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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旅途 ...

  •   我尽量弓起身子,来减轻晕机带来的不适感.从洛杉矶到上海,13个小时的航程,漫长且乏味。
      邻座的漂亮小女孩不断地在她母亲身上蹭来蹭去,小小的脚时不时地踹着我,将我的浅层梦境打断成碎片。广播里响起空中小姐甜美地声音,就象是一首伊伊呀呀的催眠曲,我胃里难受得紧,不过再难受也只有皱着眉头硬撑着。此时,最是能体会所谓的无能为力。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好容易进入了半梦半醒的最佳状态。
      恍惚中,周遭都是一片苍茫的白,抽动着疼痛的胃象是白中的一点,带动着我的神经,让我只能被动专注地体会着疼痛的感觉,然后这一点在逐渐上升,顺着食道移动到了心脏的位置,停住。就象是一滴水珠无端的打破平静的水面,突然一种锐物进入心脏的撕裂感差点让我叫出声来,那是一柄银色的刀,尖利的刀锋已经没入我的心房,血脉每搏动一次,温热柔软的心肌就能体会到冰冷的银器带来的寒意。刀柄是基督耶稣受难的浮雕,正握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中,我努力睁大双眼,想看清那人的脸,可他的脸就象被一层白雾遮掩住,无法看清。血顺着胸口缓缓流下,在赤裸的胸膛开出了妖艳的花,我的思维粘稠得没法转动。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好象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声音低低的,淌着清风过竹的隽雅,白云舒展的淡然。
      “亚伯,亚伯……你怎么了,还好吗?”睁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的双眼,映入瞳仁的是该隐焦急的面孔,原来是该隐的声音,恍惚中我竟然做了一个如此逼真的梦,梦见自己被人杀了,一把刀直捅心房。可能是最近过于疲惫了,才会做这么荒唐不羁的梦境。我又不自觉地把手按在了胃上。
      “亚伯,你胃不舒服吧,从小你就有胃病史,你吃药了吗?肯定没吃吧!你总是忘记吃药,不吃药你的胃病怎么会好呢,好不了你就会一直痛下去,你痛了我也会痛的。所以吃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找找你的药瓶,找不到吧!告诉你,你又把药落在桌上了,幸好我有去巡视了一遍,把它带来了!!”说完,他象献宝一样把瓶子递到我跟前,还不忘炫耀的遥遥瓶身,朝我挤挤眼……
      只有我知道,外表俊美温和,看似沉静文雅略带羞涩的该隐,其实骨子里还是个话唠狂,这也算是……深得母亲遗传。他最热中的事就是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这个别人通常是我,因为从小我就不太在意零碎的东西归位之类的琐事,要用的时候基本上要翻箱倒柜一番,久而久之,该隐就养成了帮我用完的东西收起来的习惯,在整理行李的时候,他俨然就是加利亚尼(AC米兰俱乐部的副主席,以罗嗦闻名霞尔)第二。
      他又接着说道:“你刚才的脸色有多难看你知道吗?你的脸白的吓人,额上全是汗,连嘴唇上都没有血色,来,快把药吃了吧。”
      我不禁有点想笑的念头,就着他的手吞下了药丸,又喝了他递过来的水,吒了吒嘴,说道:“刚才我睡着了,做了个噩梦。”说完我就后悔了。
      果然,该隐把大半个身子压向我,眼睛里透入着不安,“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噩梦。”
      我不愿让他太过敏感,忧心丛丛的,便撒谎道:“这么一折腾,我倒忘了什么内容,反正只是个梦嘛。”
      “梦都是有预示性的,我可以帮你解解梦,想起来了一定要告诉我啊。”
      “那你现在就帮我解解‘闷’吧……用你的心电感应。”该隐总是坚持说因为我们是孪生兄弟,所以我们心灵一定有所感应,对此我不以为然,世界上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只有约15亿,其中11亿集中在中国,我就是其中的一份子,看来中国还是一个挺适合我的国家。而该隐这个诚挚的基督教徒,带着他纯洁的对神的爱意,将要来到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国度,传播神的博爱精神,召唤迷途的小羊羔回归主的怀抱……这是他说的,我不置可否。
      听到我这么说,他顿时来了兴致,“你愿意让我试试?”我点点头。
      他急忙凑过身体,凝神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闭上双眼,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双手紧紧握着我的双手,十指交叉,还叮嘱我到:“你也要闭上眼睛。”
      我顺从的闭上双眼,脑袋里想起临走前父亲说的话,他说:“亚伯,你哥哥虽然个性比较执幼偏执,性格又太敏感多疑,但却有一颗纯洁柔软的心,他最喜欢你,在你面前也最自在,你要照顾好他。”其实该隐一直不满的父亲,也是爱着他的。
      “亚伯!你都不专心,老是在神游,叫我怎么感应,只有对主怀着一颗感激爱戴的心,才能萌主恩惠……”该隐有些气及败坏的说。
      我无奈的耸耸肩,说道:“好了好了,这次不行下次再努力嘛,我又有些困了……你看,到了你做祷告的时间了。”
      该隐松开我的手,无可奈何的叹口气,随即双手合十开始诵背:

      敬畏主就是智慧,远离恶便聪明。
      我断不以你们为是,我致死必不以自己为不正。
      我特定我的义,必不放松。在世的日子,我心必不责备我。
      愿我的仇敌如恶人一样,愿那些起来攻击我的,如不义之人一般。
      不敬虔的人虽然得利,神夺取其命的时候,还有什么指望呢?
      患难临到他,神岂能听他的呼求.

      夕阳的余光映衬着他优雅出尘的轮廓,照耀着他密而长的睫毛,还有耳朵上细小透明的血管,他那么完美易碎,看起来就象个天使。

      刚下飞机,就有人来接我们了。来人是父亲的大学同学的儿子韩霖,还有他带来的管家乔治·金。乔治是日美混血儿,他的脸既有东方的柔和,又融入了西方的立体感,但没有该隐的精致。他有一双飞扬眼睛,上翘的眼角,眼神中的不屑被他掩藏的很好,配着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使他看起来有点飞扬跋扈的感觉,还带点妖媚的感觉,他的嘴部线条却又柔和优雅。总体感觉,我认为他很有心计。乔治大我们6岁,在日本主修执事,他所在的事物所是父亲合资的,这次奉父亲之命来打理我们在中国3年的事物。我想父亲会看中他,不仅因为他的优秀,还有一个原因,他服过3年的兵役。
      和乔治相比之下,韩霖就可亲多了。他的脸有点肉肉的,带点婴儿肥,头发也梳的中规中矩的,穿着白T恤米色西便裤,一见到我们就笑开一朵花,热情地要上来施于一个拥抱。他大我们4岁,在读大一。
      我知道该隐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上的交流,于是急忙挡在他们之间,象征性的抱了抱那不乏肉感的身体……
      “是Mr.哈利斯吧,比照片上帅多了,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我是韩霖,这位是乔治。”乔治一只手放在胸前,弯下腰鞠了个90度的躬。直起身来后,一双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该隐。
      “行了行了乔治,放松点。今天才第一天,以后有的是机会要你鞠的呢。”说罢一支手随意地拍了拍乔治的肩,后者就没有他那么和颜悦色了。
      “大家都饿了吧,我们吃饭去。”他一手接过行李,率先走出机场上了一辆私家车。

      九梦中学建在这座城市一个不太起眼环境优美的地方,是这里最优秀的高中,至今已有60多周年的建校史了。能够成为这所精英学校的一员是许多少男少女的梦想。因此,有许多许多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韩霖在说这些的时语调里掩饰不住的赞美。
      “学校从来不公布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比例和人数。但大家都知道在国内外众多名牌大学和许多重要的工作岗位上都有来自九梦的学生。我也是九梦的……不过……”他稍微顿了顿,略尴尬的又接着道:“我高考考的不太好,在名牌里,压力也是有的,你们也要做好准备,毕竟从国外来可能无法一下适应国内的生活。能进这所学校,都是乔治的功劳。”

      乔治道:“既然我会联系到九梦,自然会让少爷们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这个韩少爷不必多虑。”
      我听了有点不舒服,这话说的就象他是管饭的,虽然他拿的是哈克斯家族的钱,但他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他就是父亲派来监视我们的,这让我平添了对他的反感。还有一层原因是,我一直认为读书是自己的事,根本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该隐的学业大多也是我辅导的,现在来了个不好对付的人将要插手我们的生活,心理多少有点排斥。
      “乔治,学业上的事你不用操心,只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好了。”我的口气有点冰冷冷的。
      车上的气氛有点僵,谁也没想到这句话会惹恼我。
      “喔,哈克斯少爷。那你能不能明确告诉我什么是我分内的事呢?”乔治转过头来,眼神中带了戏谑的味道,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了该隐,我略带惊讶的看着他。
      接受到我不怎么友好的视线,他才反应过来,在我们的脸上轮番转了个遍,喃喃道:“抱歉,你们长的一模一样,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哈哈,说到这个,我也一直想问呢,到底哪个是亚伯,哪个是该隐呢?你们的母亲一定能分辨出来吧?”韩霖急忙笑着转移话题。
      “我和亚伯是天生一对,连母亲也分不出来。”该隐的中文不好也不太爱和不熟悉的人说话,这时突然插了一句道,韩霖和乔治都不约而同转过来看他,该隐的脸有点白。
      “‘天生一对’……哈哈哈哈,该隐少爷,天生一对一般用在情投意合的恋人身上的,难道你们是恋人吗?”该隐的脸更白了,他从来没有受过嘲笑,连善意的也没有。
      “我们是比恋人更亲密的人,其他的你不用知道了。专心开你的车吧,乔治。”我的声音里夹杂着警告的含义,同时握住了该隐伸过来的手。
      乔治耸了耸肩,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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