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圣诞暴行 “圣诞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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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我亲爱的小美人！”
弗雷迪在琴凳上伸了个懒腰，歪头咧嘴笑着朝童谣眨眨眼，从布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她。
“谢谢你的礼物，圣诞快乐，我亲爱的小先生。”童谣被他的表情逗笑，收下礼物的同时不忘配合这位好搭档夸张的语音语调。
“嘿，”弗雷迪靠着钢琴挑挑眉，“先生我接受，但小？”
童谣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噢，我那是在夸你年轻呢，你肯定也不希望被别人称为‘老先生’对吧？”
“好像……也对。”弗雷迪成功被童谣的鬼逻辑带歪，“不过小美人，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哦，毕竟怎么说咱们也有差不多两个月的交情了，你看我这些天是不是对你也很照……”
“好啦好啦，”童谣赶紧截住他“我对你还不错你不能让我受伤”的长篇大论，拿出一条手织的灰蓝色米白色格子的厚围巾塞到弗雷迪怀里，“圣诞礼物，纯手工制作，绝对走心。”
弗雷迪挺惊喜，抱着围巾看了又看，果断把自己脖子上的摘下围上了新的：“哇哦，你真的好厉害。”
被人夸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不是吗？
童谣脸上笑容大大的，眼里还带着点小骄傲。
“那我拆咯？”她朝弗雷迪晃了晃包装精美的礼物。
弗雷迪轻轻戳着围巾，随便点了点头。
这位好搭档送的礼物是一盒弦油，一盒琴油，还有一卷纱布巾，都是用来保养小提琴的。
接收到女孩感激的视线，弗雷迪抢在童谣开口前故作忧郁：“嗐呀，可惜了，如果不是你那么那么喜欢你那把琴，我原想送你一把新的，现在嘛……只能尽量让你的琴能用的久一点喽。”
“非常感谢你，弗雷迪。”童谣感觉心里暖暖呼呼的，伸手跟门牙缺了一角依旧笑容灿烂的钢琴少年来了个拥抱，告别过后便离开了酒馆。
是的，她下班了。
尽管只是下午，尽管她就算回到家也没什么要紧事可干，但毕竟今天是圣诞节，人们总需要些时间休息一下，庆祝一下，欢聚一次。
今年的圣诞节对于童谣来说注定不会太热闹。想想吧，空空荡荡的房子，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而这名小女孩还并不十分擅长做饭。她一定不会为难自己做一桌子高难度且一个人吃不完的圣诞大餐的。
童谣慢慢地走在街上，把下半张脸埋进红棕色厚围巾里，眯着眼睛感受柏林冬日的寒风。
早上下了场雪，路面上仿佛铺有一层白色的地毯，柔软，令人心情愉快。童谣玩性大发地背着琴盒在街上走出一个又一个小圆圈。
“小姐！”稚嫩的童声响起，一个黑发雪肤犹如小天使般可爱的小男孩噔噔噔向她跑来。
童谣感觉自己要被萌化了，笑着蹲下身子，跟孩子抱了个满怀。
“喏，”小男孩在拥抱过后把一束新鲜的花束送给她，“这是我妈咪要我给您的。”
小男孩肉肉的小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家花店。花店门口站着一位着戴头巾围着围裙的妇人。
童谣笑着向她挥挥手打招呼，妇人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忙向她点头微笑。
小男孩拉着童谣的手转了个圈圈，拉了拉她的袖子在童谣弯下腰时又踮起脚尖伏在她耳边告诉了她一个很可爱的“小秘密”：“小姐，我要悄悄告诉你，我的妈咪说，美好的事物总是值得珍惜的，这就是她把花儿给我时说的话。”
小男孩的眼里闪烁着纯真与质朴。童谣摸了摸他的头。
她不觉得在这样小的年纪小男孩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但她很开心小男孩愿意对她悄悄转述这样一句美好的话。
绿眸扫过花店窗户被画上的巨大的明黄色的大卫之星，叹了口气。
是……犹太人啊。
看向小男孩的目光带了些许心疼与同情。
犹太商店自希特勒上台后要么被迫被征回店铺，要么被涂上大卫之星几乎关门倒闭。这孩子这么小这么可爱，可惜了生在这样的年代。
童谣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能做的……似乎只能，珍惜那么一会儿眼前的美好。
她遂一手拿花，一手牵着小男孩，与这位小天使一起在雪地里玩耍。
妇人含笑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蹦蹦跳跳旋转跳跃转圈圈，眼眶有些湿润。
突然，她的笑容一下子凝固，转为不安和恐惧。她急急地喊话：“艾瑞，快回来！”
艾瑞被妈咪焦急而又颤抖的声音喊的有点懵，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童谣，又看了看妈咪。
童谣顺着妇人的目光看去，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也近乎凝固。
那是几个穿着土黄色制服的少年。年纪最小的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一行人原本在街上散漫地走着，不知是他们中的谁发现了这家可怜的犹太人的花店，使得他们全都气势汹汹地朝这儿走来。
童谣感觉牵着的小手一下子把她的手抓得死紧，她明白，小男孩是被吓着了。
极力拉回理智，她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背，低声且语速极快地对他说：“艾瑞，不要怕，现在，快些跑回你妈咪那儿去，没事的，快去！”
妇人也着急地不住地向他挥手，一边紧张地留意那些少年们一边尽量压低声音让艾瑞快跑回去。
艾瑞抖着小身子，原本因为玩闹有些粉红的小脸蛋已经煞白一片，他无助地看向童谣。
童谣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也来不及说什么，因为——
“哈！瞧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个犹太小杂种！”少年放肆的笑声吓得艾瑞一下子缩在童谣怀里，只留下个后脑勺。
“哟哟哟，别这样，小东西，是个男人就别只会躲在女人怀里。”另一个少年恶劣地想要拉扯艾瑞的头发。
“嘿，别这样，”童谣护住艾瑞的头往后退了一步，盯住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尽力摆出气势以警告，“他还是个孩子！”
“果然元首说的没错，犹太人就是社会的蛀虫，看看他们的崽子都是些什么窝囊东西。”少年不以为意，根本就忽视了童谣。
“让我们看看，那是什么？你看到了吗？”
“我想你确实发现了点儿什么——一家开着门的犹太商店——没错，那犹太老女人跟看门狗似的站在门前。”
“别侮辱狗，兄弟。我想我们有义务给他们一些教训，”这名少年指了指童谣手里的花束（与此同时童谣把花往身后藏了藏），“看看吧，他们卖给这位小姐一束花，这些蛀虫现在还妄想着吸德意志公民的血！”
此话一出，其他少年们一下子变得怒气冲冲，嚷着要“给他们点儿教训”。
童谣的脸色也不好看，说真的她很想跑，尤其是看到这些少年疯狂的脸，尤其是听到这些少年荒唐的话。
但她不能。
小艾瑞在她的怀里发抖，焦急的妇人几乎要晕倒在花店门口。
一名少年伸手想要把艾瑞拉走，童谣紧紧抱住小男孩。
“小姐，请把手从这小杂种身上放开，把他交给我们。”
“先生，请允许我牵着这孩子把他送到他母亲那儿去。”童谣加重了“请”字的发音，压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声线，抬了抬下巴。
她低估了这些少年疯子般的野蛮。
他们力气很大，蛮横地揪着艾瑞的领子把他往后提拉，为了不扭到小孩子娇嫩的脖子，童谣只好一手护着他的脑袋，一手抱着他的背往前踉跄地移了几步。
然后她被不知道哪个疯子狠狠地推得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艾瑞被提着领子拎起来，被这些疯子围着，或是辱骂，或是嘲笑，甚至狠狠地捏他的脸，然后那位妇人尖叫着冲出来，想要救出她的孩子，却三两下就被掀翻在地。一名疯子留下来抓着孩子，其余的则蜂拥而上，围着那位可怜人拳打脚踢。
孩子哭得很大声。童谣低头看了看自己跌倒时撑在地上被磨破的手，一咬牙，勉强撑起身子，欲冲着那名死死扣着小艾瑞肩膀的疯子走去。
她没能成功。她被自己踩出的痕迹绊了一跤，又扑在了地上，这次她不再像上次那般幸运得只蹭破层皮，她的左手硌在了一块儿尖石头上，割了个大口子，泥灰尘沙子草根雪全糊在口子边边甚至有些粘在了伤口上，血液小河似的流满她的左手。
痛到发抖，无力到发抖。死死盯住那群疯子，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淌。
上帝啊，谁来结束这糟糕的一切吧！
她食指中指交叉，几乎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圣诞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