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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医馆大醉 次日,天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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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朗气清,几人相约去找薛月曈,薛竹竿一早就迎在门口,“诸位有请。今日特地歇业一日,恭迎各位大驾光临。”
几位跟着薛月曈来到医馆后院,几竿修竹环伺,环境清幽,倒是个休憩的好地方。
“昨日被救下的女子一听说救命恩人要来,一早就在厨房忙活。沈姑娘,她是个认死理的人,听说你帮了她一把,虽说不是救她的人,但她说这是老天的意思,从此以后不再想死了,要好好活着报恩,给沈姑娘端茶倒水。”薛月曈看着青芜性子刚烈,不然也不至于因为被冤枉便寻死,所以就不便相劝。
“我只是帮了一把,她就要伺候我,那个面皮男救了她,那她岂不是要以身相许?若是她以身相许,那她也就不能伺候我了。”沈溪云认真地掰扯。
众人“……”
“而且我这人不习惯有人给我端茶倒水。”沈溪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青芜端菜上来,赶忙跪下磕头“沈小姐在奴婢垂危之时帮了奴婢一把。如果小姐不喜欢有人端茶倒水,那么奴婢可以给小姐洗衣做饭,奴婢会干杂活。”
“我自己会洗衣做饭”沈溪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死心塌地地要跟着自己,她又没钱,到时候怎么养活两张嘴,除了一身武艺能去给人跑镖,那点钱她还得存着日后给洛师傅养老。
青芜听了这话,觉得自己被嫌弃了,眼神暗了下来。顾弘毅见沈溪云说话直来直去,本意很好,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怕是会给人误会了去,“青芜,溪云最近会暂住顾府,既然你已被赶出顾府,在事情还未查清之前,你就先在医馆呆着,薛兄这刚好缺人手,等过段时间我大哥那头查清楚了,再看他们的意思吧。如今也不用跪着了,去忙活吧。”他觉得青芜这事有点蹊跷,此时也不便让她跟着沈溪云入府。
“奴婢知错,奴婢这就去给少爷,恩人准备酒菜。”青芜知道自己在事情未明了之前没法回顾府,薛大夫对手下都挺和善的,比大总管好上许多,只好等水落石出之后再跟随沈小姐,至于救命恩人,若是能找到,自是更好了。
医馆的后院随处可见名药,今日艳阳高照,薛月曈把一些药材放在太阳底下晒。“喝着酒,问着药香,也是别样滋味。”顾弘毅自来喜欢草药味。
“你俩才是兄弟,各有癖好。”司徒远见沈溪云的眼珠不停地往四周瞅,怕她又口出狂言或做些匪夷所思的行为,赶忙道,“师妹,不然你跟小隐去厨房帮忙?”
沈溪云正环顾四周草药,说不定这里有什么奇药,不知能不能顺走一点,听到司徒远打发她走,正想着怎么推辞,却听小隐不乐意道“师兄,我想在这里喝酒吃菜。师姐一个人就可以做出很多菜,干嘛还要我去。”沈溪云虽然脾气不好,但做菜确实一流,连洛师父都赞不绝口,前提是她得心情好,所以每逢饭点之前没人敢惹她。
薛月曈一眼便瞧出对自己的草药感兴趣,想显摆一下,但又不能太过招摇,便先自谦道“沈姑娘,这些草药想必不会入你法眼。”
“那能入我法眼的药放哪儿了?我可否去瞧瞧?”
“在下在青州开了家医馆,那里的草药想必沈姑娘会有兴趣。不过,若说世间佳品,当属“千雪”。年少时候跟随师父游历,行至青州,那地方有座佰草山,相传有种药物专治疑难杂症,名曰千雪,具体长在什么地方,就无从得知了,那山上人迹罕至,山路崎岖,至今无人采得这种药。”
“一种草药而已,起个这么文雅的名字”沈溪云心道,但她牢记洛师傅的交代,面上恭敬道“千雪倒是却有耳闻,若是将来有幸能得以一见,也是不枉此生。”
司徒远道“都是传说,还不知有没有呢。二位还是先放下千雪,咱们来干一杯。”说罢举杯向众人提议道。
沈溪云闻着酒香老早就想尝一口,碰完酒杯就一口饮下,其余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几杯下肚后,酒酣耳热“好酒,比师傅酿的酒好喝多了,来,今日不醉不归”沈溪云满眼迷离,开始有点看不清眼前人,晃悠悠举杯向众人道。
“师妹从前吃酒都是山上自家酿的,师傅怕她贪嘴,偷偷兑了不少水,今日这酒可不一样,月曈兄,烦请你医馆女弟子帮我把她送回顾府。”司徒远见她今日喝的太急,即便是他们男子也是文雅地慢慢喝,哪有她那般急的。
此时的沈溪云仿佛踩到了云端,回到了从前,眼前坐着诸位瞬间变成她小时候的玩伴,“兄弟们,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干嘛这么早就打发我走,待老大我醉里挑灯看剑。”说罢便摇摇晃晃地起身找东西,坐着的几个人有点错愕地看着她。沈溪云想显摆一下自己这几年的剑术,哪知脚下一不小心,还好有人从旁及时地扶住了她。司徒远正想着怎么把她拉走,以至于忘了起身扶她,还好顾弘毅反应快,把人给接住了。
沈溪云醉醺醺地抬头望向扶自己的人,要伸手去拉扯顾弘毅的头发,司徒远赶忙上前将沈溪云拉开。。
“哈哈,二位,看来沈姑娘还是个女侠。”薛月曈笑道。
沈溪云这厢继续伸长魔爪要去抓顾弘毅的头发,刚好青芜来了将她扶了走。“青芜,先带她去客房休息,给她灌点醒酒汤”顾弘毅实在怕她继续赖自己身上,赶忙吩咐道。
“我醉欲眠卿且去,也罢,兄弟们,你们继续继续……哈哈”沈溪云两脚虽然不听使唤,但有两人扶着,倒也走得动,嘴里念念有词,青芜跟余下的人也听不太清楚。
小隐在喝完一杯后也是晕乎乎趴着,只见师姐在眼前晃来晃去,然后自己也被扶下去休息。
安顿好两个不胜酒力的人之后,场面终于得以控制,好在这只是个小插曲,不妨碍三人的把酒言欢,谈论国事。
“司徒兄此番回京可是为了科考?”顾弘毅那日接到司徒远的来信,便猜到了五六分。
“说来惭愧,当初拜入洛师傅门下的时候,我已向我老爹许诺要参加今年的科考,我家几代单传,我爹就指望着我早点入朝为官,并以此作为条件,如若高中,便可答应我与恒姝的婚事。”司徒远想起自己与恒姝青梅竹马,原本两家为世交,只因恒姝父亲多年前参与了科举舞弊案,导致他们家差点受累,以至于司徒老爷迟迟不允诺二人的婚姻。恒姝自小非他不嫁,他也绝不会辜负佳人的。
顾弘毅与薛月曈都晓得司徒远与恒姝的事,“司徒兄,以你的才学,高中是必然的。”顾弘毅知道司徒远至情至性,而且天资聪颖,虽然平常看上去不学无术,但如果努力,高中不在话下。
“弘毅,若说天资聪颖,你才是众望所归,说来,那算命先生恐怕早就入土了,你也该考虑前程了吧。我跟月曈二人可是有佳人可盼,还有事业可守,你呢?真打算孤家寡人?一直跟死人打交道?”司徒远虽然平常自恃才高,但他心里清楚,顾弘毅才是天众奇才。
“也是因算命先生一句话,我才走了这条路,走下来才觉得当官不易,如果不给百姓清明,不替冤死之人说话,这世间该有多少冤假错案。我时常在想,若是我入朝为官,是否还能守得住初心?”
“十年前沈风将军,何等荣耀,最后守不住初心,才导致满门被灭。有前车之鉴,我们定能以史为鉴,守住底线。”司徒远安慰道。
“十年前沈家那件大案,我也略有耳闻。位极人臣,终是没能保住家人和荣誉”顾弘毅叹息。
“哎,今日不谈此事,好好喝酒,借那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薛月曈知道暂时劝不了顾弘毅。
“好,不谈此事。对了,这几日我有点私事要去处理,还请二位代为照看我师妹师弟。”司徒放心不下那两个刚下山的土包子。
“我看沈姑娘性情豪爽,小隐也是个机灵的人,哪里需要我们照拂。”薛月曈笑道。
“我认识师妹之前,她在山上那些所作所为,罄竹难书。听说她十岁那年转了性,才懂得收敛。不然连我师傅都管不住她。我这师妹其实颇有才气,只是她从小缺少约束,性子较为跳脱,如果能加以引导,文采必然超越琦霜姑娘。”琦霜姑娘是明月坊的招牌,不仅才貌双全,且能歌善舞,博得不少名公才士的吟咏,美人常常作诗出上联,求见之人需对得上下联才有机会见上一面,虽然能对上并令其满意的人不多,但也为明月坊带来了不少生意,只可惜那姑娘只钟情于一男子,说来那名男子身份无人知晓,估计也是某家不方便透露的公子哥。
“琦霜姑娘的文采满城皆知,但她的诗过于绮丽婉约,依我之见,沈姑娘这性情,弘毅,我看倒是有几分你的才气。可惜你每次去明月坊都是公案在身,要是能与琦霜姑娘对上一次,也是一段美谈啊”薛月曈叹息道。
顾弘毅摇头道,“琦霜姑娘倒是匆匆见过,印象不深。”
“咦~”二人闻言探头来听。
顾弘毅笑着解释道“问案情的时候见过几次。”
薛月曈拍了拍顾弘毅的肩膀“改日跟我们一起上明月坊听曲子去,琦霜姑娘弹得一手好琴,生得一副好歌喉,清歌传皓齿,一座难求。”
顾弘毅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耽误司徒科考了”
“当今圣上近来有大兴文治之志,就如科考,已经改为一年一次,大举招贤纳才,若有幸中举,也可为国效力,不负韶华。”司徒远举杯道。
“文治武功,岂能那么容易,当今社会虽无大动荡,但百姓生活仍未见起色,贪官污吏难以根治。再说北疆虽然得以暂时稳定,但难保不再起事,且四皇子乃皇家之子,岂能长期驻扎北疆,日前已经被圣上召回朝,未来局势也未可知。”顾弘毅边说给自己斟满了酒。
“也是,朝廷尚且波诡云谲,其他三国的关系虽暂时平缓,一旦涉及国之利益,我们褚国恐怕分身乏术”薛月曈不免担忧。
“所以今年不仅加开恩科,更是加开武举,选拔人才。为的就是以防将来事变,无人对应。”司徒远抿了一口酒,乐观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