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奖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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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走过几个醉汉，勾肩搭背地经过，有的还在胡乱哼着小调，有的裤子还没系好，一看就是刚从茅厕解手出来，看见泽轩就叫：“尘雾！你居然半路开溜，快回来，我们再痛饮三百杯！”
人家总说一醉解千愁，泽轩忽然很想试试真正喝醉的感觉，喝醉了，是不是就能把刚才恼人的家伙忘掉呢？
喝多之后他连怎么回到屋里的都不记得，似乎……好像是有个人他连拖带拽往回拉。回到屋里还帮他解开衣襟，沾湿了布巾帮他擦脸，动作极尽温柔，说不出的享受，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样伺候过。
那人挨的太近，他想看清楚到底是谁，那人的脸居然是主上！泽轩吓了一跳，挣扎着想从床上下来，那人又把他按回床上。
“这下可以跟我上床了么？”陌生人的音容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话音就好像回音一般不停在他脑内回旋。
“滚开！”泽轩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拳，那人躲闪不及正中脸颊。
最后一丝力气随着拳力消失，某人终于安静了。
余下那个站在床边，咬牙切齿道：“你以后别想再沾一滴酒！”
泽轩第一次学坏……失败。
第二天一大早，泽轩看着他家主上顶着一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左边颧骨上还带着淡淡的一块青紫。他对昨天喝多这之后的种种没什么印象，却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立刻在何未熙面前认错并指天发誓以后滴酒不沾。
“谁说这是你打的？这不过是昨天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撞的。”何未熙死不承认这种被自己属下酒后误伤的糗事。
泽轩自然也不敢再提。
这日少年英雄的比武按时在临时搭建的演武台上拉开帷幕，四周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都是来看热闹的各路江湖人士。
万俟胜依旧没有现身，仍然是伍中池站在场中主持大局。
“鉴于昨日大家对这次比武的意见，以及老朽昨夜和万俟盟主商量的结果——我们只能给与这次的胜者一个愿望——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愿望必当达成。”
奖品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台下十几个少年，都摩拳擦掌，誓要在这一方小小的擂台上崭露头角。他们脸上都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少年又多自负，总想着如果在这里一战成名，不但光耀门楣，日后也可成为炫耀于人前的资本。
倒是擂台最外围的一些长者，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道今天不过是后面真正擂台的暖场，你们这帮猴崽子，犹如跳梁小丑，哗众取宠，大未必佳。
较量武艺，点到为止，中间难免拳脚无眼，但与人无尤。几场比试下来，一个名叫蔡昀岚的少年技压群芳，拔得头筹。
台下人群一角发出一阵雷声般的掌声。
蔡昀岚意气风发地双臂一展，向台下道：“还有谁想来指教？”
正当蔡昀岚以为自己成为胜利者，想要当众大笑三声，以示他不凡的时候，从人群中跑出一个少年，几乎是摔上擂台，脚下还没站稳，趔趄着开口道：“请……请你指教……”
泽轩浑身一震，这个拖着圆滑尾音的“你”字，和昨晚求饶的声音居然是那么相似。人群里天山派的位置传来一阵哄笑，倒似要故意看笑话。
蔡昀岚看着那少年，如同见了鬼一样，脸色难看到极点：“你！你这个……”他自诩是名门之后，难听的话当众也说不出口，好像说出来就会脏了他的嘴，“居然也想争擂！”
“我……我既然上了擂台，不与你比试便是对阁下的不尊敬……如果你觉得在下不配打擂，那么就请打败我。”少年不为着所动，摊开右掌，左手虚掩，做了个起手式，“请吧。”
明眼人都看的出，这少年状态非但不佳，简直可以说是很差，虽然表面上故作镇定，可脚下的步伐虚浮无力，看起来连马步都扎不稳，更何况是比武。
“好，看我三招之内赢你！”蔡昀岚也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看他是空手上来，当下扔下手中单刀，直攻少年面门，一拳过去，虎虎生风，想在三招之内打的他满地找牙。
那少年虽然气力不济，却招式沉稳，掌风凌厉，拳脚交错间没有给蔡昀岚留下一丝破绽。堪堪三招，非但没有把那少年打倒，却好像让他找到了自信。三招既过，蔡昀岚气势锐减，那少年却依然不疾不徐地出掌，招式一招比一招狠辣，却又一招赛一招精巧，不由得让人叹为观止，赞叹不已。
“看着吧，他内力不够，再这样不紧不慢的打下去，最终依然是输。”何未熙对泽轩耳语道，“除非他还留了更精妙的杀招。”
擂台下众人都屏气凝息，看得入神，都没发现周围不少长者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有惊讶，有不解，有叹息。看样子他们似乎对这少年的来历略知一二。
擂台上的蔡昀岚久战不下，心中焦急，他明知道若是比气力，对方一定会落败，可此时他面子上挂不住，目光不断地在寻找少年破绽，想要找大一个突破口，击败他，挽回自己的面子。眼看那少年似乎是招式用尽，拳脚回转，居然又用回前三招的起手势，心下大喜，横扫一腿攻他最不稳的下盘，待他跃起躲闪的时候再拿他脚踝。
却没想到那少年突然变招，飞起一脚直取对方小腹，蔡昀岚身形凝在半空无处着力，只好用双臂抵挡，少年再次改变身形，改用手取蔡昀岚手腕，并以迅雷之势扣住他脉门反手一握，将蔡昀岚牢牢制伏在身下。
擂台下一片哗然。
少年放开蔡昀岚，很守规矩地一揖：“在下侥幸得胜，承让。”
蔡昀岚却愤怒异常，脸涨的通红，他不相信自己会被这个如此不堪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不甘心之余又猱身而上。
少年此时几乎力竭，也没有防备，被蔡昀岚一拳打翻在地。
“住手！”要不是伍中池及时出声制止，那少年极有可能被他几拳打死，成为这次武林大会第一个牺牲品。
“比武只争高低，点到即止，蔡少侠，不可得寸进尺。不但有损名誉，也会让你的家族难堪。”
尽管蔡昀岚不服气，但也只能悻悻放开那少年。
“敢问少侠大名。”伍中池居然亲自过去扶起那少年，态度称得上的是亲切。
“不敢，小的……在下秦无衣。”他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却依然守礼，“多谢伍前辈。”
“你姓秦？昔日百易教长老秦岱和你是什么关系？”伍中池皱眉。
“……正是家父。”秦无衣似乎很不情愿提及他父亲，但只能实话实说。
他话音刚落，台下众人已经按耐不住。
“他是魔教后人！今天在这里一定是想图谋不轨，不可以让他得逞！”
“他根本没有资格参加武林大会！”
“刚才蔡少侠已经获胜，他完全是乘人之危。让他得胜，武林公义何在？”
“怪不得看他招式狠毒，原来是魔教的人，大家擒了他，为牺牲的前辈报仇！”
泽轩很想为这少年说几句公道话，却被何未熙用眼神制止。
“慢着！”武秀才刘子虚突然一跃上台，“大家稍安勿躁，且听听他的愿望是什么，再做定夺也不迟。他不过只身一人，而我们有这么多武林豪杰，量他也不敢在此造次。”
“刘先生此言差矣，”人群中有个老头发话，“自古正邪不两立，昔日魔教屠戮我武林正道，可曾有过一丝恻隐之心？如今我们要是给了他这个机会，虽然说是以德报怨，可何以报德？难道刘先生想看魔教卷土重来，众生涂炭？”
刘子虚冷笑一声：“好一个‘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又问秦无衣，“秦无衣，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杀光这群人，给自己出气？”
“没有！我可以指天发誓，如果我有一丝一毫杀戮之心，叫我天打雷劈。”
“好，昨天是谁说要选出一个少年榜样来的？今天秦无衣取胜，而他也没有为恶之心，难道不能称之为榜样吗？你们当中，又有谁能说自己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大开杀戒？”刘子虚走到伍中池面前一揖：“伍前辈，在下还恳请前辈主持公道。”
伍中池清了清嗓子：“诸位，今日这位秦少侠打擂取胜，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公平起见，之前老朽的许诺仍然算数，不会失信于人。也希望各位引以为戒。”
秦无衣扑通一下跪倒在伍中池面前：“伍前辈，您刚才说胜者可以达成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让家父重获自由！”也许是太过激动，他的声音明显在发颤。
“这……”伍中池似乎有点为难，“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父亲年事已高，武功又被废，万一遇上仇家，恐怕性命难保……可你还年轻，用自己的自由换你父亲的，值得吗？”
“无衣觉得值得，请前辈成全。”
谁都没想到闹剧一般的少年英雄比武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有不少人都觉得秦无衣的出现给武林大会蒙上了一层阴影，却不知道真正的黑暗已经笼罩在嵩山上，笼罩他们自己的头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奖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