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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九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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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出来了?”
“犯罪嫌疑人方扬拒不承认,方扬落脚点到甘佑家之间的道路监控中没有发现方扬这个人。
队长调出甘佑家书房监控后他才承认他31号,也就是前天深夜进入过甘佑家行窃,窃取甘佑的全息技术,但他强调没有偷到。
二队对甘佑的住所和方扬的落脚点进行了全面搜查,并未发现全息技术踪影,并未排除方扬已将技术转交给他人的可能。
问其是否因未找到技术而绑架甘佑的时候,方扬表现得相当惊讶,连连否认。甘佑卧室的门把手上只有甘佑本人清晰新鲜的指纹,甘佑进过卧室,室内也只有甘佑一个人的指纹,时间不明,床上物品凌乱,似有挣扎的痕迹。”
说完这么长一大段话,小警察喘口气,吐槽道,“要么就是找不到技术绑架了甘佑,要么就是找到了技术还绑架甘佑,还有种可能……甘佑失踪与他无关?卧室内真的没有他人的痕迹。”
“从监控的事可知方扬熟知监控死角,若他避开监控带走甘佑也不是不可能,但目前没有证据支持甘佑被绑。
方扬落脚处与甘佑家距离不近,方扬或许使用了交通工具,甚至开车往来。
你们小队去查甘佑住处方圆五里的监控是否有甘佑身影,二队查方扬手机、电脑的通讯、聊天记录,是否有与其他人联系,将删除的、深度清除的全部找技术部复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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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引市东以胤江与临市为界,此处江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岸边码头集装箱运输车忙忙碌碌搬运集装箱上下船,巨大的游轮货船行驶于其上,船鸣笛声不绝,给胤江平添了几分热闹。
而在胤江底部,七八十米的深处,光线幽暗难辨,寂静无声,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沉睡,呼吸近乎停止。几百年来的泥沙将它掩埋得天衣无缝,只有鼻部泥沙较少,远远看去,就是两个并排的洞穴。几百年的毫无动静和越来越微弱的威压养肥了鱼的胆子,鱼儿在它身边穿梭游动做窝,把它当成和江底泥沙石头一样的存在。
可是今天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天。
泥垢抖动,鱼群机敏地四散而逃,江水搅乱浑浊,一双血瞳艰难地睁开。
暴虐、愤怒、杀意,还有藏得最深的不甘,这些情绪充斥在血瞳里,粘稠浓重,若人亲眼看到,必神智恍惚惊惧失常。
它猛地一抬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迅速上传,波及江面,江浪涌起,风云变色。巨轮摇摇晃晃,险些被浪拍下,船上的人捂耳的摔得鼻青脸肿滚来滚去,抓稳扶好的耳朵近乎失聪。
“紧急靠岸——”不知是谁在大吼,又有谁能听见。
水下,整个水域浑浊不堪,可见度归零,它摆尾抽搐,抽搐,频率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至毫无动静。
泥沙渐渐沉积,一道柔和的白光托浮着它,围绕着它,它的身躯,一边吞噬,一边重建,心脏重新缓缓跳动。
柔光中,依稀可见它的轮廓,十几米长,似蛇非蛇,四足,无角,额间微鼓,鳞片坚硬森然。
那是蛟。
上古的大妖。
离化龙不过一步之遥。
江面上又恢复了平静,它睁开眼睛,暴虐微微收敛,多了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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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的声音传了很远,方圆百里的人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耳鸣、失聪等症状,人们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翻最新新闻也只看到胤江无故大浪,噪音刺耳,死亡0人,受伤167人,失踪4人的消息。
凤引城郊,褚无垢掀开游戏舱的盖子,坐了起来。淡蓝的营养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往下淌,他随意地抹把脸,拿起放在游戏舱旁边的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师妹的声音,担忧而紧张,夹杂些许被勒令退出游戏的闷闷不乐,“师兄,出事了?”
褚无垢平淡地“嗯”一声,起身掐诀净身穿衣,“大妖。声音携带庞大妖力。”他不愿多提这个问题惹师妹担心,“去做课业吧,别玩游戏,那个游戏善恶不明,我马上请师父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师兄你都在想些什么啊?人家只是个游戏而已。老古董师兄~”师妹笑得不能自已。
褚无垢无声叹气,放飞给师父的纸鹤,“我角色初始数据选的扫描,生命力那一栏显示了我的真实修为。”
听到这里师妹有些慌乱,“我也选的扫描……当时看到数值挺高还蛮高兴的……我没注意,我真的没有注意到……”
他声音依旧沉稳,“下次不可再犯了,别玩起来什么都不顾。”他下意识隐瞒了另一种可能:师妹的初始数据确实没有显示修为,系统是有意识或随机挑选对象。不过借此敲打敲打师妹,紧一下她的皮还是可以的。“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啊?……好。师兄注意安全啊。”
褚无垢挂了电话,神情立刻从温和转为漠然,烟火气都散了干净,他摊手接住从窗外飞来的纸鹤,那纸鹤尾间一缕红,昭显着它的来处——郭嘉特别行动暗组。
他指尖向内输入一丝灵力,纸鹤拍拍翅膀,“凤引东南胤江大妖出世,疑似六百多年前在胤江流域消失的九螭。此妖性格诡异喜怒无常,你离他最近,请先尽力稳住他,勿让他伤及百姓,增员很快就到。”
他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指尖灵火把纸鹤烧得干干净净。
九螭,混沌派蛟妖,出生年月不祥,修为不祥。混沌派,是正邪外的划分,混沌派的成员,个个都是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主,不参加正邪纷争,不抱团,做事全凭心情喜恶。
九螭就是混沌派的典型代表,据说六百多年前胤江一渔夫触怒于他,他杀了渔夫一家八口,又据说七百多年前一人身怀重宝被追杀,他帮其杀尽追杀者后大笑离去。
让他去接近混沌派大妖……
若是九螭高兴,一切都好说,若是他不高兴……
但无名宗的声誉绝对不能毁于他手,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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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引、临市及周边城市纷纷发布紧急通知,命令胤江两岸百姓撤退,疏散至20公里外,等发布安全消息再返回。
褚无垢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胤江岸边,朝妖气最盛威压最强的地方走去,半个小时后,他停在一处静静等待。
日头渐西,余辉洒在他身上,身后拖了长长的影子,他身前是依旧毫无动静的江水,泛着金红的浪边,身后是空无一人的城市,一切都静默着,唯有涛声依旧。
一只胖纸鹤扑腾地撞进了他怀里,驱散了他的疏离感,“徒弟,为师检查过了,芽芽她没事。”褚涣是当今只手可数的金丹真人之一,如果连他都查不出来,要么完全没有危险,要么连褚涣都解决不了,危险无法避免,那又何必忧心?
“那我就放心了。多谢师父。”他说完又放飞了胖纸鹤,目送它远去。师父叠的纸鹤一贯如此,翅膀短肚子大,飞得摇摇晃晃的,褚无垢每一次使用,总担心它飞不到目的地。
身后脚步轻而隐秘,他转过身,避开欲摸他脸的手,低眉行礼,“前辈。”
那女子神色讶然,语气却甜腻惑人,“多日未见,垢垢你修为又精进啦!”
褚无垢眉头一抽,“前辈谬赞。”
她微怒跺脚,双颊绯红,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媚而不俗,“都说了不要叫我前辈,我有那么老吗?叫我清儿。”昭语珑,金丹中期,道号颜清,芙蓉帐中人。
褚无垢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变,低头望地,改变了对她的称呼,“仙子与晚辈师父交好,晚辈那么称呼您,回去要挨骂的。”他抬出了师父,众所周知,褚涣曾是昭语珑的双修对象,之一。
芙蓉帐,入合欢道,是一个以美人和双修扬名的门派,崇尚你情我愿共同进步,有的芙蓉帐中人,只与道侣双修,而有的,比如昭语珑,裙下之臣众多,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昭语珑轻哼了一声,“太没有意思了。”她终于正色道,“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
话虽这么说,两人仍站在原地。
“其他人呢?”
“暗组那群小菜鸡啊,”她道,“我让他们等在外围了。还有更外围的,你懂的,已经到位了。”更外围的,指的就是军队和热武器。先礼后兵,但永远不会寄全部希望于对方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