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初相逢 ...
-
狐狸耳朵尖尖,角落处两三人的窃窃私语,尽数落于我的耳中。
陆员外一向跟薛家不和,借此机会难免嘲讽几句:“哎,你们听说薛家少爷逃婚的事了吗?”
我循声望去,哎?他对面那个不是薛冬阳的挚交好友张逸凡吗?倒也算是风姿绰约。他一边品酒一边笑曰:“这有何奇怪?他要真乖乖应了那才真叫奇怪!冬阳为人不羁却不张狂,高傲却不孤芳自赏,又天性淡泊名利,最厌弃官场生意之事,又怎愿同意这桩利益联姻?。”
嗯,评价挺中肯。
呦呵,连酒楼帮厨的小厮也来凑热闹,“可不是,传闻他三岁熟读四书五经,五岁便能写诗做赋,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你们说也就奇了怪了,他放着那么大的家产不要整天就想着归隐山野不说,这次竟不惜与柳府公然反目。
且不论柳氏祖辈原为户部尚书,光说柳大小姐也是个才貌双全的佳人,还立誓非薛少爷不嫁,这‘江南第一才子’配‘京城第一名媛’本是一段不可多得的佳话,弄到如今这般委实不解啊,不解。”
嗯,确实不解。
“说起这薛老爷年轻时不过就是个市井恶霸,什么坏事没干过?想当年他听闻在玉鸾峰巅有白狐出没,便唆使了清平县十大镇的众多乡亲们去猎狐,大获而归后大发了一笔横财。
可就在二十年前他去追捕传说中唯一一只九尾灵狐后,不仅一无所获还就此洗心革面,一本正经的做起了生意不说,还常做善事……”
韩员外是此间地位最高的人,因他儿韩樾就是这清平县的县太爷。众人见他一开口,不约而同的齐齐噤了声。
但他说着说着却突然闭了嘴,吓得桌上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韩员外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这才压低声音说,“我这也都是道听途说,可不敢往外传。”
真是个老狐狸,传也不能说是你传的不是?我这人有一毛病,最喜欢听关于自己的八卦,只是没想到时隔久已,竟还有人对当年之事连细枝末节都知道的如此清楚。
回头一看,呦呵,又是一熟人。
在众人的再三保证下,韩员外才故作高深的开了尊口:“我可听说是灵狐跟他约好二十年之后便会登门复仇,让他好好赎罪呢!”
小厮接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那厮因一笔不义之财发家致富,还不是落得无人接管,他本就老年得子,发妻还在薛冬阳幼年时便撒手人寰,娶得几房小妾也都被薛冬阳尽数撵出家门。我看啊,他父子俩天生犯冲,这薛少爷八成就是来讨债的。”
讨债?这词用的好。妙,妙。
一直静静品酒未发一言的岳家公子岳飞羽突然抬起头来,意有所指的来一句:“薛公子好像前几日刚过了二十岁生辰。”
众人闻此言皆是愣了好一瞬,回过神来继续谈天说地时,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静静地听完他们的对话,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眼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暗道一声没劲,用法术隐了身形,直奔城郊密林而去。
“救命啊--救命啊--”
密林深处,一伙山匪正对我穷追不舍。
我的嗓子撕扯的已是喑哑不堪,衣衫已被树枝扯烂,身上接连划了好几道血口子,失血过多加上酷热让我有些体力不支,不慎被一横栏的树枝绊倒在地。
“小美人,还……真挺能跑的。”
那伙山匪气喘吁吁的围拢过来,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皆一脸□□。
“哎呦呦,瞧瞧这满身的伤,真是让人心疼呢。你啊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当压寨夫人,成天吃香的喝辣的有何不好?”山贼头子狡黠的笑着,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总听别人说人在濒临绝境时,反而会格外冷静,我虽远没到那个地步,却也切实体验了一把。
勾起一抹狞笑在他即将贴上的那一刻张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脖颈,生生咬出血来。
“好你个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没料到一小小女子竟敢如此放肆,大惊之下一把把我推开狠狠甩了我一巴掌,起身从后面手下手中夺过砍刀就要向我劈下来。
就在刀锋已然擦到我的眉间,忽的一阵风从我耳边掠过,那砍刀竟是被一颗石子生生弹开了。
薛冬阳,你终于来了。
我猛的睁开眼睛,眼底滑过一抹狠厉,抬头见一青衣男子正手摇折扇,大步流星的向这边走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良家妇女,你们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薛冬阳径直走到我身边扶起了我,将我搀扶到一旁的树荫下落座,而后拦在了山贼与我之间,厉声质问。
“哪来的公子哥儿,敢来管老子的事儿?”领头那人瞥了他一眼,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下乃一介寻常过路人,来管天下不平事。”他慢悠悠的轻摇折扇,态度轻慢的不像样。
“哟,口气不小嘛。年轻人,你这么大点儿的年纪就应该回去吃奶,跑这儿来管闲事,你家里不会担心吗?”山匪头子冲着后面的弟兄嘻笑调侃,惹得一阵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登时变了脸色,“臭小子,你不是说王法吗?我呸!老子今天还就告诉你,老子就是王法。不想找死的就给我滚开,别挡老子路!”
“呵,那就试试看啊,看看到底谁找死?”薛冬阳嘿嘿一笑,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山贼头子,他气急败坏的冲上来却连三招都没从他手下走过,眼见明的不行,趁其不备掏出一把匕首,竟是想背后伤人。
“公子小心!”阳光映照在匕首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恰好落进了我眼里。
薛冬阳经我提醒一个转身,将将躲过一击,身上那价值不菲的袍子却遭了殃。
“喜服?你是薛冬阳?”山匪头子不知为何突然停止了进攻,连带着按下了后面想要给老大出气的弟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薛冬阳啪的一声收了折扇,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山匪头子默默一会儿,冷冷丢下一句“算你小子走运”,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远了。其他人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见老大都跑的没影了,自是树倒猢狲散。
那张脸…….怎么会……哥哥……
我忽略了那抹刺目的红,牢牢地将目光定格在他那张脸上。
江南第一才子之名虽早已如雷贯耳,但一直未能有幸一见,今日一见,我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老天啊!你折磨我还嫌不够吗?仇人之子居然张的和自己最亲近之人一般无二,这是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