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阁记事》风雨三千

8、第八章 武林盟主

　　楚沛脚一伸，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提下擂台，立刻有人上前查看，那人显然是断了几根肋骨，昏过去了，却性命无忧。
　　擂台上的人再也不顾忌那些规则，同时出手，十八般兵器，一起往楚沛身上招呼。
　　楚沛还在笑着，可笑意里已经明显透着狰狞。

　　比武用的擂台彻底变成了修罗场，不断有飞溅的血浆和残肢断臂落下擂台，场面愈发不可收拾。甚至有上台调停的人也不能幸免，被楚沛一掌击落。
　　“住手！”万俟胜再也不能让楚沛为所欲为，跳上擂台，出手救人。他伸手捞出一个将要被楚沛五指穿胸的人，速度还是不及楚沛，衣袖被划烂，手臂上显出几条深深的血痕。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楚沛只是空手对敌，腰间悬挂的宝剑到现在还未出鞘！

　　“万俟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楚沛，你要求的，我已经做到了。你要我的性命随时都可以取走，只是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为何还要徒增杀孽？”
　　“你也说你的性命是我的！所以我做怎么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楚沛一掌击出，将万俟胜打落，又对台下的人喊道：“我是最强的！现在的武林盟主是我！是我楚沛！你们还有谁不服，可以尽管上来送死！”
　　泽轩再也看不下去了，拳头捏的咔咔直响，只要何未熙一声令下，他随时可以冲上擂台……虽然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总不能让这样残暴的人当武林盟主。
　　何未熙不能动手，他必须保证绝对的低调，不让别人发现皇帝的存在，而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也能保证卓凉全身而退。所以他一直皱眉看着台上，思考着，万俟胜似乎是与楚沛达成了某种协定，不然不会处处受制于他。万俟胜是被威胁了，那在场的其他人也无动于衷，难道也被威胁了？

　　“楚沛！我跟你拼了！”一个大汉大吼着冲上擂台，脚步狠重，似乎每一脚都会把擂台踩穿。
　　他的出现，叫泽轩吃了一惊。
　　“河南金刀？”何未熙也是一愣，这个应该已经死去多时的人突然出现，这无疑是对泽轩忠诚度的考察。
　　“主上，他……他明明死了啊，我也不知道……”泽轩额上冷汗涔涔。
　　“我不是怀疑你。”何未熙举起扇子，示意泽轩噤声，“这其中一定大有玄机，楚沛应该不会在这里杀他，等会你看准时机，请他来问清楚。”

　　台上的河南金刀衣衫褴褛，金刀也不见踪影，握着一把普通之极的刀，居然和楚沛缠斗在一起。所有人都诧异不已，河南金刀最多算个三流角色，武功不应该这么高才是，何以他的功力忽然突飞猛进？
　　楚沛显然也没有把河南金刀放在眼里，第十招上就把他一脚踹飞，他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跌落在墙角。

　　“哼，自不量力！”楚沛轻蔑一笑，抖了抖衣袖，走到刚才万俟胜坐的位置，拎起地上那把红木椅子，放到擂台之中。他就在这一片血污之上，端然坐好，神态悠然，姿态飘然，犹如脚踏万顷白骨的绝色罗刹，开口便是性命事，玩笑之中断生死。
　　台下有几个见风使舵之徒，立刻高喊起来：
　　“楚沛盟主武功高强，在下对您心悦诚服！我们天山派从今日起归顺楚盟主麾下，听从差遣！”
　　“我们鲁阳派也归顺楚盟主！”
　　“巫山派也听候楚盟主差遣！”
　　“楚盟主英明神武，一统江湖！”
　　一时间马屁声不绝于耳，呼喊声此起彼伏，竟是不少江湖门派屈服于暴力，宣布从此投靠楚沛。
　　何未熙一直背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出闹剧，以及在一旁隐忍已久的万俟胜。这位前武林盟主，武功不及人，现在地位也不及人，还有把柄在他人手上，除了忍，还是忍。

　　楚沛大袖一挥，四下顿时鸦雀无声，等候他训话。
　　“这个世上的权利，能者得之，我楚沛今天既然当了这个武林盟主，自然有能力让尔等达成愿望。不过在那之前……来人！”
　　几个人从屋角转进众人的视线，周围都是一片倒抽气的声音，卓凉更是呆在当场。因为被人押上擂台的不是别人，正是卓凉想见的容静卿！
　　何未熙生怕卓凉生出什么事端来，立刻叫上泽轩，把卓凉强行拉走。此时擂台上下一片混乱，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容静卿不愧是曾经的武林第一美人，现在虽然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还有些憔悴，却依然风韵依依，不减当年，而成熟女人独有的那种韵味，却更胜当年。容貌，气度，都完美的无可挑剔，让人乍舌。可是现在，她的夫君失势，她不过是一个让众人观赏的玩物，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保全。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8岁，最小的连路都走不稳，被人一路拖上擂台。容静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又不肯在他人面前示弱，眼神里充满了怨愤。
　　孩子们被带到楚沛面前，最小的那个因为磕破了头，又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大人吓到，张开嘴巴就哇哇大哭起来。
　　“楚沛！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你说过不动我家人！”万俟胜再也忍不下去，可要冲上去，却被几个已经沦为楚沛狗腿的大汉拦住。
　　“各位，我今天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情，一件你们被蒙在鼓里长达十年的事情！你们眼前这个前武林盟主，实际上是个骗子。”楚沛看台下一片哗然，达到了他的预计，又接着道：“十年前那个所谓剿灭魔教的事迹，不过是他自编自演的一场闹剧。”
　　“胡说！”有人终归是不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楚沛，而愿意相信被崇拜十年的万俟胜，“你这样说，可有任何证据？”
　　“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我是不会随便乱说的。”楚沛示意让万俟胜来到他面前，“万俟先生，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据实回答。”
　　“呸！你这个卑鄙小人！你问吧。我万俟胜行得正，自问这十年来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是吗……那十年前呢？”楚沛的话中露出一抹讥笑的意味，“你自己说说，十年前，你的妻儿是怎么死的。”
　　他话音一落，万俟胜脸色顿时变了，似是做了很大决定一般，捏着拳头恨恨道：“拙荆虽不是我亲手杀害，但却是因我而死……她的死，实在不可避免……”
　　“你不要避重就轻，”楚沛站起身来，“十年前，你的原配，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百易教教主之女赵怜，我没说错吧。”
　　“是……”
　　万俟胜的回答已然引起台下一片骚动，可楚沛的声音更高：“当年你娶赵怜的时候，她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当你们的孩子出生，孩子的亲外公，也就是百易教教主赵若珉找上门的时候，你才知道赵怜的身份，然后为了逃避百易教，四处躲藏。你们的私人纠葛却导致赵若珉发狂，一气之下连灭了三个曾经为你们提供庇护的门派……哼，你为了赔罪，献出你的妻儿，代你受过，可有此事？！”
　　“不！这是怜儿她自己提出的，我并没有要求她这样做！”万俟胜在这大声道。
　　“是不是又有何区别！赵怜死后赵若珉更是怒上加怒，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我也不用再重复。”楚沛面对众人，说的是慷慨激昂，“各位，这就是十年前的真相，事到如今，你们说我该如何处置这位‘前盟主’呢？”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听台下杀戮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楚沛却道：“他自然是要死的……不过在那之前，万俟先生，我给你一次保全你现在家人的机会……告诉我，太一阁阁主是谁？”
　　楚沛问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清楚楚。
　　太一阁！江湖中最神秘的太一阁！让所有做了亏心事的人闻风丧胆的太一阁！
　　所有人都屏气凝息，等待着万俟胜的答案。
　　良久，万俟胜才道：“我……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知道却说不得？”
　　“我为何说不得！你拿我妻儿的命威胁我，我当然说得！”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
　　“上一任阁主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阁主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你说谎！”楚沛看似轻飘飘一掌拍在万俟胜最小的儿子头上，小小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啼哭，就软倒在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容静卿大声哭喊着，想要扑到孩子的尸体上，却被拦住。
　　“楚沛，你这个灭绝人性的禽兽！”万俟胜怒骂。
　　剩下的两个孩子都吓坏了，却又不敢哭，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差点忘了，”楚沛离开两个孩子，踱到万俟胜面前，“当年你为了所谓的大义，连自己的妻儿都可以献出去……你最在意的，并不是你的家室吧。”言毕，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只见寒光一闪，万俟胜的右臂整个飞了出去，顿时鲜血飞溅。
　　“现在，告诉我，太一阁的阁主是谁。”楚沛弯下腰，靠近万俟胜的头颅，“再不说，你可要多吃些零碎的苦头。”
　　万俟胜绝望地阖上双眼，不发一言，算是无声的回答。
　　“嘴硬的东西。”楚沛手起剑落，又是一条手臂飞出去。
　　万俟胜失去两条手臂，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脸色惨败，正在承受着剧痛。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楚沛满脸鄙夷，伸脚在万俟胜身上踩了两下，“你这样的废物都能当了十年的武林盟主，看来这武林也不怎么样啊。”
　　“你杀了我吧!”万俟胜成了废人，受够了羞辱，一心求死。
　　“想死，没那么容易。”楚沛将剑刺进万俟胜的肩胛，将他整个人挑起，钉在擂台一边的一根木柱上。“这个人要在这里接受大家的唾弃，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说罢，在一片歌功颂德之声中扬长而去。
　　武力即强权，强权即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