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灵》爱笑的根号三

4、第 4 章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最后是被电话铃吵醒的，陈名利抱起手机语调含糊的应了两声。

　　“陈小哥，是我啊杨民生。”对方陪着小心。

　　“哦，杨老板，什么事？”

　　“那个...我想问一下那块地...”

　　“这事儿啊，急不来的。”陈名利展了个腰，脑子逐渐清醒起来：“正好，有个事儿你帮着打听打听。”

　　挂断电话，陈名利先去了自己的利民中介，甭管有没有生意，这店该开还是得开。

　　虽然答应了杨民生帮着解决那口棺材，但说实话，陈名利真有点犯难。

　　这要是个寻常的契，对方耍手段还是硬碰硬他都不惧，关键架不住人跑啊。

　　自己也不会遁地，总不能让杨民生把陆家村翻个底儿掉吧。而且就算真翻过来了，估计也没什么用。

　　“麻烦呐...”陈名利思索着对策，过不多久，利民中介的大门被推开。

　　一看来人，顿时乐了。

　　“怎么遭，你们老板派你来监工？”

　　来人正是昨晚那个戴眼镜的助理，陈名利也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姓曹，曹金斗。

　　“哪能啊。”曹金斗笑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杨老板说您可能需要个助手，派我过来图个行事方便。”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他还真是来监工的。不过这话挑不出刺来，陈名利也不去戳穿，笑呵呵的跟对方掰扯了一会儿。

　　“对了，您托杨老板找陆家村的村长，已经联系上了。”

　　曹金斗说着递了个便签纸上来，陈名利接过扫了一眼，上面写了个地址还有联系电话。

　　“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随时过去都行。”

　　“那就走吧，闲着也是闲着。”没办法，人家监工都来了，陈名利不好意思再晒鱼。

　　曹金斗开车，載着陈名利很快到了一片住宅区，地方算不上高档，比起联农公社来说还是好上不少的。

　　循着门牌号很快找到了村长马国富的家，由于周六放假，马国富的儿子出来开的门。

　　曹金斗事先打过招呼，对方知道是拆迁办来的人，很客气的将两人迎了进去，还泡了茶。

　　客厅沙发上，两人见到了马国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精神矍铄，脸色红润光泽，看来生活条件不错。

　　马国富笑呵呵的与两人握手，闲聊了一会儿陈名利直奔主题。

　　“马大爷，村子西南角那块空地...”陈名利就着手指在半当比划了一下：“您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吗？”

　　“哦，你说这块地啊。”马国富显然对那里不陌生：“那是村里的广场，早先时候搭的戏台子，那时候有些走帮唱戏的来我们村表演，就在那过夜。后来给几个光屁股崽子一把火烧了，大伙儿就把那地夯了夯当广场用。逢年过节敲个锣鼓啥的。”

　　陈名利皱眉：“唱戏的？现在还能找到这些人吗？”

　　马村长笑了笑，道：“上哪儿找去，一茬接一茬的，来过不少人。估摸最早搭台帮那伙人，得杵到民国去。”

　　“那确实不好找...”陈名利想了想，又问道：“你们村以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人命案子，不一定是村里人，有可能是外来户，或者那些唱戏的。”

　　“诶，这怎么可能。”马村长立刻摇头：“我们村子和气着呢，别说人命，红脸的都少，乡里乡亲这么些年，多少都沾点亲戚，绝不可能闹出人命来。”

　　陈名利盯着马国富的眼睛：“马村长，说绝对...有点武断了吧。”

　　马国富脸上闪过一丝愠怒：“我自己的村子我还能不知道？要知道我们村早些年可还...”

　　说到这他忽然顿住了，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揭过这个话题：“反正绝对不可能闹出人命来！”

　　陈名利一直盯着老头的眼睛，当他说道村子早些年的时候，眼中明显流露出一种自豪的神色。再结合他的前后语气来看，也是想说一件非常光彩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光彩的事情，被他下意识隐瞒了起来。

　　这老头，绝对知道些什么！

　　不过马国富摆明了想转移话题，陈名利想追问都无从下手。

　　“你们到底要问啥，那块地有啥问题么？”

　　曹金斗在旁边解释道：“我们在那下面挖出来一口棺材，就想着问问村里，会不会是谁家没迁的坟？”

　　马国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没听说那里埋过人呐。拆迁通知下来以后，家家户户都把坟迁走了。村子年头不长，每家上去也就三四辈儿，不至于漏了一位。”

　　“那之前呢？房子可以拆建，地总是一直有的吧，之前那块地有人家么？”曹金斗追问。

　　马国富摆了摆手：“那就太早了，村子有记载都是民国的事了。再往前的话，可能村志里有写，不过村志在拆迁指令下来以后就送去文化馆了。”

　　看来还得去一趟文化馆，陈名利若有所思的想着。

　　“对了马大爷，村子的这个地方...”陈名利大致比划了一下那天挖出木雕的地方：“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那是村里的祠堂，怎么遭？那底下也挖出棺材了？”马国富对曹金斗还比较客气，陈名利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显然刚才的谈话让老头有了情绪，明里暗里拿话扎他。

　　陈名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时候曹金斗忽然道：“马村长，陈小哥是我们老板很重要的一个客户。你们村子之后的项目，他的结论占很大比重。”

　　陈名利心中了然，曹金斗这是在敲点马国富，显然在陆家村拆迁这事情上面，老头得了杨民生不少好处。

　　果然，马国富听了这句话后，很讶异的看了一眼陈名利，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来头这么大。

　　陈名利立刻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微笑的冲马国富点点头。装高深他可从来没怯过场。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陈小哥年纪轻轻就深得杨老板看中，将来绝对大有作为。”马国富哈哈大笑着，这变脸的速度，看得陈名利都有点傻眼。

　　不过他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两人互吹互擂一番，先前那丝不快彻底烟消云散了。

　　“陈小哥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绝对知无不言。”马国富笑道。

　　“我想知道祠堂最近一次翻修是在什么时候？我不是说修缮，是彻底推翻重建。”他想起那被封在墙体里的木雕，那种位置肯定不会是后来进行的修补，只能是建造初期埋入的。

　　“哈哈怎么会。”马国富笑着摆摆手：“村民没走光之前祠堂是不能拆的，那是村里的龙眼，拆掉会坏了整个村的风水。”

　　陈名利暗暗点头，对于风水他虽然没什么造诣，但也知道那是个有大学问的东西，定好的龙眼是绝对不能擅自改动的。

　　陈名利叹着气，原以为今天这一趟要无功而返了，却听见马国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嘶了一声。

　　“陈小哥，还别说，被你这么一提我倒真想起来一件事。”

　　陈名利希冀的望着他。

　　“还得在建国以前了吧，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村里的祠堂确实拆过一次，还换了地方，以前的祠堂不在现在的位置。”

　　这话着实让陈名利吃了一惊，虽然他对风水领域的造诣并不深，但也明白风水核心就在于一个长的“势”。好的风水格局是千百年都不会变动的，往浅了讲叫做应时制宜，深入一些则是预测出随时间变迁山川水脉的各种走势。

　　厉害的风水大能甚至可以就当下所见，推测一处风水宝眼在千年以后是什么个模样。各种因数影响到风水局的变化都要考虑进去，再加以针对进行适当改动。

　　所以古来至今有那么多皇帝诸侯求风水龙脉下葬，真正的极品宝穴无论何种情况下都无法撼动其根基的。否则随便来个地震，发个洪水，坏了当前的风水格局，皇帝们搬墓都要累死。

　　陆家村对祠堂进行迁移，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当时改建祠堂的人里无人懂风水，但从马国富先前提到的龙眼等术语来看，这种推测应该不成立。

　　至于第二种，就是陆家村的风水局，出现了变化。

　　陈名利看不懂风水，没办法对陆家村搬迁祠堂的举动作出什么推断。话说回来即便他看得懂，陆家村现在业已成了废墟，再好的风水局也废了。

　　这不知道算不算个线索，陈名利姑且将其记了下来。之后又问了一些其他有的没的，马国富知无不言，但对那口棺材的来历都没什么大用。

　　陈名利有些犯愁，从马国富这虽然也得到一点线索，却没有到达他的预期。

　　马国富去厨房拿水壶给两人换茶水，陈名利伸了个腰。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就打算起身告辞。可能是动作大了一点，装在口袋里的东西顺势滑了出来，低头一瞧，是那枚木雕。昨晚睡觉前随手揣兜里了，他矮身将木雕捡起。

　　这时候马国富正拿着暖水壶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陈名利手中的木雕。紧跟着手一个哆嗦，“嘭”一声暖水壶掉在地上摔爆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结果就看见马国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枚木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马村长？”曹金斗喊了好几声，马国富这才如梦初醒，立刻收敛了表情，慌乱的道：“诶呦呦，人老了手脚不利索。我给你们再拿一壶。”

　　他手忙脚乱的收拾，曹金斗道：“不用了马村长，我们...”

　　陈名利把曹金斗拦住了，走到马国富跟前把木雕递给他：“马村长，你见没见过这个东西？”

　　马国富接过陈名利手里的木雕看了一会儿，等看到那张脸后，脸色瞬间僵住。但只有一瞬间，又恢复了寻常。

　　“这东西我没见过。”

　　老头掩饰的很好，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还是没能逃过陈名利的眼睛。

　　　　他看着马国富，正色道：“马村长，您确定没见过吗？要不再仔细想想？”

　　“我说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出乎意料的，马国富很不耐烦的把木雕还给陈名利，语气已经十分不善：“既然两位有事情要忙，那我就不留了。”

　　陈名利和曹金斗面面相觑，这老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看这架势，估计再提杨民生也不好使，铁了心要下逐客令。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马村长，您要是再想起来什么，就打这个电话。”陈名利深深的看了老头一眼，转身走了。

　　两人离开马国富的小区。陈名利对曹金斗说了一下，打算去文化馆查一下陆家村的村志。

　　曹金斗自然没什么异议，不过今天却是来不及了。文化馆不比私人家宅，就算有杨民生的关系，做个申请还是要的。

　　两人约了个明天下午两点的时间，随后将陈名利送回利民中介，曹金斗开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