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研究的第二十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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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川桔梗皱着眉头重新上传了数据，搜索结果却一直没有匹配出来。她扭头看了看角落里和最后之作坐在一排的北川源，迷惑地歪了歪头。
“我姑且再确认一遍。”她低头扫了眼高速运转的终端，“你在那之后没有整容，或者接受任何外观方面的改造手术——对吧？”
北川源一脸茫然地点点头。
“也没有过后天基因工程，激素诱导注射之类的？”她依然不死心。“或者是通过Gez-27……啊，学园都市之外也根本接触不到这种药物吧。”
“你说的都没有。”北川源若有所思。“所以出了什么问题？”
“关于名字，身份信息和代码编号的东西都被销毁了——考虑到在特力研，你和一方的实验加密等级是同样的，这也不奇怪。”
芳川桔梗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所以我用算法模拟你小时候的面部特征，在所有资料库里找，录像，照片，甚至底层加密的内容，但是为什么什么都找不到？”
“Do，御坂御坂听说有女性的化妆术足够欺骗面部识别算法。”
最后之作忽然兴奋地说道。
“那么源会不会也掌握了这项技术？御坂御坂期待地发问！”
她忍不住挥了挥手，差点把一边的输液瓶带倒。北川源眼疾手快地把一边捞了回来，又把摇摇欲坠的金属贴片在她身上贴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位于第□□区已经废弃的研究所内，无数服务器柜的幽幽蓝光和红绿色的指示灯构成了唯一的光源。最后之作窝在一堆纸质资料中间，例行让为“御坂妹妹”们量身定制的检测仪器记录自己的各项数据指标，有些无聊地晃着腿。芳川桔梗不注地抓着头发往数据库的深处钻去，嘴里絮絮叨叨地听不太真切。北川源伸手揉了揉最后之作细软的发丝，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
她是在三四岁的时候才突然被雅科莫送进研究所里的。
北川南的病情一直时好时坏，情况却在那时候急转直下，只能去疗养院里休息。在她离开家没多久，北川南就直接从研究人员的“女儿”摇身一变成了第1024号研究体，失去了名字。就是在那里，她遇见了那时候已经是1011号的一方通行，也是最重要，最强的研究对象。在她离开了日本没多久，特力研覆灭的消息不胫而走——她甚至想过，会不会是1011号一个人的手笔，毕竟，他那个时候就已经足够强了。
但实际上并不是。
曾经在暗部活动的黄泉川爱穗，现在的警备员，在许多年前带兵一举捣毁了特力研。
以及她现在的友人，曾经属于暗世界的研究员，芳川桔梗。
当年的信息通过情报贩子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她的手上，但都十分简略。北川源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和芳川桔梗接触，却没想到结果十分的令人惊喜。特力研覆灭之后，绝大多数的实验资料全数被学园都市当局封存，除了极个别人有办法接触到。好巧不巧，芳川桔梗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用的明显是一些非法的手段。
但她已经完全不能再等下去了——鬼知道和学园都市官方接触，究竟还要花多久才能找到这些不知道埋进了什么地方的资料。死亡的倒计时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高悬，她哪来的命去等着走合法途径交涉申报？
“我说，你这家伙真的完全没整容嘛。”一方通行靠在墙角，冲着她挑了挑眉。“……要不是差这么远，我也不至于完全没认出来。”
“大概混血长大之后会变一点？”北川源郁闷地摸了摸鼻尖。“不是，有差这么多吗？”
“谁知道呢？记不清了啊。”
一方通行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又倒回了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最后之作忽然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袖子，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小源的外表只有7%的高加索人种特征，所以很难看出来，御坂御坂细致地分析到。”
最后之作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一本正经。
“……特征主要集中在眼部区域，其他地区的三围特征基本属于阿古斯人种，这在各占50%的混血人群中是罕见的，这有点奇怪——御坂御坂试图委婉地用数据提出自己的疑惑。”
“所以小源的爸爸？”
最后之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茶色发丝。
“御坂御坂对质疑他人的家庭感到有些愧疚——但是这难道就是现实的八点档吗！”
她双手握拳，眼神闪亮。
“御坂御坂，不容错过！”
芳川桔梗扭头瞥了一眼完全陷入自我脑洞的最后之作，宠溺地摇了摇头，又转身去和代码作斗争。一方通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北川源无奈地摇了摇头，十分有耐心地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理整齐，眼神温和。
“不要叫我小源，我比你大挺多的。”
她轻轻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颊。
“……并没有你想的那些事啦，最后之作。”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毕竟，都过去很久了。”
“我不是父母亲生的，我和我的’妈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离开日本之后，我自己做了我和她的DNA测试，就是这么简单。”
北川源平静地说道，最后之作瞪大了眼睛，像只惊讶的猫。
“在有99.5%的信任度下的医学结论哦，最后之作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日意混血是……之前在前东家那里体检的时候稍微做了下祖源分析。”
她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具体记不得了。”
她和北川南无比相似的容貌恐怕才是雅科莫选择她的第一要素，日意混血大概只是更加奇妙的巧合，这甚至还是在门外顾问部开发火焰能力的时候才发现的。
“Do！御坂御坂完全理解了！”
最后之作点了点头，随即又愧疚得低下了头，愁眉苦脸。
“似乎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御坂御坂感到抱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没关系的哦。”
北川源摇了摇头，轻轻戳了戳小姑娘的眉心，眼神怅然。
“倒不如说，这样更好吧。”
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怀疑，或许是在北川南从来都不会让她叫她妈妈的时候，也许是雅科莫毫不犹豫地把她送进研究所之后，她曾经无数次想过——是什么样的父亲，会对亲生孩子做出这种事情呢？
在她离开研究所的那一天，趁着女人俯下身抱住她的瞬间，鬼使神差一般，她拿走了女人的头发，换来了一个尘埃落定的结果。“没有关联”的检测结果就像是个句号一样，宣告着幼年的结束。
北川源如释重负。
往日的梦魇本来已被尘封已久，却随着那个男人的身影而重新变得清晰可见。在小小的北川源无数次面对着病房的门彻夜无眠的时候，在她因为超能力开发而头痛欲裂的时候，光是想一想自己身上或许流淌着雅科莫的血液，呕吐的欲望就无与伦比的强烈。
或许，她其实希望自己从来都不是他的亲子，幸好的确不是。
“虽然御坂御坂是实验室出生的不明白，但是父母关系是社会纽带的一环。”
最后之作蹭了蹭她的手心，似懂非懂。
“为什么小源觉得这样比较好呢？御坂御坂只是单纯地好奇！”
默默听着的一方通行抬起手，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掀起眼皮瞥了眼那边的两个人，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死小鬼连这都想不清楚的？”一方通行十分无所谓地晃了晃腿，语气却有些复杂。“都进那种地方了，还在乎血缘吗？”
“被送进研究所，不如没有父母算了，有父母还被扔进那种地方才怪了吧。”
“差不多是这样。”北川源摸了摸鼻尖。“说起来，一方。”
白发的青年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单音。
“我再被扔进特力研之前的名字就是北川源了。”她若有所思。“我怎么记得你之前的名字是五个字？”
“铃科——”
一方通行默默地伸出手打开了脖子上演算装置的开关，眼神格外不善。
在凶恶的目光下，她十分自觉的咽掉了剩下的几个字，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到处乱说。无视了最后之作忽然变得无比明亮的眼神，北川源干脆转身去看了看搜索的进度。芳川桔梗皱着眉头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空白结果，摇了摇头。
“已经搜完了比较表层的数据库，但是完全没有匹配的结果呢。”她摊了摊手，有些踌躇。“再用面部特征深层搜索下去的话可能会惹上点麻烦。”
“啊，我理解，只是你愿意帮忙就很感谢了。”北川源点了点头，没再强求。“但是看你的表情，是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犹豫了片刻，微微地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印子，断续而零散。
“也有其他的方法。”芳川桔梗点了点笔尖，“但是……我不确定该不该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抽一管你的血。”
“特力研的开发是针对超能力方面的基因研究，如果是基因相关的讯息的话，信息匹配的容易程度会更高。”
她温和地笑了笑，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我本人是基因工学和克隆方面的……事实上，关于你，我还有一些猜测，但是在实际开展研究之前，还是都不太好说。”
北川源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芳川桔梗却喝了口茶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因为研究手段的问题，有不少被研究者留下了一定的创伤后遗症。就有针对血液的——对血液采集行为变得极端抗拒就是其中之一。”
芳川桔梗侧过头看了眼和最后之作打打闹闹的一方通行，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所以如果你愿意提供的话，意味着你愿意配合一下我的研究。但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稍微给我点时间，相关的情报也一定可以找到。”
她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要不要再等等？”
北川源歪了歪头，干脆伸手解开了衬衣的袖子，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血液鼓噪的热意从未如此刻般明显。
“我没有时间等了。”她轻松地笑了笑，无所畏惧。“所以，你要抽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研究的第二十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