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离开与关照 “再见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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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咯好小伙子！圣诞快乐！”一把络腮胡子的医生探头跟海因里希告别，挤眉弄眼地又叮嘱，“别让您女朋友的手过度劳累啦，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童谣跟着海因里希的步子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朋友？我的天哪，这位大叔是怎么看出来的……谁家男朋友对女朋友这个态度啊……
她腹诽，然后在零点几秒后表情崩坏——
“嗯。”
海因里希应了声“嗯”。
—别让您女朋友的手过度劳累啦…
—嗯…
童谣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海因里希，满脸不可置信。绿眼睛犹如魔法森林般迷幻。
海因里希撞入这一双绿眸有一瞬间失神，他懊恼地皱了皱眉头，而在看到眼前小姑娘明显一缩后又有些烦燥：“别总一惊一乍的，丑。”
“哦。”童谣立马收回视线，小跑着跟上海因里希的步伐，决心把那声“嗯”当做幻觉且不对他评价自己相貌的话做出任何思考和评价。
回家的路上海因里希一言不发，童谣当然不会想要找什么话题打破这完美的沉默，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地上电车、下电车、走路，来到熟悉的犹太人街区。
童谣不是很确定是否要跟海因里希道一句“再见”，尽管她并不十分想同这位准尉先生说话，但作为一名来自二十一世纪收到过良好教育且遵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公民个人层面“友善”价值准则的女士，她……
“舍恩小姐。”海因里希开口打破沉默。
“是的准尉先生？”还在做思想斗争的童谣松了口气，抬头应道。
海因里希看着童谣白的不正常的小脸和实在娇小瘦削的身材，一想到完全无法把“健康”、“健美”、“丰满”等元首提倡的女性美的形容词放在眼前人身上时，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不自觉变成了一句——
“那户犹太人是把你关在地窖里关了几百年吗？”
“？”童谣不敢回答。
“也许你需要一名正直的军官替你摆平那户丧心病狂的虐待狂？”知道自己没管住嘴的海因里希决定从心开口一回，他眯眼，视线落在女孩的苍白的脸蛋上，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扣。
童谣的目光在海因里希危险的视线里有些闪避，她不得已开口回答，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这样没头没尾的问题：“不，先生，不用。格伦一家待我很好。”
“是吗？”海因里希轻蔑地哼了一声，“如此善良的犹太人，似乎不拜访一番是我的损失？”
“不是的先生……”童谣在少年准尉投下的阴影中答复得有些心累，“格伦一家已经搬走了，在一个月前。”
海因里希死死盯住少女的绿眸子，想从中抓出些因为说谎而导致的不自然。他失败了。
“搬走了？”虽然没抓到希望抓到的小尾巴，但他莫名地有些愉悦，海因里希移开视线，压了压嘴角，“可喜可贺。”
“呃……谢谢？”童谣不懂海因里希高兴的点是什么，试探性地出声。
“哼。”傻乎乎的。
“……”好吧又被鄙视了。
“那么，准尉先生，我可以回家了吗？您知道，我今天实在是累极了。”童谣活动活动发僵的小腿，还是没忍住先提出告别。
海因里希总算想起原本想要跟小姑娘说什么：“恐怕暂时不能，我有事情要同你说。”
好吧，有事要说，至少我可以肯定我没有私藏犹太人……不对，现在不存在私藏犹太人这一罪名，1935年，即使是1936年，犹太人也还没被禁止活着……
纵使脑中一阵胡思乱想，童谣还是扯出了一抹礼貌的微笑：“您说，先生。”
“我要走了，圣诞假期过后。”海因里希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一栋亮着暖暖的灯光的犹太人的房子，轻轻吐出一句话。
童谣眨眨眼睛，不是非常确定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次：“要走了？”
“是的，”低头看看少女软软的发顶，海因里希语速有些快又带点儿小骄傲地宣布，“圣诞过后我就要正式成为一名军官并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至于是什么地方你不需要知道，总之我大概不会再见到像你这样麻烦的小姐了。”
童麻烦的小姐谣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衷心地为您感到高兴，先生。”
瞥到女孩的假笑，准尉先生收敛了表情：“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舍恩小姐，离犹太人远一点，管好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如果你不想因为替犹太人打抱不平而被青年团吓成残废的话。”
“谨遵告诫。”童谣点头，继续微笑。
“我会让尤利安——好吧，你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影响——我会让他以后多关照你的。”被假笑晃到的海因里希坚持把话说完，瞪了一眼怎么看怎么不顺心的女孩，丢下一句语气不善的“圣诞快乐”便大步离开。
也许是因为海因里希许下的未来来自另一名纳粹少年的“关照”，也许是因为海因里希离开时甩下的一句怎么听都不像是祝福更像是诅咒的“圣诞快乐”，总之，望着远去的越来越小的深色背影，童谣有些发懵。
“唉，”动了动包扎好的左手，童谣叹了口气。
“圣诞快乐，海因里希-冯-恩格斯。”
“母亲，我回来了。”海因里希把大衣挂在墙上，微微弯腰跟出来迎接自己的母亲来了个拥抱。
“噢我的海兹宝贝，怎么去那么久？”抱了抱儿子，这位母亲紧张地补了一句，“盐呢？买到了吗？”
海因里希有些无奈，把盐从口袋里摸出来交给母亲，走进客厅，给了沙发上瘫成一团的人一拳，待那人收腿，便利落地坐下。
“嘿哥们儿，你下手挺狠啊。”尤利安咧嘴摸了摸被揍了一拳的肩膀，伸腿顶了顶海因里希的膝盖。
海因里希斜了他一眼送给他一个看智缺的眼神。
“海因里希，刚才伯母问你怎么去那么久，快说说，你路上遇到什么了？”尤利安根本没把自家兄弟的嫌弃当回事儿，倒是对他路上所见十分好奇。
“又遇到了那位麻烦小姐，”海因里希拿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盯着壁炉冒出来一句，“尤利安，你以后尽量多关照她，别让她又惹上什么麻烦。”
“啧，好吧。”尤利安挺感兴趣地看了一眼好友的侧脸，却也没揪着这事儿继续问。
反正海因里希是肯定不会多说的。
尤利安摇头但笑，继而向缩在沙发角的土耳其梵猫纳丁小可爱伸出了爪子。
嗯，然后被海因里希打了一巴掌。
搓着被打红的手，尤利安瞪了眼rua猫的某位老友。
过分！
无意间跟猫对视，他挑眉心头一动。
海因里希说的没错，那位麻烦小姐的眼睛和纳丁的还真挺像的。
深知老友猫奴属性的尤利安颇有种“我看透你了”的成就感。
嗯，以后要多多关照她。
尤利安不自觉露了点孩子气的笑容，然后又被一个枕头砸了脑袋。
“傻。”冷兮兮的嫌弃随之响起。
“……过分，我要告诉我妈妈。”
“去吧，你知道你妈妈很喜欢我。”
（厨房里两位可爱的母亲。）
丽萨（海妈妈）：汉娜你看你看我儿子给了你儿子一拳。
汉娜（尤妈妈）：丽萨哈哈哈我儿子这个表情真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离开与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