龙毒已经很难再对他有威胁了。
他的八脉已经打通了三条，这也代表着他直接赶上了大周府同龄人的层次，只需要积攒药力，就可以超过他们！仿佛心底一片积云散去，灵台清明之感复来。
而在此时，夭夭的身影已经缓缓消失。
现在她解决了周元的问题，要去赴下一场约定——在月下带着酒的沈听白还在等着她。天空高悬的圆月从今天起后又会变成一把弯刀，夭夭更喜欢团团圆圆，所以不出意外，她是会在这两日离去。
预想中的玉桌石凳并没有出现，沈听白只提了一壶酒坐在瓦楞上。因着她是一人独居，自然没有什么顾虑。
“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夭夭接过沈听白准备好的酒，微微颔首道。
沈听白心中莫名有些别扭，却说不出原因。离别将至，她又突然舍不得起来。好歹认识了数月。她想着，说是夭夭对于离开这件事不置一词，她就也什么都不说就是了。
反正二人终归缘分到此，她是绝无可能离开的。
“我只想问你，你做这些，当真只是为了你爷爷的一句话吗？”这是她疑惑很久的问题，夭夭收集的药草除了一些药性极冲的可逼出八脉的，还有一些固本培元之用的珍惜——显然是用于拓宽周元未来的修炼之路，让他少吃些苦头。但要说夭夭是一个慈悲若佛的人，沈听白决计不会相信。
“当然不是，我只是略作投资。我今日播下的种子，谁知道会不会发芽生长，但数量不是重点，只要我播下十数颗，能有一棵长成参天大树，这便是我最希望的。”
“况且，我从不认为武朝就一定错。比起夺人气运这件事，两个王朝的纠纷自然有更重要的原因。因为有圣龙气运并不一定就所向披靡，有这种认识的只能说是蝼蚁般浅薄。”
“周元一定会去，他体内剩余的怨龙毒除了夺回圣龙气运，无解。所以我只等着一场好戏，最终赢得那个人一定会是气运眷顾之人。”
夭夭喝一口酒说一句话。
“你若是想知道气运眷顾之人，不若直接问我。”沈听白道。
浅浅的光拂在沈听白的面庞上，正在喝酒的夭夭只觉得胸腔中堵得慌。
“你一定是其中一个了。窥探天机的路子，直接触摸到了最核心的力量。”
夭夭平白生出些不舍。
“你跟我离开吧，沈听白……”不舍的情绪扎根，蔓延地越来越快。
月夜下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只是当事人还在为去留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