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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靠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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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稍收,云鬓微拢,远山为眉,双目流光,唇瓣嫣红。
这才十四五啊,就已经芳华初露,长大以后也不知道要迷的多少人魂颠倒。孔阳看着镜中的脸微微失神。
杜鹃“小姐,您瞧什么呢?”
“我怎么这么好看!”孔阳笑道“就是这嘴太红了点,气色太好了点。”
“小姐,这嘴红艳艳的,连口脂都不用涂了,多看好看呀,您烦什么呢?”杜若道。
“我问你,今日要去何处?”孔阳道。
“去给老侯爷请安。”杜若道。
“我前些日子闯了祸……”
“若是今日还像往常般打扮的鲜艳张扬,老侯爷定要训诫小姐不知思过悔改。”杜鹃道:“所以小姐今日才会穿这样素白的衣裳,老侯爷要是见小姐模样憔悴,想必也是不忍苛责的。”
“你呀,倒是聪明一回。”孔阳笑道,又朝着杜鹃:“杜鹃,你帮我遮遮,把这血色遮去一些,看着病弱点。”
杜鹃便用珍珠粉沾着些凝肤膏仔仔细细抹在孔阳唇上,唇色遮了个大概,又挑了两只带流云纹的素玉簪插上,配了对儿白玉耳坠,这才看起来没有那般娇艳,却是带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罢了,我长得这样好看,再怎么摆弄都是美的。
看着素净的玉簪,孔阳倒是想起了先前侯府夫人送的那些了,便对杜鹃杜若道:“前些天夫人送的那些个首饰发饰,你们若是有喜欢的便一人挑两个去,其他的……”孔阳略一沉思“杜鹃你无事时帮我拿去外面的首饰铺子,将那些珠宝玉石取下来,金银便都融了,打些小巧精致的发钗手钏,以后打点丫鬟婆子也方便些。”
“若是夫人知晓此事该怎么办?”杜若道。
“所以啊,这件事我们得偷偷的做,可别让她发觉了。”孔阳笑着去将在美人榻上睡着的飞絮抱起“我们该去见祖父了。”
风吹落树上的枯叶,霎时间刀锋过,叶落两半。是宁海横在舞刀,只见他提着刀、劈、砍、点、带,刀招沉猛,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动作十分游刃有余。收刀后,将刀好生放上刀架,李管家上前给他搽汗时他才问道:“都起风了也不知道进来,还站那儿杵着,是要我去请她吗?”
李管家道:“小姐说您将那猫交与她也有些日子了,今日便带猫来给您瞧瞧,只是见您正练着刀,怕贸然进来饶了您的兴致。”
“哼,她几时这么懂事了?若只是为猫来便让她回去,莫要站在我这院子门口,让我这儿沾了病气。”宁海横说着向院门口看一眼便要往里屋走。
那院门口原来站着个娇小姐,她身形清瘦,一头青丝只用两根玉簪盘起,怀中还抱着这白猫,一阵风来将她身上的披风掀起个角来,露出纤瘦的腰肢,越发显得弱不禁风来,听宁海横要她回去立马将猫给了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小跑进了院子,冲着宁海横道:“我是来认错的!”
宁海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大孙女说要认错,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问:“你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但他刚舞过刀,身下那股凶悍劲儿没全消下去,孔阳便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这样冲进来过于莽撞毛躁,于是老老实实的站着低着头道:“孙女今日是来认错的。”。
宁老侯爷看着孔阳的头顶,看着她这副乖乖低头认错的样子,感到非常的新奇,又问“既是来认错的,那你便说说自己错在哪儿了?”
“一错,错在鲁莽大意,受人挑拨,累及家门声名;二错……”孔阳抬起头,不闪不躲的直视宁海横“错在已过数日,未曾找出那日对孙女出手之人。”
宁海横看她这个样子,便想,方才我果真是看错了,我孙女怎会怯懦柔顺的如同一只家猫一般,这样的气势才是我宁海横的孙女。看着她消瘦的身形,又想到,这孩子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还要自省思过,越发怜惜她了,道:“这事先进来再说。”,转身进了门。
孔阳内心十分忐忑,但还是跟着进了门。宁海横一进门就金刀大马的坐着,李管家在旁斟茶,孔阳这时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那样说会不会太嚣张了。李管家看他爷俩这样,轻咳了一声,宁海横这才发现孔阳站着呢,看她那苍白的嘴唇瘦弱的脖颈,又生气她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便道:“还站着做什么,是要我开口让你坐你才愿意坐下来吗”
孔阳听他这语气,立马规规矩矩坐下,心里想到,完了完了,老侯爷果然生气了,我的靠山,我的金大腿是不是要飞了。
为了提醒宁海横,李管家爆发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宁海横:“你这个老家伙怎么回事,嗓子不舒服叫个郎中去!”
这下李管家不咳嗽了,他开始挤眉弄眼,宁海横和李管家经过一番困难的眼神交流后,终于领悟了,他看着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端坐着,其实是神游太空正在想着怎么重新在老侯爷面前刷好感的孔阳,可得自己可能是有一点点吓到孙女了。
宁海横清了清嗓子说:“流朱丫头,你坦荡真实,被人用下作手段陷害,那是他们心思恶毒,此事你不必自责。至于那幕后之人…那些小鱼小虾祖父已经替你处理了,只是正主还不能大动,你可明白?”
然而此事孔阳心里是非常懵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眼前的情况居然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回转,这下她终于相信那些人说的老侯爷对宁流朱宠爱有加了,明明是愚蠢冲动在他嘴里却变成了坦荡真实,连这种小辈间的事都会出手给宁流朱出气,这已经是溺爱了好吗!
孔阳:“孙女明白。”她抬眼看了一眼宁海横,试探道:“那我能出府吗?”
“出什么出!你看看你气色这么差,病都没好还想着出去玩?! ”
孔阳立马拿出手绢把嘴一擦“爷爷,你看,我气色好的很,我已经好了,现在能出去吗?”
这一下子宁海横都想通了:“好啊!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搞得看起来可怜巴巴,你还特意穿这一身白,还只戴两个破簪子,亏我还以为是舒氏苛待了你,原来都是你特意来骗我这个老头子的!”
孔阳现在是一点也不怕宁海横了,她陪笑道:“我一来就看着爷爷在耍刀,我这不是怕您生气起来顺手拿刀削我吗?”
“削你?我看你现在就是找削!”宁海横看向李管家:“老李,我的刀呢?”
孔阳提着裙子就跑:“爷爷,既无事今日我便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宁海横喝了口茶顺顺气。
李管家笑道:“我倒是觉得大小姐活泼可爱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