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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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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钗】
当时只是觉得在一片冰雪中，有些什么闪闪发亮。
伸出手想抓住那发亮的东西，那火红的色泽，是否会像太阳般温暖？
闪亮的物件被紧紧握着，披散下如幕的黑发，是比手上更加耀眼，更加灿烂的光芒。
当时只想抓住那道光芒，在霜雪中想获得温暖的照耀。
可是多么久的后来，才明白。
──多耀眼的光芒，背后就有多深的黑暗。
※
白洁霜雪堆叠在苍劲素雅的梅枝上，莹莹雪色反射悠悠日头映照浅粉花瓣，花蕊芬芳吐露，犹是一番说不出的清灵动人。
折下寒梅，香气隐隐，不禁想起小时曾拿着把玩的那把红梅钗。
珊瑚的红骨，镶金的细边，真珠组成的花蕊，那折射出的七彩光芒曾经是多么的令人难以忘怀。
然而转眼光阴如梭，待只手空摇，记忆中那把金红梅钗不觉中早已离失。盛开的霜梅洁白似雪，满地灿光相互辉映，挟带萧瑟却又蓬勃灿开的梅下，伫立一抹如血珊瑚般，鲜红的身影。
红如刀尖，似那把梅钗晃荡垂坠纷光，只手折下的梅苞正欲绽放，将之递予你，多么希望那高高在上的你能够回眸，一见身后不停努力追赶的步伐，只为不愧红楼。
凛冽清香扑鼻，那枝傲雪寒梅冰霜化为水珠，在将之递予你时沾湿了袖摆，溅出一轮轮深红点点。
然而你并未曲掌，接过这朵绽放的梅华。
‘什么事值得你这样笑？’
当时的你如此说，直至今日依旧如昨日般清晰。
‘梅花开得如此美丽，大姊不开心吗？’
那枝尚未绽开的梅，点点霜雪融为水，滴在指尖与你的袖袍上。
始终没有相迎接下的你。
是因为努力不够，表现不加而惹你不悦吗？
就像无父无母的孤儿般，的确也不知生父生母是谁，红楼就像是家，就像是依归，而你……是这辈子里，最亲最亲的人。
没有相迎接下的动作，目空一切的视线。
不打紧，只要尽上最大的力量守护红楼，守护你，就够了。
一折未绽梅华予你，日日年年，是对你的情与义，是对红楼的感恩与期盼。
望得与梅般，越冷越开花，花绽满枝芽。
※
凰帝在风声中鸣响，猎猎冷锋中霜雪绯华，梅瓣漫天不见你幽深如渊的目光。
若剑有情，怎生如此刺骨冰凉，若剑无情，为何招招皆带凄凉悲伤。
凰帝之鸣如吼如嚎，终局之招毫不留情与此而来。
凰帝之鸣似嘲似笑，如哀如喜，怎生的一人，竟能有此两极的剑心？
‘大姊！？’
梅瓣漫天悠扬，一眨眼下，凰帝由脸颊而过，眼下红白交错，晃晃荡荡的……忽临剧痛。
‘对不起唷，姊姊失手了──’
不懂是为了什么。
你的视线如火如冰，乱而兴狂，为何而喜，却又如此悲伤。
那一双承载着覆灭与败亡的眼眸，像似如何无法躲避的劫难。
然而，却依然无法对之袖手旁观。
‘对不起唷──很痛吗？姊姊帮你疗伤好不好？’
疼的刺骨，是那食指蔻丹尖锐画破伤口的触感，羞辱与无奈，疼痛与绝望席卷而来。
事已至此又能怎么办。
曾经最是敬重的你，却是如今最不愿相信的事实。
命若如此又能如何？
挽着你肩头，阻止不断进前的脸庞，纤纤细指似针般刺入伤口。
疼痛绝望，懊恼却又羞辱的感触。
却不知该恨你，还是爱你。
曾经是多么希望，能够追随你的脚步，并立而行。
曾经是多么真诚的，将你视之如己的亲昵。
※
──哪里找得到两全其美的办法，让我不辜负你也不愧对任何人？
尽管尽了力去守护，却总是一回失去，一回得报。
如何能够保全你，却又不伤害任何人呢？
如何能够保护红楼，却又不必与你抗衡呢？
想不出这种办法，想不出反抗的理由。
宁愿就是被恨上了一生，有些什么执着也必定要守护。
如家般的红楼，隐藏着残酷的真相。
然而你却没有逃避的余地，任何一个身在红楼之人，都没有逃避的余地。如是身处地狱般的罪孽，逼疯了众人，是否也亦逼疯了你？
成堆的婴尸，剑冢的哀鸣，听见了，清晰地，大声地，传入耳中。
如何能够保全一切，却又不失去任何东西，不失去你，不失去红楼，不失去众人。
逐渐变得胆怯，看不见天外的双眼，倒映中只有你疯狂无边的神色。
命运若此，又能如何。
即便捧着剑，也无法守护任何人。
‘你杀的人都死了，你想救的人也没救到，二妹。’
是啊。不得已的逼杀，不得已的残暴，没有转圜的刑律，无法待之以常的旧俗。
这一切的一切，这么努力的去执行，却谁也无法拯救。
为何总是没有一个双全的办法，保得住你却保不住红楼。
总是没有两全的办法──
剑身穿透你时，才想起最初期望中的红楼，是有你，有着众姊妹的归依。
只是多灿烂的光明，亦伴随着多深刻的黑暗。
多么极力的保护，却又无法屏弃最不愿的伤害。
命运若此，已无逆转。
既是保护不了，那也只有了结了这段错误的因果，以弥之过。
凰帝不再鸣响出刹风冷冷，举剑义无反顾，即便穿透你那貌美如昔的身躯也不停下。
这场错误延续得太久，决心或者悔悟来的太晚，若一早便知事无双全，也许──红楼与你，只愿保得其一。
总知事无双全……
只得此法，将你由无尽孽果中救出。
“二妹……陪我走……”
凰帝一动，铿锵声响。
你眼中那份怎么无法化消激狂沉寂了，冷如梅枝霜雪，不存任何事物直迎视线。
犹忆昔日伸手一折梅，日日年年斜插在桌前，祈愿红楼兴太平，祈愿你心长安康。
然而姊妹一场的情份，总如此浅薄，一转即逝。
“为什么人总是爱得短暂，却恨得至死不休？”
正如那只红骨梅钗，待欲相寻，却已相离。
总是错失什么，无法挽回。
【红梅钗】完
2009.0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