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柔情》信哈

9、江府生辰宴 我是你的老

　　江君柔抬起头，泪眼婆娑，眼神清澈无辜，颤声问：“真的吗，父亲。”
　　毕竟是自己女儿，看到这委屈模样，江岚心中还是有一点波澜，声音也温柔下来：“还记得，你尚在闺中时，为父曾提过想让你嫁入东宫，后来因你执意嫁给五王爷，便遂了你。”
　　“父亲，柔儿现在知道了，您当时都是为我好。”

　　江岚见时机成熟，便继续说：“柔儿，现在有个机会，你愿不愿意一试。”
　　江君柔想自己应该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是佯装惊喜：“我愿意！”

　　江岚屏蔽左右，走到堂内没有点亮的烛火的一侧。
　　“柔儿，为父尽心辅佐太子殿下，但是你也看到了，五王爷心性凶残，近来已起争储之心。
　　天子乃天道所定，太子必为大道正统，五王爷逆天而为，下场你我可想而知。而你作为他的侧妃，必定会遭受牵连。”

　　江岚的侧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暗沉的声音。
　　“但是你是我的女儿，太子殿下已经答应为父，日后大业所成，会纳你为妃，后宫必有你一席之地。”

　　江岚慢慢走近江君柔，看着这个往日跋扈的女儿，如今倒在地上，楚楚可怜。
　　“但是，现在局面复杂，太子殿下虽心疼你，中间却隔着五王爷。为了早日达成你的心愿，仍需委屈你，你要在五王府中探听消息，交给你的侍女青儿，剩下的为父自有决断。”

　　江君柔觉得，还是不能草率地直接答应。
　　于是她露出一副很纠结的样子，磕磕绊绊地说：“啊，这，这有点太突然了，容女儿仔细想想。”
　　江岚也没有进一步逼她，毕竟只是个女儿家，定是还念及对宁世仁的情意，优柔寡断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从江府出来，江君柔便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欣长身影，夜色已深，也掩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高贵。
　　上了马车，二人依然无言。
　　江君柔不知从何说起，宁世仁在等她的问话。

　　回到五王府，江君柔随着宁世仁一路来到他的寝院。
　　知雨看到柔侧妃一直跟着自己五王爷，想出言阻拦，但自己主子也任她跟着。
　　直到二人都进了卧房。

　　江君柔自顾自地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端起来准备喝。
　　宁世仁拦住她：“茶凉了，待会知雨会沏新的送过来。”
　　江君柔抬头，语气肯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天到底是凉了，没关好的窗缝里吹进来冷风阵阵，吹得屋里灯影晃来晃去。
　　宁世仁的眼神闪烁，没有言语，算是默认。
　　江君柔忍不住加大音量：“那你还这样害我，故意的吧。”
　　看到即将要跳脚的女子，宁世仁笑了：“开个玩笑而已，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江君柔真的跳脚了：“你才有被害妄想症！”
　　“被害妄想症？”跳脚跳到一半，江君柔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们这个时代也有这个词？”

　　“你是不是该去精神病院看一看？”宁世仁盯着她，笑得令她发毛。
　　“精神病院？”江君柔喃喃地重复，“这不是古代吗，也有精神病院？作者疯了吧。”

　　“这不过是个网文，即使真有这些也不奇怪。”
　　宁世仁说话时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传到江君柔耳朵里，一语成炸，炸得江君柔汗毛直竖。

　　江君柔呆滞了，并且觉得后脊背凉凉的，好像见了鬼。
　　面前这个男人笑得很帅，但是搁在此时的江君柔眼里，便觉得瘆人得很。

　　好半天，江君柔才弱弱地开口，声音甚至有些颤颤巍巍：“你是谁？”
　　宁世仁绅士地拿过凳子，好心说道：“我看你要站不稳了，先坐下吧。”

　　江君柔不敢坐下，反而朝门口的方向靠了靠，盯着对面的宁世仁，等他回复。
　　宁世仁看穿她的想法；“在这个世界，即使你跑出去，你又能去哪儿。”

　　江君柔思忖一下，是这么个道理，这个世界与她之间，一直存在着巨大的隔阂。
　　而现在，这个隔阂唯一的破口，竟是面前的这个宁世仁。

　　“坐下吧，我告诉你。”
　　想明白这个道理，江君柔觉得宁世仁的话入耳了很多。
　　乖乖坐下，双手叠起，像个小学生一样挺直腰背。

　　宁世仁嗤笑：“你是个小学生吗？”
　　江君柔忽视他这句话，依旧端坐。

　　吱呀一声，知雨推门进来，送来一壶新沏的茶，宁世仁吩咐他去准备几个小菜一壶热酒。
　　又是吱呀一声，屋里恢复了安静。只剩宁世仁倒茶的声音。

　　看着眼前泛着热气的茶杯，宁世仁终于慢慢地开口，悠闲的口气像是在讲一个电影，一个与他们二人都无关的黑白老电影。

　　“我可能跟你来自同一个世界，我是从2020年来的，你呢？”
　　“我也是。”江君柔紧张地攥紧了茶杯，指尖发白，眼睛无神地盯着晃动的茶水。

　　“那一年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什么新冠啊。现在想来，都挺久远的了。你还记得吗。”
　　江君柔没有回答，明明自己才穿进来没多久，但是却也会有这种想法。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个成语。

　　恍如隔世。

　　“那一年七月初，下着大雨，雷鸣电闪的。我闲来无事，去百度我自己的名字。就看到了一篇小说，男主跟我重名。出于好奇，我就看了第一章，但是剧情太俗套了，什么王爷啊王妃的，我根本看不下去。”
　　江君柔不自觉地放松了手，继续听他说。

　　“关掉网页，我便去睡了，没想到再醒来时，”宁世仁声音渐渐变小，“就已经在这儿。”

　　安静良久。
　　江君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觉茶水已经不烫了。她听到宁世仁问：“你呢？”
　　时间仿佛回到了不可思议的那一天。

　　夏日正午，不见曦日，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原本排水系统勉强够用的小镇，在一小时的暴雨袭击中就变成了国内威尼斯，呼啦呼啦地一阵阵狂风刮过，路边的柳树，已经有横在路上继续翠绿的了。

　　下夜班的急诊科小医生江君独自倚在自家飘窗前，失神地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口中喃喃自语：“什么破小说，浪费我时间，睡觉！”
　　江君气哼哼地爬到床上裹好被子，这样的天气，倒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天气，下夜班的江君，很快闭上了眼睛。
　　窗外，闪电接着雷鸣，白昼突然变成黑夜。

　　这一觉睡得很是舒适，江君还在迷迷瞪瞪的伸懒腰，抱着被子，眼睛半睁半闭，忽然听得旁边有个女声：“柔主子，您醒了，请您漱口。”
　　江君一愣，心想昨天晚上又忘了关电视了，睁开眼准备关电视。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古香古色的铜色木床顶，江君猛地一下子坐起来，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

　　这是一间古风房间，一整套锃亮的看起来就很贵的木制家具，可惜江君见识少，并不识得这上好金丝楠木，配套的是面前一排水绿色衣服的侍女，为首的正是芯儿。
　　江君缓慢地转着头，环视周边，突然大声喊道：“有没有镜子！”
　　芯儿慌忙拿来镜子跪在床前，声音颤抖：“主子。”

　　江君猛地转过头去，瞧见镜中那位，虽是清晨素颜、头发凌乱，却难掩姣好面容，美目流转，新月弯眉，清丽动人。
　　可是，她不认识镜子里的那个人。
　　没见过大世面的江君柔，晕倒了。

　　纵使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有一个多月了，再次谈起这段经历，江君柔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宁世仁仔细听着，问道：“你看过小说，那你是能知道往后的剧情？”
　　“细节记不太清，不过最后结局就是你当了宁王，林啸月当了王后。”
　　“我和林啸月是主角？”
　　“是的。”
　　“那你呢？”
　　“我就是个恶毒的女配角，下场不太好。”

　　宁世仁的表情变化很快，有些让江君柔捉摸不定，她听见宁世仁说：
　　“我会保护你。”

　　在这一瞬间，江君柔终于觉得，这个世界里她有了盟友，有了依靠，有了一个小小的港湾。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江君柔站起身来，激动地握住桌子对面宁世仁的手，热泪盈眶，真诚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底是老乡啊，改天一定得请你吃饭！”

　　在她想要抽手回去的时候，宁世仁迅速站起身来，反握住那双柔软的手。
　　江君柔感觉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拉向前，上半身几乎跨过了桌子。
　　她抬起头，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帅脸，正在幽幽地笑，说话间的温热鼻息扑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迅速红到耳根。

　　“什么老乡，我是你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