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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眼见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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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之处满是鲜血,触目惊心的红色好像渲染了整个天空,只觉得心很痛,看不清脸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自己面前,不停地跑,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是找什么人,是谁?好像很重要,非常重要,可是是谁?这些倒下的模糊身影又是什么人,为什么看不清,突然,一个白发少年出现在面前,明明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面前人的杀意,一掌突然而来。
‘别杀我!“
许长渊猛地从床上坐起,泪水和汗水密布在他泛白的脸上,他眼睛还是闭着,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悲切的哀求着,“别杀我。”
“王爷,王爷,醒醒。”守在门外的侍女听到动静迅速跑到窗边,轻轻呼唤着眼前这位似乎绝望至极的少年,那样漂亮的脸上露出如此惊恐的神情,让侍女忍不住想要伸出双手抱抱他,将他从噩梦中拉出来,给他世界上最好的保护。
许长渊慢慢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是自己的贴身侍女,熟悉的,认识的,看得清每一个地方的脸,这个清晰的柔美的脸让他慢慢平静下来,不同于梦境中那样的模糊,这是真切的现实,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是那么自然的微笑。
“紫黛,去帮本王打盘水来,本王要起床洗漱。”
“是,王爷。”那个叫紫黛的侍女做了个屈了屈膝,慢慢地退了出去。
许长渊伸手摸了额头一把,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水珠,“啊,丢人!”许长渊想到刚刚侍女将自己的狼狈模样一览无余的样子,就不由头疼,那个虚幻的噩梦,转瞬便被他丢到角落里去了。
许长渊的府邸坐落在京城地段最好的地方,听说原来是前朝某位侯爷的府邸,当今圣上继位后,也一直没有将这个府邸赐给谁,许长渊作第一位异姓王,皇上为了表示皇恩浩荡,便将这座宅子赐给了许长渊。
许长渊只知道自己是一位将军的独子,可是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有记忆以来,他就在师傅的座下学习,听师傅说,自己出生带疾,身体十分虚弱,爹娘才将自己送到师傅这,师傅是神医,可以给自己调理身体。后来爹在一次战争中遭敌暗算,不幸身亡,而娘也因为受不了爹的突然去世而重病不起,随之而去。于是只剩下年幼的许长渊。
朝廷今年终于收复异族,边疆安定,天下大喜,皇上想起军功显赫的将军,于是就给了许长渊一个异姓王,让他子承父功,彰显朝廷恩典。
许长渊洗漱穿戴完毕,白色对襟大氅衬得他更是肤色白皙,一个朴素玉冠将乌发束起,白色发带乖巧地垂在长发上,一双眼顾盼生辉,看的紫黛目不转睛。
“王爷真是仙人一样的人物。”
许长渊手中折扇一转,轻轻敲上紫黛的额头,“这么嘴甜,就会哄骗本王,是不是看上什么好东西想要向本王讨要。”
“王爷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又不是要赏赐,才这么说,奴婢说的是实话,整个京城也没有像王爷这么好看的人。”紫黛忍不住辩驳。
许长渊忍不住逗弄自己的侍女,“紫黛呀,你这般夸我,是不是喜欢上本王了,改明个本王请奏皇上,收你做个侧妃如何?“
“王爷,奴婢不敢。“紫黛闻言迅速跪地,脸上血色尽褪。只盼着这话,可别被那人知晓才好。
“好啦,本王不过开个玩笑,紧张什么,快起来。“许长渊忍俊不禁,哪里知道自己这话真真实实是吓到面前的小人儿。
在紫黛给自己系上师傅赠的佩玉后,许长渊便开门向侧院走去,侧院只和正院一墙之隔,中间是一道拱门,许长渊知道自家师傅不喜见人,平日里拱门紧闭,王府里除了紫黛,竟无人知晓侧院居然还住着人。虽是侧院,但布置不输正院,许长渊得了什么好赏赐都送到侧院来,他感念师傅对他从小悉心照顾,虽知道师傅什么也不缺,还是忍不住想要献宝。只觉得自家师傅,那应当是值得最好的东西。
“师傅,渊儿来了。“还未到门口,许长渊的声音便已响起,谢余宴心头一暖,这声音这些日子虽日日听,可总觉听不够,回想起那日少年恨极的眼神,谢余宴觉得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渊儿,一定要长长久久的保持下去。
第一次,谢余宴如此庆幸自己曾经的那十年,这个年少时咬牙切齿的十年,成就了自己如今的医毒造诣,让自己过去治好了渊儿,现在又让渊儿记忆错损,忘记过去的仇恨,成了一个明朗少年,然后和自己一直生活下去。
自谢余宴搬入王府,许长渊便和谢余宴共用三餐,如今早膳早已备好,许长渊一来,下人们便开始将饭菜端入房中。
“哎呀师傅,我都和师傅说了,不用等渊儿,师傅先吃,渊儿来了再吃一样的。“许长渊贪睡,早上总是起得晚,所以一直都告诉师傅不必等他,可是师傅次次都和他一同用膳,让师傅等徒弟,许长渊感觉自己罪大恶极,可是说也奇怪,自己即便想早起,可每每都睡的极深,而且总是沉入梦境中,就好像不把那场梦境做完,就无法醒来似的。但是这个他没有告诉师傅,他怕师傅担心,也自觉并非什么大问题,反正睡醒了还是生龙活虎。
“师傅也是现在才有食欲。“谢余宴给许长渊夹了块他最爱吃的冬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乖巧柔顺,心底暖意融融,只是他一直都沉稳内敛,举止表情也总是好似脱尘出世,在扶日教教众面前更是有如寒星摄人,枉活三十余载,却是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意。
这日阳光正好,是外出游玩的好时机,王府一早便收到溪陵王王府李泊雍的拜帖,相约一起去看万菊盛会,这万菊盛会是京城风雅人士必不缺席的盛会。一年召开一次,全国各地的菊花都被挑选采集于此,供人观赏品鉴。
“廊下阶前一片金,香声潮浪涌游人。“前人诗词无数,今岁风雅不失。
自许长渊封王后,那李泊雍就特来交好,许长渊对此人警惕顾虑,他不详朝事,只听闻那溪陵王是一个闲散王爷,养出的儿子也只会吃喝玩乐。但许长渊心智本就非比常人,过去竟能经营出一个明月楼,足可见其聪慧无比,如今忘却前事,以为自己真是个异姓王爷,一心只想做个逍遥散人,远离朝堂纷争,万万不能被这李泊渊算计了。李泊雍也许就是蛰伏的猛虎。许长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在和李泊渊相处的过程中李泊渊表现地和那些纨绔子弟毫无二致,但是许长渊相信自己的感觉。
吃过早饭,拜别师傅,许长渊便坐上府轿,往溪陵王府去了。
“果然是美不胜收,王爷,这万菊盛会没让你失望吧。“窗边的桌子旁正坐着许长渊和李泊雍,两人面前放着一壶清茶,一道淡淡水汽从茶嘴处升腾而起,茶香便四散开来,混着菊香,引人陶醉。李泊雍隔着淡淡雾气看向对面的少年,笑道。
“却是让人流连忘返,所谓菊者,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气度非凡。有劳世子挂念了,才叫长渊得见如此盛景。“许长渊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有名的盛会,他当自己从前身体不好,鲜少出门,不觉得自己从前作为将军之子却未曾参加过这等盛会有何异常,如今倒是自由许多,才得以瞧见这等盛况。
窗外可见之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才子佳人,吟诗作对,也有小贩叫卖真迹古玩,兜售玉石配饰,那姿态万千的菊花便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四处,最为独特的便被供养在盛会中央,许长渊两人刚从那走过来-,坐在窗子边还能看到那万菊之王,花朵昂立,似是黄裙仕女欲舞向青天。
“叫我啥世子呀,王爷,叫我子安便好,我待你一见如故,甚是亲切,还望王爷不要嫌弃,愿意结交在下这个朋友。”李泊雍本就俊美绝伦,这样眉开眼笑地看着许长渊,好似真诚无比,倒是真叫许长渊有了亲近之感。
“如此,那以后便叫世子子安兄了,子安兄也别叫我王爷了,你我年岁相仿,叫我长渊便可。”
“好,哈哈哈,今日真是高兴,长渊兄,君子之交,关乎风月,天色已不早了,长渊兄不如再和我去瞧瞧京城这风花雪月。“李泊渊凑到许长渊面前,有些坏笑。
许长渊扶额,“还是不了吧,长渊还要回去,府中还有事务,怕是无法作陪,让子安兄失望了。”
这新来的小王爷,相交这段时日,还真是不染红尘,洁白如纸。李子安心中暗笑,自己似是真的多虑了。
原来这许长渊刚冒出来时,李子安十分怀疑,派手下暗探查证,可是那将军,的确是已身故,父王也和自己提及过,称赞此人有勇有谋,国之栋梁,而且却有一子被送出养病,听说他那师傅是个世外高人,这一切都有据可依,自相识以来,这许长渊的确像是久不处世,李子安倒是有些欣赏许长渊这不落俗套的脾性,虽是有心试探,也确实觉得和此人相交十分舒适自然。
“罢了,既然长渊兄无意,子安可就只能独赏,实在可惜呀。”李子安也有些无法想象若是许长渊坐在那纱幕之中,抱着那细腰舞姬调笑取乐会是何等风光,那张脸,比女子还要艳丽,眼里似有一泓清泉,水光粼粼,李子安感觉有些热了,于是想念起昨夜还在怀里的温软玉体来。
天色已晚,二人暂别,许长渊先行一步,进了轿子慢慢地远去。李子安看着待看不见那顶青色软轿,便吩咐随从,径直往迎春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