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尘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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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当路新阳回到家时，宋程正坐在饭厅餐桌上吃饭，小小的一只乖乖地吃饭。路新阳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么融化了似的，软乎乎的。
爸妈去希腊旅游纪念结婚周年了，家里只有佣人和宋程路新阳，虽然少了些热闹，但路新阳却为他们独处的美好时光暗自开心。
“阳阳回来了~”
说着，王妈便走过去帮他拿文件包，王妈正要想提醒路新阳，路新阳已经向王妈点了点头朝餐桌走去。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家伙的头，却意外地被躲开了，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人眉头微蹙，神态冷漠，泄露出不易轻易察觉的厌恶的情绪……
“你认错了，我不是他。”
冷冰冰的打击来得猝不及防，刚刚还柔软的心立马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是啊，你不是他。
他才不会这样冷漠，只要他一出现宋程即使离他老远，他都能听到他兴高采烈地叫他哥哥。
而他从不叫他哥哥，甚至连名字都不曾叫过。
路新阳本不想多作交谈，但却在偶然一瞥间发现宋程的脸上有一片红肿，甚至有小块淤青，下嘴唇破皮的地方刚刚结痂，衬衣扣子也不像平日开得很低，这次全部都乖乖的扣着，但也遮掩不了脖子上明显的印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激情的产物。
“你脸怎么回事？还有脖子上的印子怎么弄的？”
“没事，不用你管。”
“沈时月，你要做什么，和谁鬼混我确实管不了。”
“但能不能麻烦你不要用宋程的身体做这种恶心的事？”
路新阳没有办法想象宋程与别人唇舌交缠，缠绵悱恻的画面，没有办法接受他甜蜜的嘴唇被人亲吻啃啮，柔软的身体被人占有，心里头的无名火一股一股的不可控制地爆发了。
眼前的人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过头对上路新阳怒火喷薄的双眼，讽刺般地弯了弯嘴角。
“接吻上/床是人的正常生理需求，不仅我需要，宋程也需要，下次他出现了你可以问问他恶不恶心？”
宋程明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可他偏偏要说一些没有的事故意恶心他。
“还是你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染指，令你感到恶心？”
啪！
路新阳一巴掌甩到在他脸上，哐当一声眼镜被甩落到地上。
路新阳打完就后悔了，因为眼前这个人灵魂虽然不是宋程，但身体是宋程的，他回来会喊疼的。
空气凝滞了两秒，接着传来一声讥笑。
“呵”
王妈见状立马将路新阳拉开，害怕路新阳控制不住怒火再动手，一边劝阿月少说两句不要惹哥哥生气。
“你不恶心？”
“爸妈让你来到这个家让你好好照顾他，你还想照顾到床上去？宋程拿你当哥哥，你却想睡他？真是宋程的好哥哥！”
而王妈作为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阿姨，思想传统保守，哪里见过男的喜欢男的这种事情，而且宋程的言语过于直白，一时之间王妈被震惊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知道路新阳总是对宋程百般宠爱，宋程也总是爱粘着哥哥，可她都只是当他们是哥俩关系亲昵，没想到他竟然对宋程有这种想法……
因为视线模糊看不清路新阳是什么表情，宋程说完便径直走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宋程想王妈应该被吓到了吧，他感到非常抱歉。
但是他真的很累了，什么也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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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书房。
路新阳拿出手机打给秘书：“立马查一下宋程今天跟谁在一起。”
半小时后，路新阳收到了秘书给他发过来的监控录像。
当他看完了整段监控录像，路新阳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想杀了许炜杰的心，也有对沈时月的内疚。
“查一下许炜杰和他家的情况。”
既然敢动宋家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一想起刚刚自己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甚至失去理智还动手打了他，路新阳按了按太阳穴懊悔不已。
我都干了什么啊……
他连与人的肢体接触都有些抗拒，怎么会是那种风流浪荡之人呢？
路新阳啊，路新阳，一遇到宋程的事，连智商都没有了吗？
路新阳想不通沈时月虽然看着生人勿近不爱说话的样子，但与父母和家里佣人相处都是礼貌和气的，可为什么唯独就对自己这样冷淡呢？
每次路新阳想要与他交谈想要与他亲近，他那副冷淡的神情，就像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浇灭他燃烧的小火苗，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越界。
他能接受其他人的好意，为什么偏偏抗拒他的靠近呢？
路新阳感到自己头痛欲裂。
算了冷淡就冷淡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要宋程是喜欢他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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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程泡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取出床头柜里的小药瓶倒出两片安定塞进嘴里，灌了一口水吞咽了下去，便钻进被窝了。
明明身体已经疲倦得动动手指都觉得费力，但宋程感觉他的大脑依然飞速地运转着，白日里黎肆的影像与遥远的记忆碎片相互交织着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药效发挥了作用，宋程被睡意侵袭，逐渐意识不清，陷入梦境……
热闹喧嚣的街道，贩夫走卒人潮如流。
街道背后有一条长长的小巷子，长到一眼望不到头。
“小叫花子！小叫花子！”
“没妈的野孩子哈哈哈哈”
“打他！打他！”
小石头，香蕉皮、一张张散刻画着人性恶的孩子面孔、来来往往没有一个停下脚步制止暴行的大人、瑟缩在墙角的脏兮兮的男孩……
挺身而出的少年，扭打在一起的孩子、仓皇逃跑的家伙、脸上挂了彩看上去十分狼狈，却依然绽放着灿烂笑容的英雄。
宋程在梦境中看到各种画面杂乱无章地交织着。
“你家在哪里？”
“你的父母呢？”
“我叫沈雁书，你叫什么？”
“我救了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宋程躺在床上，仿佛躺在茫茫大海里的一叶孤舟之上，缓缓流动的意识推动着这一叶孤舟，不知要漂向何方。
慈眉善目的女人摸着小男孩的头，温柔的双眼与男孩对视：“以后你就叫沈时月好不好？”
“以后就住在这里，我是你的妈妈，雁书是你的哥哥，以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耶！！我有弟弟了！”
笑得天真灿烂的少年慢慢定格，然后在梦境中逐渐模糊不清。
一场车祸，带走了妈妈。
一场大火，烧光了所有。
两个少年在月光下狂奔，他们精疲力尽，然后彼此相依拥抱取暖。
他告诉哥哥，月光能够照亮迷路人的前方。
“那如果没有月亮的夜晚呢？”
男孩握着哥哥的手，用食指在他手心画了一轮月亮。
“这样，哥哥就永远不会迷路啦~”
再后来，哥哥被亲生父亲带走，而他却留在了孤儿院。
“哥哥，不要抛下我”他卑微地哀求着，却没有任何用。
“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宋程虽然身在梦中，但他依然能够真实清晰地感觉到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凉凉的。
手紧紧地攥着被子，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小声地呜咽，嘴里不断地呢喃。
“哥哥……哥哥……不要抛下我……”
“ 不要抛下我……”
此时，路新阳来到宋程的房间，想着因傍晚误会他的事情想要和他道歉，可是当他走到房间门外，便听见门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还叫着一声声哥哥。
一定是宋程回来了，或许是他做噩梦了。
咚咚咚
路新阳叩了叩门，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又很担心里面的情况，于是按下把手打开房间门，迈进了宋程的卧室。
路新阳只见宋程小小地蜷缩在被子里，双手紧紧抓着被子不断地哭喊着： “哥哥……哥哥……不要抛下我……”
宋程哭得很厉害，一直喊着哥哥。
路新阳见状，坐在宋程的床边轻轻地将手沉入柔软的枕头，穿过他的脖颈，将他的身体微微向上揽进他的怀中，另一只手为他擦了擦他额头上冒的汗，然后像哄孩子般轻轻地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慰地说着：“乖~不怕~哥哥在的~”
渐渐地，宋程感觉到身体被温暖包围，轻轻拍打的触感像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身体，于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得到了温柔的安抚，哭泣逐渐平息，情绪也渐渐安定……
宋程就这样躺在路新阳怀里一觉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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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王妈见一向准时上班的路新阳今天迟迟没有下楼，于是去路新阳的卧室里去看看他是否起床了，可是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答复，于是推开门可里面空无一人。
难道已经去公司了吗？
好吧，那就顺便去程程房间去叫他起床吃早饭。
可是一推开看门王妈便傻眼了。
路新阳睡在宋程的床上，而宋程睡在路新阳的怀里。
王妈的第一反应是：天呐！他们怎么会睡在一起？
阳阳竟然真的上了程程的床……
天呐，兄弟两个竟然……我要怎么跟先生和夫人交代……
路新阳侧身将手指放在他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吵醒宋程。
于是王妈特别识相地退出了房间，还顺便带上了门。
床上的人仿佛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朦胧的睡意被唤醒，宋程睁开眼睛便看见路新阳躺在他身侧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
可宋程却吓得不轻，出于本能地推开他。
路新阳却笑了，宋程的小卷毛睡得乱糟糟的，加上他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就像炸毛的小猫咪可爱极了。
宋程用两秒缓过神来，才开口道：“哥，你怎么在我房间啊？”
路新阳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他小小的脑袋。
“昨晚在你房间门口听见你在哭，做噩梦了哭喊着哥哥，所以我就在你房间照顾你~”
“我才没有哭喊着要哥哥……”
宋程小声比比，狡辩道
“你先看看你这两只水肿得像灯泡一样大的眼睛再说吧~傻瓜~”
宋程立马跳下床进卫生间去看自己这张美貌的脸。
路新阳在心里默数了两秒，卫生间里果然传来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昨天挨的那拳果然乌青了一片，眼睛也水肿的不像话，嘴唇上也有一条深褐色的痂……
救命！怎么出门见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前尘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