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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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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千神完全无法理解,他只有去问她,那个一开始就让他寻找燃月的人。
偌大的占卜室里,尽是奇异的植物然后就是现在两人所坐的桌椅。占卜不是应该有水晶球或者厚部头的书籍吗?很多年前他已这样想过了,现在也无暇好奇了。
“凭你们顾家完美的消息网也找不出答案?”坐在对面的女人总是用厚厚的披风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起来,唯一可以看见的只有她纤细的双手和下巴。她的声音就像流水,就像微风,温柔的经过,不留一点的痕迹。
“我们只可以找到要找的东西,要见的人,要去的地方。可是要知道的原因就不在我们的涉猎范围之内了。”
“那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女人依旧不切正题。
“塔莎,我现在找不到她,况且也许她自己也没有最确切的答案。”燃月做事更多的是靠感觉,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往往还会做完之后再想理由和对策。虽然也没出过什么乱子,但是也够让人头疼的。
塔莎也叹气,“最麻烦就是这样子了,连当事人也没有确切的答案。所以答案就可以不止一个,那我们就从最正式、最官方的说起。”
“这也是最简单的答案,因为你。你是燃月的生命线,她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为你。消息传出去了,你,顾千神,拥有世上最完美、最忠诚、最可怕的杀人机器。于是其他的人,特别是与你有所对峙的人,一般就会分成两派。一派顾及你,躲避你,甚至讨好你。这一派人本身势力就微弱,不值一提,不过倒向你的人就更多了。另一派更加的憎恨你,想除掉你,并且会尽快地采取行动。这一派人有实力、有野心,迟早会跳出来搅局的。”
“这样的一个消息,一方面可以为你树立威信,一方面可以引蛇出洞一举歼灭他们,让你的位置更加稳固。绝对的百利而无一害。当然,在这个计划里,唯一会蒙受损失的人就只有燃月。因为她是众矢之的,是所有人都不会放过的话靶子。而这也就是她泄漏消息的另一个原因,她开始自我毁灭了。”
自我毁灭?“这不可能!”千神无法接受这个说法,“你不是也说过,她…”
“是的。她是为你而生的,她一直在等待着你的出现,为你尽显她的能力与生命。我的确是这样说的。”塔莎不紧不慢的打断千神,并继续说了下去,“燃月已经要到极限了,她不能再等你一步一步慢慢的吞噬这个世界,拖得越久阻碍也就会越多。她怕自己没有时间慢慢的为你消除阻碍了,于是这个计划就可以为你除掉所有有威胁的异己。让你想拥有的成为你的囊中之物,用最短的时间让你站在最高的位子上,这就是她现在的心愿。”
“我该怎么做才可以让她停下来,我不需要她死。”他是那么的疼爱着她,他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自寻死路呢?一定要阻止她。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爱上她的吗?”塔莎语气严肃,不知这披风之下是怎样的一张脸,只是突然她有温和起来,“还是避免不了呀。石头已经掉入水潭了,你又如何阻止涟漪的扩散呢?”
塔莎的占卜室是在一家叫“蜡烛亭”的咖啡厅里,走出占卜室,蜡烛亭的老板向自己告别。她还是和十几年以前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突然感慨,若自己的人生可以和蜡烛亭一样该有多好,安静得连时间都会将其遗忘。
手机响了,“少爷,我们找到严天了。”
可是,他真的不可能如此安静的。他要拥有全世界呀。
带着人驱车来到所查到的地点,在城郊的一个废弃的库房。可是,库房好歹要有个房子才可以呀,而现在的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空旷、荒芜,宛如创世之初,这是那里给人得想象。
“燃月!”千神甚觉惶恐,自相识以来燃月从未做过这种程度的破坏,她一定是疯了、暴走了。那反弹呢?“燃月!”拼命的呼唤着,她一定伤得很重,一定是伤痕累累。
不远处有一个稍高一点的平台,上面立着一个十字架样的东西,千神立刻跑了过去。果然,燃月正绑在十字架上,一身血淋淋的,失去了知觉。
“燃月!可以听到吗?”千神将她放了下来,她的呼吸微弱的近乎于蝴蝶煽动翅膀时所产生的气流。“燃月。”他不懈的呼喊着。
突然,燃月的眼睛睁开了,那充满了杀气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千神。瞬间千神的脸上被划出了两道血口子,也是瞬间,燃月清醒了。她发现眼前的人并不是躲过她攻击而存活的敌人,而是她的王,她的君主。千神,他来了,那一切就都过去了,燃月安静的睡了过去。
深夜。
“血还是无法止住吗?”看着又抱出一大包被血浸红的绷带的医生,千神的眉头始终无法舒展开来。
医生也很憔悴了,“这次伤得太重了,断了三根肋骨,内脏也有损伤。要立刻动手术才行。”
“没问题,快准备车。”他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那我去给医院打个电话,让他们立刻做好准备。”医生欠欠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阳台。
千神看了看燃月的房门口,正准备进去,楼下却又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电话。”于是只有先行下楼去。
那时父亲打来的,仿佛严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难以收拾了。正在与老爷子交涉,医生突然慌忙的跑下来,说燃月将自己反锁在了屋里。
“燃月!燃月!”门任凭怎么敲里面都没有一点反应,“燃月,开门呀。你不接受治疗会死的,快开门呀!”这又是为什么?难道…
就正如塔莎说过的那样,燃月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的话。那现在的燃月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因此拒绝诊治。一心求死吗?不想成为千神的负担和累赘?怎么可以这么傻?
“少爷,门打不开。”管家一边拧动着手中的钥匙,一边说,“好像有东西抵在门后了。”
“把门撞开。”千神忍无可忍了。
门最终还是被撞开了,可是四处无人,床上除了血迹斑斑的被褥什么也没有。窗是大打开的,窗台上有血迹。望向下面空无一人的草坪,别墅周围的树林,千神真有一种虚脱的感觉。难道燃月就用这种极端而又绝对的方式离开了自己?
她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自己?
燃月离开顾家别墅之后,走到最近的小路上,只有这样才可能遇见其他车辆,但也很容易遇到千神派出来找她的人。不过身上的伤,已经不能考虑再多了,该快离开才好。
这时,一辆黑色的天籁很快停在了她的身边。车窗降下,一个阴柔美丽的女子向自己搭话,“是要搭车吗?快上来吧。”她所说的话,与其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命令来的确切。燃月也只有坐上了她的车。
良久,燃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这里是顾家的领地,你在这里干什么?”是值得置疑的事情。
“跑山呀。”女子毫无含糊的说,然后由饶有兴致笑笑,“那你呢?那么晚在顾家的地盘上,只穿了可以裹住自己的风衣。”她故意用余光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燃月,“怎么?打算在万圣节上扮演绷带怪人?”
原来自己才是可疑人物,燃月不禁自嘲。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全身里里外外的伤口硬生生地痛。
女子叹气“何苦如此倔强的给自己判死刑呢?若是立刻医治还是可以活下来的吧。”声音犹如流水、犹如微风,所到之处不留痕迹,但又让人无限怀念。
燃月摇头,“顾家救不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让我继续残喘了。”
“那倒未必。”女子说着递给她一小瓶药水,“喝了它吧。”
反正都是一死,燃月便毫不犹豫的仰首将药水一饮而尽,很快一股暖流慢慢的浸进了五脏六腑。痛可以说是被缓解了,血还是会从绷带里往外渗,是否可以活下去,始终是疑问。
下了山,上了入城的大道,“有打算去的地方吗?”女子问道。
这倒把燃月问住了,去的地方,有吗?在哪里?她沉默,女子也没有再问,只是向着某个地方行驶。
路灯渐近又渐远,车里这个小小的空间亦明亦暗,燃月疲倦地望向身旁这个女人的脸。这个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美丽得不着边际,行事又坚决甚至独裁,她到底是什么人呢?这是女子右眼下方的一个十分拉风的刺青吸引了她的视线。那就像是一个闭上的眼睛,而眼睛下面还有并排的三滴泪水。
“在看它吧?”女子突然开口,“我一出生就被刺上了,这叫‘天子之泪’。是无法回归故土的天子对故乡的思念之泪呀。”
虽然不是很听得懂,但是可以确定这个人身负的悲伤,“真的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吗?”燃月问。
“这是习俗,被选上者必定刺上刺青,离开家乡。”接着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几近黎明,女子将车停在一个小巷口,然后安静的坐在位子上。
“怎么了?”燃月不解的问。
“等一下吧,他很快就会来了。”女子清淡的说。
“谁?”燃月开始警惕起来,这个女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放心吧,不会害你的。那是一个为你而出生的男孩呀。当然你还不认识他,不过他的母亲你一定认识...”
正在这时有人轻轻的敲打着车窗,“来了。”女子轻快的打开车门。
“塔莎,我没迟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那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塔莎温柔的笑道,“是的,仁,这刚好是我们约定的时间,你来得很准时。”
仁脸上并没有因此而带一丝喜色,“可是我没有预见到你会提早来。”
“以你现在的年纪,做这样的预见已经很出色了。”她安慰着。接着又说,“燃月就交给你了。”
燃月实在是一头雾水。但也无力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