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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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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结束，楚肆他们又投入到了紧张忙碌的学习中去，但开始几天同学们的心都没有完全收回来。
今天的课间比以往吵闹，楚肆倒是一如既往地安静学习。
旁边的温时伦转着笔，转得眼花缭乱就是不愿意往卷子上写一个字。
他猛地把笔往桌子上一拍，长叹口气。
“唉，好羡慕我哥他们还在放假啊，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我好想直接上大学啊。”语气中是满满的羡慕嫉妒。
听他提起温时年，楚肆问道：“时年哥怎么样了？”
前天把温时年送到酒店，确定他一个人没问题后楚肆就回了酒吧，不知道他酒醒后有没有不舒服。
温时伦以为楚肆问的是放假前他哥被小混混堵巷子里的事，答道：“没什么事啊，那帮人不是被你赶跑了吗？我哥一点事儿没有，回来还打了我一顿。”
放鸽子的人还好意思委屈。
楚肆呵呵两声：“你提醒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温时伦立马求饶：“哎呀，行行好，我已经在我哥那儿受到惩罚了，我知道对不住你们。”顺带讨好：“但打架这种小场面，我四哥一个人就能搞定，用不上小弟我。”
楚肆冷笑一声，这人也就理亏的时候会叫他一声四哥。
温时伦嬉皮笑脸的，“嘻嘻，不过幸好有你，不然我哥斯斯文文细皮嫩肉的，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欺负呢。”
楚肆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他，心想这小傻子，18年了还看不清自己哥哥的真面目。
但楚肆也能理解，毕竟温时年那副斯文优雅好脾气的模样很能唬人，不是谁都能像自己一样得知温时年的秘密，窥见过真实的他。
一想到自己也许可能是唯一知道温时年秘密的人，楚肆就觉得心头有些异样。
他压下微翘起的嘴角，“时年哥是怎么跟你说那天的事的？”
温时伦又转起了笔，吊儿郎当的：“听他说，他被那群人撞上的时候刚好遇见你来找他，然后你就露了两手三两下把他们给解决了。”
恩，没什么诚意的谎言，楚肆在心里评价道。
但温时伦信了，他的重点在于：“没想到啊，阿肆你就学了几节散打，怎么就那么厉害了？”
楚肆无意拆穿哥哥的谎话：“只是正好那些混混身手都不怎么样。”
上课铃响，这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邓晖荣邓不苟走了进来，邓不苟同时也是他们班的班主任，人生座右铭就是：做人做事做物理都要一丝不苟。
邓不苟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用摩丝梳了个风吹不动的大背头，穿着万年不变的蓝衬衫黑西裤，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个。
他扶了扶眼镜，一来就发布了重要消息：“同学们，国庆假已经结束，希望大家迅速地收心，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下个周四、周五，我们学校和南城另外几个重点高中会办一场联校摸底考，考试的形式会参照高考，试卷由各个学校分别派出优秀老师出题，成绩出来后参考往年的数据划分数线。”
邓不苟顿了顿，有些反光的眼睛折射出一丝锐利的光芒：“以及，考试之后，我们学校会举办家长会，针对成绩不理想的同学，我会一个、一个地找他们的父母谈话。”
不顾底下学生的哀嚎，邓不苟字正腔圆、殷殷切切：“这是你们升上高三的第一次摸底考，第一次可以真切地体会高考的感觉，我希望大家都严阵以待，拿出你们的水平，去看看自己现价段处于什么位置，欠缺什么，才能在接下来的一年去进步、去突破，去向自己的目标迈进。”
邓不苟不是擅长煲鸡汤讲人生道理的老师，他激励了两句就开始上课。
下面的同学躁动之后也更加能意识到自己的高三身份，逐渐静下来跟上了老师的节奏。
相比于其他同学，温时伦并没有那种紧迫感，比起学习，他更喜欢画画，文化课方面他只要保证自己能过分数线，没必要考得太好，因此不太上心。
楚肆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摇了摇头，让他去栽栽跟头也好。
栽跟头的日子很快到来，温时伦看着自己这次联考的成绩都傻了眼，400出头的分数，按他以前的想法就是刚刚好，事儿不大。
但成绩出来后，带他的艺考老师专门找他谈话。
李老师温声细语：“温同学，你的文化课成绩，说实话，老师有些担心。你要知道分数线每年都不同，高高低低都有可能，如果你保持这样勉强的水平，那就是要看运气了，一不小心就会被文化课拖后腿。”
温时伦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乐观过了头，听着李老师细细地给他分析：“这都十月份了，下个月就要出门进行艺考联考的冲刺集训，12月考完回来你是可以把心放在文化课上，但你要注意，马上2月份还有校考，你还要分心去准备。”
李老师很为他忧心：“所以，你留给文化课的时间可能就只有最后的三个月了，你有信心去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分数吗？”
她叹口气：“听说你的目标是首都大学，我想你要更加努力了。”
……
温时伦脸色苍白地从办公室回来，楚肆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拍拍温时伦的肩膀，“抓紧时间找个补习吧，你的物理和语文是弱项，记得重点攻克。”
楚肆的建议温时伦听进去了，但补习的事还没有被他提上日程，因为接下来的家长会才是他要重点考虑的。
如果被爸妈知道他的成绩并不像他过去拍胸脯保证的那样“放心没问题”，混合双打都是小事，他快快乐乐悠闲画画的生活恐怕就会一去不复返了，而蒙头学习的黑暗日子在向他招手。
这样不行！
南城高级中学新一届高三的第一次家长会，学校很重视，特意安排了周六上午，班主任逐一打电话通知，务必让每一位同学的家长都能到场。
楚肆领着妈妈林水禾到教室的时候，温时伦还在走廊跟同学打闹，看见林阿姨就过来打了声招呼。
楚肆让妈妈先到自己座位上等着，他问温时伦：“你不用去接叔叔阿姨吗？”
温时伦满脸笑容：“哦，他们不来，我哥来，他知道地方。”
温时年以前也是南高的学生。
楚肆倒是有点惊讶：“你居然能说服你爸妈和你哥？”
“嗨，我爸没空，我妈听我哥的话，主要说服他就好了，我帮他刷三个月的鞋呢，呵呵。”笑容中带点喜悦和淡淡的苦涩。
想起温时年的十几双白球鞋，楚肆只能说温时伦是个狠人。
温时伦还觉得自己不亏：“我哥还答应帮我补习物理。”
“那其他科呢？”
“嘻嘻。”温时伦突然谄笑起来，“四哥～”
楚肆有种不祥的预感。
“其他科还好，就是语文我自己搞不定，我哥又是标准理科生，语文全靠自己感悟，所以，麻烦阿肆哥哥给我复习呗。”
果然没好事。
楚肆和温时伦是同一年出生的，楚肆比他大几个月，小时候温时伦都叫他阿肆哥哥，长大了知道自己和楚肆是货真价实的“同龄”人之后，就打死不再这样叫了。
只有在理亏或是求人帮忙的时候会叫一声“四哥”。
曾经楚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为了让温时伦再叫他“阿肆哥哥”，就承诺只要温时伦这样叫他，他就会答应温时伦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而补习就很不过分，完全是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楚肆：“……”
温时伦看着楚肆无语的表情，大笑一声，“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会尽快安排时间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楚肆想，古人诚不欺我。
离家长会开始还有十分钟，温时年算是最后一波进场的家长。
他今天心情挺不错的，用闲暇的周末开一场顶多两小时的家长会就能让傻弟弟给他刷三个月的鞋，这买卖很值。
楚肆和温时伦是同桌，那温时年理所当然的就和林阿姨坐在一起了。
楚家搬家之后，他跟林阿姨见面不多，便寒暄了几句。
“楚肆成绩很不错，稳定发挥的话，想去哪所学校都不是问题。”
桌子上就摆着每个同学这次摸底考的成绩条，邻近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林水禾看着儿子喜人的成绩，心中自然是欣喜骄傲的，虽然温时伦成绩实在不怎么样，但她会礼貌地商业互夸。
“小伦成绩也好，听阿肆说他画画很不错，拿了不少奖，文化课分数要求不高，小伦一定可以的。”
温时年面色从容，丝毫不为弟弟和同桌巨大的分数差而感到羞耻。
他淡定点头：“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
家长会之后，班主任邓老师找温时年谈话时，他依旧是这句话。
邓不苟显然没想到家长的态度是这么不上心，他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还表示要找他们父母谈谈。
温时伦立马给哥哥使眼色——给您刷三个月的鞋呢，快阻止他。
温时年温和谦逊：“老师放心，我作为他的哥哥兼南城大学的学生，会好好给他补课的。”
邓不苟听到他是南大的学生顿时放心不少，有了他的保证，邓不苟也不再废话，啰嗦了几句就放人了。
温时伦听着他哥重点强调的“好好补课”，忽然觉得背后一股冷风，他为了不被爸妈逼着暗无天日地学习而想尽办法找他哥来开会并且补习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家长会开完，学校给他们放了半天假，林水禾便请他们三个人去吃饭，为了让年轻人自在些，她吃到一半就走了，顺便把账也结了。
温时伦边吃边安排：“下个月我就要去江市集训了，我想在这个月把文化课的基础再巩固一下。”
他讨好地给两位老师一人夹了一块肉：“这个月就麻烦两位哥哥了，嘻嘻。”
此时的温时伦并不知道，他黑暗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