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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自那日之后父亲就再没有拿我当成孩子看待,书还是照读,但我的桌案上每天都会被送来一些各地官员上报的奏折。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得看着每日增加的工作量苦笑。
      父亲分给我的多是地方官员请安的折子以及一些有成例可循的奏疏。我知那些请安折子多为父亲监控地方事务服务,但实在太过繁琐。若说汇报当地民生之事也就罢了,但一些谄媚之言也跟着一块鱼目混珠甚至喧宾夺主就实在过分。
      还有那些有成例可循的庶务,不应该送去尚书省或政事堂······
      诶?尚书省和政事堂是什么。
      在将今天的最后一本折子写好批示合上后,我用余光瞥了一眼那边正在专心政务的父亲,见他并没有朝我这边看过来,于是放松地趴在桌子上伸着懒腰。不过仅一下就又重新直起身来,收拾了今日要背的经书,随后捧着那摞奏章递给侍候在侧的梁九功。
      呈上那些奏章后,父亲并没有抬头,只是用左手轻敲了一下桌面,示意梁九功将东西放下:“都看完了?”
      “儿已按旧例批复,一些难以定论的,儿在旁边以墨笔贴了想法。”踟蹰片刻,又道:“今日的书都背完了,汗阿玛可能准我去尚书房习字?”
      见他没理我,我扁了扁嘴,挪步到他身侧,用一脸期待的小眼神看着他。看他依旧一无所动,便抓着他的左手来回推搡着。
      他终还是放下笔向我看来:“怎么想着去尚书房习字了,想习字就去把大学抄一百二十遍。”
      一听他又要叫我抄书,我赶紧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抄那些有何意思。儿听闻,前些日子大哥得了一张帖,据说是王右军之作。儿磨了大哥今日去尚书房读书时将帖也带上······阿玛,胤礽想去看看。”
      父亲听到我的话后噗嗤笑了:“那是朕奖励他马术娴熟赏的,他倒拿去与你炫耀。怎么,以前也没见你对书帖这般喜爱。”
      我听了他的话,立即明白了他话里有在责备我嫉妒兄长得赏之意,心中暗自苦笑:“胤礽近来读到王羲之传,读到钟繇恪守古板,王献之字形枯瘦,萧子云则无丈夫之气,行文若蚯蚓。唯有王右军字形工整大方,其名作《兰亭序》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儿只是好奇,究竟是何种书法竟能将这么多大家比的一无是处。”
      说完后,我又瞄了一眼父亲,见他面色如常,便低着头小声道:“阿玛,儿只是好奇想去看看······”
      “好了,想去就去吧。”许是看我都这么求他了,父亲终于心软的松了口,还没等我高兴起来,他又送了我一份大礼:“你若真的喜欢,地方再送了这样的贡品来,朕就都给你留着。下次围猎若你得了好成绩,就都赏了你。”
      一听这话,我双眼都要发了光,简直高兴的不得了。距离木兰秋狝也还有几个月,这几日就去上驷院挑一匹好马来练习骑射,届时定能将帖子都收归囊中。
      一想到这里,我的笑意就浮于面上,谢恩的声音都带着轻快的语调:“谢汗阿玛隆恩!”
      “魏珠,送太子去尚书房。”
      “嗻。”
      我看了一眼领命出列的宦人,并非之前伺候在父亲身边相熟的几位,眼见着候在父亲身边的梁九功给他使了个不明意味的眼色,心中了然原是与梁九功攀上关系的。
      我抱着书随他引路而去,从乾清宫到尚书房的路途并不遥远,路上我只是随口问了他几句,得知他是梁九功的徒弟,原来是敬事房的,最近半年才调来乾清宫当差,为人又十分低调,是以原先未能注意到他。

      我没想到大哥竟在尚书房门口站着,看他的样子许是方辞了先生准备回宫,打远就看见我朝他走去,脸上还显得有些诧异。
      “臣胤禔见过太子爷。”
      我挥退了两侧行礼的奴才,让魏珠回父亲那边复命,不等他们都起身就急匆匆拉着大哥的手入了尚书房。
      被我一路拉进屋的胤禔对此十分费解,进屋前忙按住我的手站在屋外低声问道:“二弟这般急匆匆的是作甚?”
      我原以为他今日是带了东西来的,不想这事他竟然给忘了。
      我对此感到有些难过,带着埋怨的语气对他道:“你忘了,前几天大哥和我说好的要拿王右军的字帖来给我看的。对了,什么帖来着?”
      “快雪晴时。”
      “对对。这帖子我不曾听闻,大哥都答应我了,定要拿来给弟弟饱个眼福呀!”
      “这······是哥哥不对,快雪晴时帖还在延禧宫······”
      “那大哥快去拿嘛!”我抽了自己的手将双手放在他背上推着他,“快去快去,弟弟就在这等你。”
      “可我还······”然而还没走两步,他又转过身要对我说些拒绝的话。
      见他还要拒绝,我当即就不乐意了。
      我扁了扁嘴,看着他眼眶都湿润起来,若他再要拒绝,定要哭给他看。
      “······好吧。”
      果然,这招对除父亲以外的人都能屡试不爽。
      我看着大哥的背影立即笑出了声,脚步轻快地进了屋。
      室内没有人,摆有两排桌子,但只有两张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应是大哥和三弟的。
      我好奇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看着兄弟们平常读书的地方,又走到了那两张常用的桌子旁,对上面摆放的东西偷偷观察着。
      我发现其中一张桌子上东西规整的整整齐齐,笔毫也涮的干净,而另一张桌子上铺着写了字的宣纸,笔也是沾了墨靠在砚上,砚中连墨汁都没干,看样子这桌子的主人好像是有了急事临时离开的。
      那纸上写的是中庸的一段,开头是用工楷书写,但越到后面字形就越乱,乱而无章法,真就像蚯蚓一样爬在纸上,但能肯定的是,比起萧子云就是云泥之别。
      幼童习字,能有何建树。
      想起大哥那暴躁脾气,还真不愧是字如其人。
      我将桌子上的纸卷好放在一边,又重新抽出一张新纸来,磨了些墨汁,蘸了墨在纸上写道:每念长风不可居忍昨得其书 既毁顿又复壮谓深可忧
      飞白者,始自蔡邕,取其若丝发处谓之白,其势飞举为之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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