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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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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小的名唤太阴,不过是燕国一名微不足道的山野村夫。习得一些兵法和医术,希望助殿下复兴燕国。”
“呵,复兴燕国……”慕容冲苦笑。正是他的皇叔,为苟且偷生,把他和姐姐送给了苻坚。他恨,身为男儿,被苻坚当做娈童,他更恨,保护不了姐姐。
“殿下,咱们不妨联合在宫里的燕国后裔……”
慕容冲摇头。“不,我不想。”
“殿下,您姐姐能中毒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您要置她于险境。您再想想杂役房里的那些燕国后裔,受尽凌辱,还有那些容貌姣好的,虽然是残破之身,但心里都抱着殿下会带他们回故乡的信念……”
国破家亡,残花败柳,慕容冲只当这回救活姐姐已是上天给的恩赐,他这辈子只想在杂役房了却残生。
看到慕容冲远去的背影,太阴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慕容清中毒一事,让苻坚深刻地体会到后宫险恶。他下令彻查后宫,结果在皇后和张夫人的寝宫里找到了毒药。当大家以为得宠的慕容清因为被皇后和张夫人下毒,皇帝会处置她们,结果她们只是被罚闭门思过。
“看到了吧,即便知道下毒者,皇帝他依旧不会处置她们。一边是感情,一边只是供玩弄的侍妾,换做是我,我也会偏向前者。”
“我不想听!”
“殿下,你不听,我偏要说!不仅是你姐姐,还有别的秦国人,只要有他们在一日,燕国人就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那日后,皇宫似乎很平静。直到有一日,长安城里几个皇亲家的纨绔子弟说是要狩猎,希望向宫里借几个奴才,苻坚欣然答应了,让杂役房派几个人出去。杂役房倒好,为了拍马屁,把燕国后裔全都派出去了。哪里是几个,分明是好几十个。
到了猎场,那些纨绔把这些燕国后裔放了出去。燕人以为他们好心放他们走,瞬间逃散,万万没想到,他们把燕人当做猎物。燕人在前面跑,他们则骑马在后面用弓箭射。运气好的,只是受点伤;运气差的,则被射杀。
堂堂燕人,被当做猎物。实在可恼可恨。本来埋在心里的一粒叫做“国仇”的种子在慕容冲心里萌发。
当一只羽箭朝慕容冲飞来,太阴迅速把慕容冲给扑倒在地上。
“怎么样?”
“多谢。”
对于本来快到手而又逃脱的猎物,猎人反而更有兴趣。接下来的狩猎,完全是针对慕容冲和太阴的。纨绔们仗着人多,硬生生地把他二人给分开了。一拨人追着太阴,一拨人追着慕容冲。太阴武功高强,自是不必担心,倒是慕容冲。
当时,天上的火烧云甚是红艳,十几支箭朝慕容冲飞来,竟停滞在了半空,然后,那些箭都自燃了。
其中一个纨绔大喊“可恶”。他拉开弓箭要再射一箭,竟被宫里来的太监给喊住了。
“皇上有旨,召您入宫。”
回到宫里,慕容冲一夜没睡。他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小七,想着,如果有一天,他连一只鸟都保护不了,那该怎么办?
太阴把衣服晾在晾衣杆上,一回头,差点被吓一跳。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太阴欣然一笑。“若收你为徒,我有什么好处?”
“他日复兴燕国,定当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这可是你说的,希望他日别忘了今日所言。”
“徒儿定当铭记于心。”
慕容冲拜太阴为师后才知道,原来杂役房里有通往宫外的密道。宫外有很多属于燕人自己的店铺,而那些店铺是燕国皇室早些年安插的情报组织。表面上,慕容冲在杂役房干着各种脏活累活,其实是借此练习武艺。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潜入藏书阁,熟读各种书籍。十五岁的他,俨然与十二岁的他,简直是天差地别。外表虽然依旧阴柔,但骨子里多了一股男子气概。
三更十分,苻晖经过含香宫,看到寝宫里灯火通明。最近怎么回事?慕容清是不是睡得不好?
慕容清拿着毛笔在画纸上作画,画上有父皇、母后、弟弟、小七、自己,还有……
这一日,慕容冲到了司教坊。
“呦,你就是小凤凰吧?”
慕容冲疑惑地点点头。眼前这个人,虽然涂脂抹粉,但脖间的喉结出卖了他是男人的身份,想必他就是司教坊管事的。
“你师父交代了,这几日你就跟着我学。”
慕容冲想不通,自己痛恨娈童,为什么师父让自己跟着一个娈童学东西?
“请问,我要学什么?”
“自然是勾引男人的本事。”
“你说什么!”
太阴才歇了一会儿,慕容冲就从密道里出来了。
“怎么早就回来了?”
慕容冲一把揪起太阴的领子,用他的臂力把太阴举高。“我敬你是师父,你为什么让我去学做娈童!”
“越王尚且能卧薪尝胆,这点苦你就受不了了?”
慕容冲当太阴是师父,还是松开了手,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你明知道我被……”被苻坚碰过,是慕容冲觉得最恶心的事。
“徒儿,你知道吗?你姐姐她……怀孕了。”
“怀孕!”
苻坚最近总是通宵在御书房里。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看奏折。其实啊,他没日没夜地在作画。苟皇后过去探望他,发现满地的人物画像,画的都是同一人。明明画上是慕容清,但是凭苟氏女人的直觉,她觉得画上的不是她。
“娘娘?”
芣苢把神游地苟氏给喊了回来。
一个慕容清把晖儿的魂给勾走了,一个慕容冲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都过去了三年了,这俩父子还是不能忘了他们姐弟吗?
苟氏发愣的工夫,太医进来请平安脉了。
“娘娘最近可有异样?”
“胃口不太好,总是想吐,夜里起夜的次数也多了。”
太医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妙。“怎么和清贵人的症状那么像?”
苟氏怀过孩子,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本宫且问你清贵人是否有孕?”如果有孕,正好打消对慕容冲的念头。
“回娘娘的话,清贵人她……”
“大胆!娘娘问话都敢不答,你是想获罪吗!”
“芣苢。”苟氏对着芣苢摇摇头。多年主仆,早就心意相通,二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
“娘娘,微臣不敢。自打清贵人出了中毒一事,皇上便不让咱们轻易透露娘娘们的就医状况。”
“太医啊,你还真是傻。娘娘是后宫之主,更是一国之母,自然有权知道嫔妃们的身体状况。”
“这……”
“要是清贵人出了什么差错,别说是我了,就连皇后娘娘也保不了你!”
“芣苢,不要说这些话吓太医。毕竟大家一直认为是本宫和张夫人下毒害的清贵人。”
“娘娘,微臣绝不相信您会害人。”
“既如此,还不告诉娘娘。”
芣苢和苟氏一唱一和,不去唱戏,实在可惜了。
“启禀娘娘,清贵人确实有孕一月有余。只是她说想亲口告诉皇上,所以太医院并没有记载。”
一月有余,苟氏能虽是查阅皇帝临幸嫔妃的彤史。她喊人送来彤史,查阅一翻,时间完全对得上。说到底,皇上是他们燕国的仇人,不说也是合情合理。
女人间的斗争,苟氏见多了。为得宠,她们即便与人私通,也会说是皇上的孩子。他知道慕容清不是会私通的人,但是,没有私通,她也会把这事变成私通。慕容姐弟的形象一旦毁了,他们父子自然能把心给收回来。
太阴说:“你姐姐有孕,有利也有弊。”
慕容冲非常清楚。“一个孩子,巩固了她在后宫的地位,同时威胁了她的安全。”
“当年我下毒于你姐姐,不过是想趁机拉皇后和张夫人下马。她们虽未下马,起码保全了你姐姐几年的安全……”
太阴话说到一半给慕容冲给打断了。“什么!毒是你下的!”
太阴完全无视了慕容冲的这句话。“咱们的眼线观察多年,发现了一件事。”
“少给我扯有的没的。复国固然重要,断然不能扯上姐姐的性命!”
太阴接着无视。“这件事就是……苻坚喜欢你!”
“什么?”
“苻坚宠幸后宫,若有不从,他会直接杀了对方,而你是个特例。据眼线汇报,这些年,苻坚一直在收集和你长得像的人在身边。表面上是喜欢的事你姐姐,其实是你。还有,这些年在杂役房,用具和饮食越来越好,其实也是他暗地里安排的……”
“师父,你不要说了。”
一个男人对自己产生了爱情,慕容冲实在不能接受。
“徒儿,这是个好机会,咱们趁此离开杂役房,离开皇宫,去干咱们的大事吧!”
慕容清起夜了,她看到月光下有个狭长的黑影,差点惊呼,却被对方捂住了嘴巴。
“吾乃凤皇的师父太阴。”
慕容清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叫,太阴这才松手。
“太阴师父,是凤皇出了什么事吗?”
“他没事,不过很快就会有事。”
“恕我愚钝,不明白太阴师父的意思。”
“皇后和凤皇已然知晓你有孕。皇后打算除掉你,凤皇则……”
弟弟的性情,慕容清非常明白。“他犹豫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
慕容清点头。
苟氏在皇宫里挑选了一名认识慕容清且胆小怕事的燕国人,并承诺把他脱离奴籍,对方这才答应。事情安排妥当,就等慕容清和那男子“私会”被发现。
三年的时光,苻坚每天从太监嘴里诉说着慕容冲的状况。他把宠幸慕容清当做思念慕容冲的一种方式。三年前的那一夜,他看到慕容冲的第一眼就沦陷了。人家都说秦国的君主是个真男人,没想到那夜,他冲动了,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他和慕容冲,竟像当年的汉哀帝和董闲。
苻坚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含香宫外围。
“皇上,需要奴才知会清贵人吗?”
正当苻坚犹豫,一个黑影翻墙进了含香宫。
“皇上……”
好奇心驱使苻坚附耳在墙边。天下人都知道他宠爱慕容清,居然有人要对她不轨。
没过多久,宫殿里传来争执的声音。苻坚立觉不妙,马上冲了进去。这一进去可不得了,他看到浑身是血的慕容清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