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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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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温时年两兄弟和楚肆在温爸爸的书房聚首。
南高的学生分为住宿生和走读生，走读生按自愿原则参加晚自习，温时伦和楚肆不自愿，所以一般放学后不在学校多待。
温时年本来是常住宿舍的，但为了给弟弟补习，现在每天晚上都回家，为了方便，他自己开车往返。这车是温家爸妈庆祝他考上南大奖励他的，但他之前只有出去玩的时候才会用到。
最近温爸爸出差了不在家，温妈妈为了不打扰年轻人学习就待在自己房间，还给他们准备了水果和饮料。
刘玉祈慈爱地看着三位小朋友：“不要学得太晚，要注意劳逸结合。”
又笑眯眯地对楚肆说：“阿肆多吃些水果，这些都是阿姨今天买的，很新鲜。”
“好的，谢谢阿姨。”
回房间之前，刘玉祈还专门叮嘱温时年：“阿肆要回家的时候你就开车送他，大晚上的别让人家太折腾。”
温时年听话地点头。
看着刘玉祈走出书房，温时伦蔫头耷脸地对着桌上的计划表，他实在没想到这次温时年居然如此认真。
这张计划表上清清楚楚列明了他每天的复习安排，基本上除了用于上课及日常生理活动的时间以外，其余都被占得满满当当，连他上厕所时应该背几个单词都列得明明白白。
看着这份地狱复习计划，温时伦想：他哥不愧是曾经的南高优秀毕业学子，连他有几个课间，每个课间多少分钟都了如指掌。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温时伦生动形象地用自己的亲身经历阐明了。他欲哭无泪，明明是费尽心思想逃过一劫的，怎么就两脚都踏进深渊里了呢？
他哥以前都不管他学习的，现在还为了他每天晚上回家，呜呜呜，他感动又不敢动的。
温时年看不上自家弟弟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尤其是现在，在别人家的孩子楚肆同学的衬托下，简直是没眼看。
他左手拿着高中物理，右手敲敲面前的桌子，“收起你的丧脸，从今晚开始，你的学习安排严格按照这张表来，我每晚检查进度，楚肆负责监督。”
楚肆偷笑着点头，他刚刚有幸瞻仰了那份计划，现在是物理时间，没他什么事，所以他准备先完成自己的作业。
温爸爸的书房里有一张大书桌和一张会客桌，为了不互相打扰，楚肆挪到了书桌上。
此时的会客桌，温家两兄弟相对而坐。
温时年翻开温时伦的物理课本，这一看他差点忍不住把手里的书扔出去。
别人的书一翻开就是满满当当的笔记，温时伦的书一翻开就是满满当当的涂鸦！
书上但凡有比较空的地方，都被画上了动漫人物，仔细看一看，还能发现里面的剧情居然是连续的。
温时年之前看到成绩单上物理六七十的分数还以为是弟弟没脑子，现在知道了，温时伦根本就是没心。
温时伦看他哥的表情就有点讪讪，虽说物理是班主任的课，但邓不苟平时上课真的太无聊了，整天就一脸严肃地讲讲讲，有时候还会往深了去拓展，他有时候想认真地记一记笔记，结果一抬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于是放弃。
因为邓不苟不爱点人回答问题，更不爱点差生，讲课的时候基本就黏在讲台上不下来，所以每节物理课都是他的快乐画画时间。
小时候温时年经常被妈妈要求在考试之前辅导弟弟，所以温时年驾轻就熟，并且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正式教学之前会先把弟弟嘲讽一顿，以免在接下来的时间被气死。
温时年扯扯嘴角：“画得挺好。”
温时伦一听被夸了，嘴都咧起来：“哎，一般一般。”
“不如高考的时候在答题卡上也这么画，说不定改卷老师欣赏美术呢。”
温时伦：“……”
温时伦乖巧坐好，等着哥哥训导，但今天温时年似乎没什么兴致，不咸不淡嘲了几句就拿过这次联考的试卷给他讲起来。
楚肆在一边听着温时年平淡的讲解，抬头看了几眼，他总感觉温时年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心事。
讲完了试卷又根据温时伦不擅长的题型给他留了几道练习题，之后的时间就交给楚肆去帮他讲讲语文。
楚肆已经把自己的作业做完，他跟温时伦是同桌，自然之道他的薄弱项，对他的问题在哪很是清楚，要怎么讲，从哪里开始讲，楚肆都心中有数。
温时年就在一旁看自己的专业书。
三个人一起学习的这种状态其实在楚家没有搬家前很常见。
楚家爸妈都有自己的工作，早年没有请保姆，只有钟点工，楚肆一般都会被托付给温妈妈。
温妈妈没有工作，偶尔会接一些家教的活，她的琵琶弹得很好，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家照顾两个孩子，楚肆在的时候就照顾三个。
温爸爸和楚爸爸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在同一家公司待过，后来楚爸爸辞职下海，温爸爸在公司一路升职，又因为是邻居，两家关系很好。
那时候，温妈妈在忙家务，三个孩子就在客厅学习玩耍，温时年从小成绩就很好，他也一直担任辅导温时伦和楚肆的任务。
楚肆不需要他太操心，温时伦却不同，他心思不在学习上，看电视、看漫画、在纸上乱涂乱画，但就是不看课本。
所以一般情况下就是楚肆自己乖乖写作业，温时伦被妈妈训了之后在哥哥的监督下撇嘴写作业。
“这个诗词的意象什么的也太抽象了吧，谁知道那些古人要表达什么呀？”分析诗句是温时伦的弱项之一，他每次做这种题都想翻白眼，凭什么参考答案才是对的，谁能证明那些古人真的是这么想的啊？
楚肆刚回忆点小时候的温馨画面，一下就被温时伦打断了，他认命地拿过题目给倒霉同桌讲解，给他做分析，说这些题都是有套路的，慢慢积累就好了。
从前的一个小老师变成现在的两个老师，楚肆也体会到了当年时年哥的不容易。
晚上十点半，今天的辅导告一段落，跟温妈妈告别后，楚肆坐上温时年的车回家。
楚家搬家后离温家也不是很远，再加上晚上不堵车，一般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
温时年开车很稳，即使是车流量不大，路上空旷的时候他也不会超速或提速。
沉默了一段路后，温时年平淡的声音响起：“每天给家里那傻蛋辅导会不会很耽误你学习？”
楚肆很少机会和温时年独处，不尴不尬了一阵，温时年开口了，他自在了一些。
“还行，我都习惯了，在学校也经常给他讲题，现在这样只是晚自习换了个地方而已，不碍事。”
“而且……”楚肆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温时年，他可能是交警最喜欢的那种司机，开车时很认真，座椅调到了自己喜欢的距离，姿态闲适，全程目视前方，即使在冷清的马路上与人对话也依然专注地看着路况，却也不会让对方感到怠慢。
“晚上有刘阿姨的宵夜，回家还有时年哥送我，是我赚了才对。”楚肆确实没觉得麻烦，对他来说，在哪儿学习都一样，更何况是温家这个他从小熟悉的地方。
温时年笑笑，前方有红绿灯，他慢慢停下车。
还有一点很重要：“况且有时年哥这个南大高材生在，我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还能请教请教。”
温时年点头，“可以，有不懂的尽管问。”他偏头看向楚肆：“就当那天晚上你送我回酒店以及保守秘密的报酬。”
楚肆讶异，他没想到温时年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他以为温时年会断片或者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楚肆看得出来那件事温时年瞒得密不透风，应该没有人知道，就这么被自己撞破了，至少会懊恼甚至想着怎么灭口才对。
谁知现在谈起，温时年居然是这种不甚在意的态度，就好像自己那晚只是撞见他去酒吧喝酒而已。
温时年知道楚肆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很能保密，不会多嘴的，毕竟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几个知道我从小就打架。”
他调皮地对着楚肆眨眨眼：“由此证明，这件事也会烂在你肚子里，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对不对？”
楚肆心里一暖，他还记得。
“时年哥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绿灯亮起，温时年专心开车。
突然，似乎想起什么，温时年道：“哦，对，上次帮我打架，我还要谢你。怎么样，受伤的事有被家里责罚吗？”
“没有，我说见义勇为，他们就信了。”
两人笑起来。
“那帮人之后还有找你麻烦吗？”
温时年摇头：“没有。”
楚肆刚要松口气，就听温时年说：“不过，他们老大直接上门来了。”
“？”
对着楚肆这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温时年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个人在追我。”
“哪个人？那个老大？男的？”温时伦明明说是因为新闻系的女生才引来那帮人的，结果不是？
“嗯。”
“那，那个新闻系的女生？”
温时年失笑，他想起自己对着弟弟随便撒的谎了。
“那是忽悠小伦的故事，我拒绝那女生之后她就没有再纠缠了。”
楚肆了然，“不过那个老大是怎么回事？”
温时年：“去酒吧的时候认识的，他是那儿的老板，我也不懂他是怎么看出我是同性恋的，接触几次就说要追我。”
楚肆觉得荒谬：“那怎么找人打你？”
温时年：“不是找人打我，只是我不想再见他，所以他就找人堵我，想请我吃饭。那些人赶又赶不走，我不耐烦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这种请人吃饭的方式楚肆还是第一次见。
他又操心：“那他自己找上门来，哥应付得了吗？”
温时年“啧”一声，“那人太烦，讲道理讲不明白，所以我就跟他约架了。”
“……”
这处理方式楚肆也是第一次见。
“已经约了？时年哥打赢了吗？”
温时年顿时黑脸，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没有，所以那人现在天天有理由缠着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我的课表和宿舍号，尽搞些小动作，烦死。”
楚肆无语：“那哥现在每天回家是为了躲他？”
“嗯。”
像是终于找到能倾诉的人，温时年像小孩告状那样细数对方的无赖行径。
难得看温时年面无表情吐槽别人，楚肆觉得新奇，但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心里却不是很舒服。
时年哥一个男生，遇到同性纠缠，有苦不能言，又摆脱不得，没有人帮他，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烦恼……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楚家的小区门口，楚肆打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真的不用我开进去吗？”
楚肆下车关门。“不用了，时年哥，我家离大门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现在也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你快回去吧。”
目送温时年的车离开，直到车拐弯看不见了，楚肆才转身回家，想起温时年所说的那个人，楚肆目光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