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片绿荫》一只扑椤蛾子

3、第三章 交锋：误人子弟？ 门内，首先

　　门内，首先看到的又是那黑洞洞的鼻孔，“杨校长”吴雨晗不失礼貌的打着招呼，“进来吧，就等你了。”走进校长室，首先看到的是五短身材的校长仵民高，坐在办公桌后面，“仵校长”，看到吴雨晗打招呼，他点了一下头，向前面的沙发示意，“坐下吧。”茶几两边的沙发还坐着五个人，有四位熟人，一个是数学组组长石东旭，学校的资深老人儿，是吴雨晗高一时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年近五十，高高壮壮的，说话声音响亮，精气神十足。另一位是石老师的妻子邓秋萍，比石老师年长一岁，近几年因神经衰弱搁下粉笔多年，暂时安排在教导处工作。后面两位是马秋菊和温凌，第五位其实吴雨晗也认识，是后来接替温凌教学的罗耀钦老师，五十多岁的一位干瘦老人，一身蓝色中山装，头戴一顶蓝色帽子，看到有人进来身子往里挪了一下，吴雨晗有礼貌的冲他点头致意，在罗老师身边坐下。
　　“好，人到齐了开始吧”仵民高一脸严肃说到，“好，首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屯里集中学的罗耀钦老师，从教多年的数学老师，经验丰富，成绩优秀。”显然这次会议是“黑鼻孔”主持，“过奖，过奖。”罗老师欠了欠身客气一句。“事实啊，早就听李校长提过多次哦，罗老师到我们四中来是来援助我们的，这次期中考试我们学校高一数学成绩很不好。”说到这里黑鼻孔顿了顿，两眼扫视了一下温凌和吴雨晗。“马老师的一、三班好一点，但还是要低于三中各班平均分，而小温的二班和小吴的四班的数学平均分竟然被三中同类型班级落下了10.6分和8.4分，史无前例。”吴雨晗瞟了一眼温凌，温凌本就白皙的脸更白了。“经校领导讨论决定，下半学期暂停吴、温两位老师的课，以观后效。两个班的课分别由邓老师，罗老师代理。”吴雨晗注意到温凌的身体颤了一下，脸更白了。“多年没教了，再说我还神经衰弱——”邓老师显然有点不情愿，“邓老师不用客气，先听杨校长说完。”仵民高开口打断了邓老师的话。石老师看了妻子一眼，没说什么。
　　“我们……”温凌颤声道，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我们刚毕业，我们都在很努力去教了。”温凌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我知道你们很努力了，你们很努力还教出了这个成绩，所以才停你们的课。”黑鼻孔很蛮横的打断了温凌的话。“停课后，你俩要好好向两位老教师学习，每节课都去跟着听课，两位老师没课时，也可以去听其他老师的课，石老师，腾月，刘红霞老师，小郝都教的很好的。对了……”黑鼻孔突然转向了吴雨晗，“吴老师的班主任继续担任，班级管理不能松懈哈。有时间也要多向腾月，宏振，晓德他们这些老班主任学习。教室、宿舍都要常靠一靠。”“仵校长，我能说句话吗？”从坐下一直没开口的吴雨晗终于说话了。
　　“说吧。”校长的目光透过厚厚的茶色镜片看过来。“首先，出现这样的成绩我个人很抱歉。”吴雨晗略顿了顿，“但是，这个结果同样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正像温老师说的那样，我们刚毕业，没有经验，没抓好落实，这是我们的问题。但我们一直在努力，这次的教训我们一定会汲取，所以，希望校领导给我们年轻人一个机会……”“给你们机会？如果期末考试还是这样，责任谁来负？不行，不能误人子弟。”黑鼻孔有一次蛮横的打断了别人的话。这句话吴雨晗记得清清楚楚，尽管过去了二十八年，其实很多时候想起来，他都觉得应该感谢黑鼻孔的这句话，因为正是这句话一直在激励着吴雨晗奋斗，努力，崛起……正是因为这句话当年的吴雨晗在之后的半个学期听遍了组里所有老师的课，而且是一节又一节，总结出了组里所有老师的上课特点，为自己积累了大量的教学经验和授课方法。正是因为这句话，在他重新获得教学机会的时候才倍加珍惜，成绩曾异军突起。记得在去了三中后有一次学校之间的交流，偶遇到了“黑鼻孔”，“小吴啊，够厉害的哈，能不能传授一下经验，现在怎么教的这么好，怎么平均分都超过了一中重点班？”黑鼻孔有点阴阳怪气。“这都得感谢杨校长啊，你让我听了那么多的课，获得了那么多的经验，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成绩。谢谢杨校长哈。”尽管当时吴雨晗说的很诚挚，但是别人听着怎么听怎么像揶揄报复。可想而知，当时杨校长的一脸黑线恐怕比他的鼻孔还黑……
　　“杨校长，敢问一句，学校现在的决定是不是一定正确？不好意思，没有冒犯二位老师的意思哈。”吴雨晗转过脸对着邓、罗二位老师歉意地点了一下头，回头继续说道：“我是想说现在换上二位老师，期末考试这两个班的成绩是否一定会回升？”“哎——这个——”杨校长沉吟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好像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吴雨晗清楚地记得，当年的期末考试两个班级与三中的差距都变成了14分多，而在年轻气盛的吴雨晗前去质问“你们这是不是误人子弟？”时，杨大校长还在狡辩说是决策失误，于是乎吴雨晗毫不客气的说出了那句话：“啊，允许你们决策失误，就不允许我们误人子弟，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们年轻人一个机会？”
　　“两位老师有多年的教学经验，期末考试一定会有改观。”仵民高一板一眼地说道。“不好意思，仵校长，我可不可以说句话？”一直冷眼旁观的罗老师开口了，“当然可以，您请说。”仵校长客气到。“我是一个外人哈，这次之所以过来，李校长跟我说的是这边缺人手，叫过来帮忙，结果是这么个情况，我之前虽然教过高中，但是也搁置多年了，这边的班级及学生情况又都不了解，我觉得不如给年轻人一个机会。”“罗老师，是这样的，让您过来，不是让您替他们教学，是带着他们教，就像师傅带徒弟。这个可能李校长没跟您说清楚。”仵民高接过了罗老师的话。“哎，局面有转变了，之前没这些话的吆”吴雨晗在心里暗喜接着问道：“仵校长，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课我们可以继续上，只是让二位老师指导着我们？”校长没有说话，“不行，说好了是停课。”黑鼻孔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就差跳起来了。“为什么不可以？伟人曾经说过：要在游泳中学游泳，不能纸上谈兵。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给我们机会，我们只能越教越好，不会越教越差。”“不行。”校长依然没说话，黑鼻孔却在坚持着，只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今天在座的有领导，也有我的老师，前辈，我有个建议大家看看是否可行？”吴雨晗征询的看着大家，大家沉默着，“老仵，一起听听吧，好吗？”石老师终于说话了，他和仵民高是同学，所以称呼上随意了一些。“说说看。”校长终于表了态。“数学上处理问题一直都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现在既然有两个不同意见，我们不如用数学方法解决，建立一个对比组，一组是我和邓老师，一组是小温与罗老师，我们这一组我主讲邓老师指导，另一组按领导意见，罗老师主讲小温学习，时间到期末考试，成果见期末成绩，到时候哪种意见正确一目了然。各位领导及前辈你们看可以吗？”说完，吴雨晗扫视了一周，大家都没说话。“这样，我们研究一下再给你结论，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吧。”仵民高打破了沉默，“仵校长，刘——”黑鼻孔有点急了，“对，杨校长你留一下。罗老师，住的地方高主任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去找他交接一下，李校长今天去局里开会傍晚能回来。”仵民高打断并岔开了黑鼻孔的话。“刘——？留——？”吴雨晗愣了一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