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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内藏最后的番外之一。。 ...
坠落深海的戒指
——这是一个鸢尾与铃兰的故事
上海。
一大早,因为玦生在皇泰还有事要交代,所以依萍自己就先搭了飞机回来了。玦生说,等他把事都处理好后就马上赶过来。依萍觉得这样也好。飞机上她想了很多,担心着爸的病到底怎么了,也想知道方瑜现在过得好不好。有那么一刻,她简直迫不及待地就想要知道答案。
但当自己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她推着行李从里面出来,却突然有点踌躇了。这并不是她太矫情,而是毕竟已是多年未归。难免有些近乡情怯的成分。还是当初那个机场,可看着外面那些来接机的人,竟会让她有种恍如前世今生的错觉。
三年前,和玦生飞去欧洲度蜜月的时候,她还在这里和方瑜他们话别。那场面依萍迄今还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有多不舍。但世事难料,没想到结婚后公公有意想更好地栽培玦生。所以在上海的皇泰支行,也叫了别人来做。玦生的事业重心就全放在了香港皇泰总部那。
一直以来,中国都有一句古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即使你从前是家里最得宠的女儿,出嫁后也肯定要一直住在夫家,相夫教子了。怎么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三天两头往娘家跑。这样的情况在普通人家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嫁给林氏银行的依萍了。
婚后,若非不是每逢双亲生辰,依萍便很少回来。毕竟想到,香港那边的玦生总是公务缠身,生活中也离不开自己。而上海这儿,随着方瑜的嫁入,陆家也亦然成了个甜美的四口之家,一对双亲加上儿子儿媳。尓豪结婚前也曾有过搬出去住的想法,但因为现在外面的房价居高不下,他自己工作了几年手头没个积蓄,所以最后也只得作罢。除了每个月贴点伙食钱,也就这么和两位老人住着了,算是凑合。本来房子是两老的,依萍不想尓豪这么大了,结婚了还要依靠自己爸妈。但想到现实情况,自己将来远嫁香港,如萍也不可能在家里照顾爸妈一辈子。都说养儿防老,爸从前一直把尓豪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所以她想那就算是亲生的好了,因此当初在这个问题上,依萍没有多大的异议。多个人在家,应该不是坏事,而且互相也能有个照应。不说现在这个家里面有方瑜在把持,让自己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就连别人家的婆媳不和,他们家也都没有。
所以有的时候没有对方的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两家人的日子一直相安无事地过了三年。直到昨天,被方瑜的一个电话打破。其实三年当中,依萍不是没有过想多回来的想法。可由于玦生的工作真的吃的特紧,自己在香港的社交圈子也才刚刚起步,每当她想回来的时候,都会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发生。最后一次,当她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甚至连飞回上海的机票也买好了,却偏偏发现自己怀孕了。
林立天又惊又喜,毕竟这是林家的第一个子孙。其重视程度令人咋舌,什么燕窝什么补品都整打整打地往家里送。她曾经对玦生说,“哪用得着这么铺张啊,而且才刚刚两个月多。”对此,玦生也颇为无奈,耸耸肩说,“没办法,这是老人家关心的方式,总不能拒绝吧。”
玦生说的没错,林家人口本来就单薄,传宗接代的事自然就全要靠他和依萍来维系。所以对于公公的过分热情和关心,她也就不说什么了。能接受的就不拒绝,尽量不去忤公公的一番好意。只不过让她有些遗憾的是,关于上海之行自然也就化为泡影了。按照香港的传统习俗,在媳妇怀孕未满三个月的情况下,不对外宣布消息,目的就是为了保胎。虽然迷信了点,但公公显然对这个深信不疑的很,所以那出远门的计划就甭再提了。就这样因被肚子里的孩子“禁锢”在家的依萍,最终只能把这说不出的郁闷,全都撒在自己的丈夫身上。谁让他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怀孕?要知道她等回上海准备了老半天,可就那么一个体检报告,像从天而降的馅饼,把自己的设想全都给砸了个灰飞烟灭!因为怕依萍动怒伤身,所以通常,玦生都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任她发泄来着。毕竟有了身孕的女人,能有多大的力气来打自己的男人?这实在是个合算的买卖。
关于怀孕的事,后来玦生也跟她爸妈说了。在电话那头,文佩像所有母亲一样嘱咐了依萍许多孕妇该忌口的事。一通电话打下来,总将近要两个小时。虽然说打电话的时间长,可大多数都是母亲在说,自己在那嗯来嗯去。但毕竟那感觉是窝心的,一旦挂掉了电话,反而会显得突然空掉了点什么。依萍偶尔也会对玦生提起这些,他听后也颇有歉意过。但夫妻之间,他又能说什么呢?那些诸如此类的“你走吧”“就算你不在,我也可以”都虚假得让人寒掺。能做的就只是静静地相拥。因为以后的日子中,别人都有可能不会陪着你。唯有此刻这个人会和你,一起相互依靠,相互依存。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一晃眼,再踏上这块土地时她已经是个孩子的母亲了。而方瑜那边也是同样,听妈说她也已经有了个儿子,只比瑶瑶大四个月。依萍一笑,心里只是有点可惜了当初“婚后会来上海小住”的承诺。世事境迁,未来她们谁也料不准,那句话终究还是被搁浅了。
“依萍——”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摘下墨镜,依萍回眸一笑,那人就是许久不见的方瑜。三年不见,她还是老样子。只是过去的那头乌黑的头发,如今已经剪去,现在看起来又清爽又干练。
“方瑜!”好多话都来不及说,依萍上去就是一个拥抱,“你还是老样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我却认不出你来了,”方瑜笑着来来回回打量她,“刚才还一直在想这是不是你呢,就怕认错。你说说看,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呐。你就好了,结婚了皮肤还是这么好,你看看我,都变差了……”一见面,她就有好多话想说。
“哪有哪有,你还是从前那个大美人呀,”依萍笑得灿烂,“对了,你的儿子呢?”
“在家呢,妈在家里带着。”
“咦?怎么不见你家的玦生还有瑶瑶啊?”
“噢,他还有事所以就晚点来。小丫头太闹,所以我就没把她给带过来。”
“你也真是,难得回来也不把你家的宝贝带过来啊?老人家可想见啦。”
依萍解释,“我这不是怕吵到爸妈么。医生说爸需要安静,我怕带她过来后就反而就糟了。你不知道这丫头折腾人的本事。都能把家里的天给拆下来!”
“那不是挺好的嘛,”方瑜捂嘴笑道:“有个孩子,家里才有个家的气氛。呵呵,你家玦生也能受的了瑶瑶那个脾气,真是难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气一向很好。可瑶瑶那孩子,我都不知道她的脾气像谁……”
“像谁?还不最像你么!”方瑜好心情地打趣,“好了,我们快走吧,外面还有车子在等呢。”
没听过她家买车了呀,依萍有些好奇,“谁的呀?”
方瑜的笑容更是灿烂,拉着她往外走,只说:“你管那么多干嘛呀,跟着我走就是了。”
机场外门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旁边,方瑜二话不说就打开车门,让依萍坐过去。
她刚坐进,驾驶位上的男人回头笑道,“你终于肯回来了呀。依萍,好久不见。”
“——杜飞!”依萍惊喜中抬头,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前阵子你不是说在杭州么?”
“拜托,杭州来上海就一会会的事,好不好?”杜飞取笑道:“难不成你去香港太久了,所以连我们沪杭高速公路开通了都不知道?”
也许是很久不见的关系吧,依萍的心情特好,“难得我回来趟,今天放你一马,不和你争。”
杜飞转头,发动引擎,“谁放谁一马还不一定呢。你不是说经常回来小住么,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啊?害得我和方瑜都眼巴巴地在这等你回来。”
“行了啊,”依萍拍了拍他驾驶座的后背,掩不住笑,“我还望眼欲穿呢。哎,可人最近怎么样啊?这些日子,一直都没你们俩的消息。”
“都挺好的,”杜飞笑笑,“前阵子她刚从北京出差回来。我还担心她太累,所以不去吵她。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反倒是她跑到我家里,把我给拎出去逛街去了。”
“啊?那看样子她干的还挺开心的。”真好,大家都过的很好。
“呵呵,就这样吧。”
这个时候,方瑜也说话了,“哎,杜飞,我和依萍都结婚三年,连孩子都有了。就差你了,什么时候和可人结婚啊?”
“急什么,正在定日子呢。”
依萍接口道,“什么不急啊,岁月催人老,你再没有什么动作,小心可人家里人有意见。”
“就是,就是!”方瑜也不放过他。
杜飞谈笑道:“安啦,今年年底应该就行了。到时候你们两个红包可不能少哦!”
依萍甩了甩手,“什么话啊,你的红包我三年前就准备好了。我结婚那会,你说要等过了我的才行。现在一晃眼都三年了,我的那个红包也该蒙层灰了吧?别担心我不给你,我倒怕你不肯来问我要。”
方瑜笑出声来,“好在,也就三年,要是三十年的话,我估计那堆钱都要被虫给咬烂了。”
前面开车的杜飞失笑, “饶了我吧。依萍,你还是一回来就拿我开刷。”
依萍笑语不答,在后面和方瑜开始了两个小女人谈话世界。而她们的话题说来说去无非就围绕着两个孩子,还有彼此最近的生活情况。车子开到一条路上,依萍不经意间瞥见街上一对其乐融融的父女,刚才想回答方瑜话的声音一下子凭空消失了。
“怎么了,依萍?”方瑜发觉到她有些异样。
对着窗户,她垂下眼眸,问了句刚才自己一直不敢问的话,“我爸他……现在还好吗?昨天电话里面有妈在,所以我不好意思问。”
刚才的快乐的气氛消失不见,方瑜也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前阵子刚做了个大手术,这两天妈在家照顾着呢。听说你要回来,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乐着呢。还一直跟妈说,要多做些你爱吃的菜什么的。”
“……是吗?”心微微一颤,依萍忽然有些酸楚,“他总是这个样子,当着我的面从不肯说好话,背地里又……真是死要面子!”
陆家。
车子刚到,大门就被人推开了。听到声音的文佩从里头跑了出来,神情激动。而依萍正在把行李从后车厢里取出来,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眼。母女俩双目对视,有那么一秒谁都都没有上前一步。母亲还是老样子,只是最近已经开始有了华发。依萍看在眼里,隐隐感觉的到自己喉咙那的梗咽。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了,当女儿真的俏生生地站在这,文佩一下子高兴地反而说不出话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路坐飞机又坐车的,累不累啊,要不进去休息下吧。”
“还好,妈。”
“你这孩子,要回来怎么也不早点打个电话来。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依萍失笑,“妈,我只不过回个娘家,你用得着准备什么呀。将就点就行了。”
“这哪成啊?”文佩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呀,楼上那个房间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方瑜啊,帮依萍把东西拿上去。”
“嗯,好。”方瑜点了点头。
“杜飞啊,家里没啥好东西招待你的。先别急着走,快吃中饭了,和我们吃吧。”
嘿嘿,眼下他正求之不得呢,“谢谢伯母。”
“有什么好谢的,还辛苦你跑了一趟呢。”
咦?说着话,文佩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就只看到她一个人回来啊?
“依萍,孩子呢?”
“哦,她还在香港。”
文佩忍不住有些责怪,“你这孩子,倒也真是的。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也不把瑶瑶带回来给我们瞧瞧啊?听说你要来,你爸可一直盼着呢。对了,玦生呢?”
果然被方瑜不幸言中了!
“他还有事,要过两天来。妈,小丫头很会折腾人,”依萍拉着母亲往里面走,“我怕到时候带她回来,会把我爸的那一身老骨头给拆散了。”
“哪有当妈这么说自己女儿的。”文佩倒也没有真动气,只是感觉有些失望。没带回来就没带回来吧。好在,女儿至少是回来了。
“妈,爸呢?”
“在房间里躺着呢,刚刚睡着。”
“是吗?”依萍蹑手蹑脚地过去推开了一条缝,看他呼吸正常,回头轻声道:“那就先让爸睡吧,不要吵着他了。”
回到陆家正是要吃中饭的档儿,依萍想去厨房帮文佩的忙。但进去一看,原来冷菜早就准备好了,一些热菜也就稍微炒炒,再热个汤就成。
“妈,你一大早起来估计忙了老半天了吧?”依萍去把菜端上桌,一边有些埋怨地说:“哎,早知道这样麻烦你,当初干脆就定了饭店大家出去吃得了。”
这时方瑜正从楼上下来,听到她这么讲,便忍不住插嘴了,“回来就是想让你尝下妈的手艺,到家了还去下馆子那多没意思啊。”
“就是,”文佩正在放碗筷,“你这孩子有多久没吃到我做的了,以前一直犟犟犟,喊你回来吃一顿,总要三催四请。现在可好了,住在香港那,哎,想回来一趟也不方便了。”
怎么越说越伤感了,依萍急忙出来打岔,“呃,那个啥,杜飞,你听到了没啊。我妈正怕这些菜吃不掉呢。你这大胃王,待会可要陪我一起多吃点呀。”
“就是啊,杜飞,你不要跟我们客气,能吃就尽量多吃点哈。”文佩也补上一句。
“伯母,你太客气了。”
入座了,大家开吃吃菜的吃菜,喝汤的喝汤。
“妈,爸待会吃什么呀?”依萍看到桌上排骨汤,想到爸还在睡,“要不要舀点骨头汤给他?”
“不用了,我待会熬点粥就好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哦,”她不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给文佩夹菜,“妈,忙了一早上了,多吃点。”
“嗯。”
“方瑜,你也是啊。”依萍转头对杜飞一笑,“你就应该用不着我来说了吧。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常来我家混饭吃啊……”
“依萍——”文佩叫了声。
好在,他倒也不反驳,“嘿嘿,那是伯母的饭菜特别好吃。”
“对了,方瑜,”依萍突然想起来还见尓豪,“你老公人呢?”
“哦,他还在报社。我跟他说过你今天要回来,所以他说一下班就来。”
“……这样啊。”
文佩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快周末了,如萍过两天也要和书桓回来。依萍,你不会介意吧?”
“妈,有什么好介不介意的,”依萍嗤笑一声,继续吃饭,“要回来就回来吧,话说,我跟如萍也好久没见了。”
方瑜说,“妈是怕你心有芥蒂,你没往这方面想就好。”
“没事,”依萍微微一笑,“孩子都那么大了,我是那种看不开的人么。”
吃完中饭,杜飞有事先告辞。方瑜也被人叫了出去。依萍则去房间陪了陆振华会。不知是不是老人家年纪渐渐大了的缘故,他一直都这么睡着。一旁的依萍看得有点心酸,想到当初那么对自己横眉竖眼的人,如今却安静地躺在这,甚至连呼吸都那么轻微。过去的那些都已经过去,曾经不懂事的埋怨也都已经淡忘。现在剩下的,也就是说不出的愧疚。
“爸,我回来了,”她轻轻喊他,“这次回上海就是想来看看你的身体。以前……我,太不懂事,总要惹你生气,还爱跟你斗嘴,看着你火冒三丈的样子心里还特高兴。过去我一直觉得你的心里面只有如萍,所以很失落,我不过是希望,爸你也能多喜欢我一点。”
“所以,爸,你要给我机会才行。也让我好好补偿你,我……还没有跟你好好说过话,没好好孝敬过你。端茶烧饭,我都还没有给你干过,”看床上的爸爸昏睡不醒,依萍的心隐隐作痛,“从前你总说我是个不孝女,现在我回来了,特地回来看你了。你总不能,连个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依萍——”
“呃?”她回头,掩饰不住失望,“妈,你来啦。”
文佩拿了一个热水瓶进屋,“你也别在这呆着了,你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出去走走吧。”
“我就是想跟爸多说说话,从前都只顾着跟他吵架。有好多话过去想说的,一句都没讲。现在,我想说了,可就怕他听不见了。”依萍神情黯然,“妈,你说我这是不是自作自受啊……”
文佩见她这样讲话,忍不住有些心疼,“说什么呐,哎,别多想了,难得回来一次,也不要老在家里待着。你爸这还有我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见妈这么讲,爸也还一直在睡。自己在家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依萍知会了声便出门了。外面还是从前的那条小路,三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太多。很多地方还是当初的老样子,只是看着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风景,她却不禁低头苦涩。
原来怀念就是这样衍生出来的,如果过去的记忆不曾消失,那么从前的一切都可以拿来想念。依萍已经想不起,自己是第几次踏在这条路上。前面一条小巷通到底,就是她过去租的房子。在这里她和玦生留下太多的回忆。只不过当初的那套旧房早就搬迁重造,如今已变成了一家生意兴隆的大饭店。就连那时候,让玦生车子都开不进来的小巷,也都已经消失不见。
物非人在,有些东西看来也就只能放在心中了。依萍心中喟叹,开始了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逛。
直到路过一个居民小区,突然想起雁子的家似乎就是在这。但具体的门牌号码,她早就记不清。想起自己反正闲来也无事,倒不如进去瞧下,她想,或许说不定还真能碰到雁子。
“啊呀,都跟你说了,走慢点嘛。”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依萍闻声,好奇地回头望去。
只见,刚才那个说话的女孩子脸上正蒙着眼布,手挽着位男生,一边朝自己这个方向缓缓走来。虽然蒙着眼,但依萍还是看的出那女生长得不错,挺清秀端丽的。至于她身边的那个男孩么,依萍微微一笑,看他笑容腼腆,倒还有几分干净。这当中竟还感觉和玦生有些相似之处。
“你悠着点,”那男孩子声音好听,“啊,前面有个水坑,把脚抬起来。”
蒙了眼的女孩有些惊讶,“啊?有水坑??”
话虽这么说,但她倒还真乖乖地把自己的脚给抬了起来。
依萍看着女孩作势跨过那根本莫须有的“水坑”,忍不住掩嘴想笑。刚巧对上那男孩狡黠的双眸,她突然觉得有些熟悉,不由想起了自己刚和玦生新婚燕尔的那段日子。
记得有一天晚上,他半夜恶作剧地骗自己起床,说什么听见了外面有人在敲门。那时候她也真傻,半信半疑地就下床起来开门,正嘟嚷压根没人的时候,玦生倒飞快地丢下一句:我渴了,顺便帮我拿杯牛奶过来吧。然后马上乖乖钻进了被窝。当恍然大悟的她回去找他算账的时候。玦生却露出了一个孩子般可怜兮兮的笑容。简直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最后依萍放弃了,算了,不就走一趟么。瞥了眼玦生喝牛奶时那贼兮兮的笑容,她别过脸不再理睬,回床上继续睡自己的觉去。过了一会,当玦生也躺了下来,不安分的手又揽上了她的腰。依萍赌气地想甩开,他就又放上来。一来一回好几次,她终于累了,没心思再和他闹,任由他搂着好了。可没有想到的到了第二天,却反而被玦生说成是自己主动#@¥的(在此省略),依萍不由大窘,当即就赏给他一个飞枕。
唉,分别才不过几个钟头。依萍轻叹,自己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想到他了。
……玦生。
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家里就来了个电话,催她回去准备吃晚饭。依萍看天色已晚,而自己走了老半天,居然也没顾上时间。为了不让他们多等,她就直接打的回家。
果不其然,到家了的时候,就看见一家子都已经坐在那就差自己了。
依萍有些过意不去,文佩瞧见她忙问,“下午去哪逛了,这么晚才回来?”
“没去哪,就随便走走,”看到陆振华也在,她讪讪地打声招呼,“……爸,你醒啦。”
陆振华面无表情,一旁的尔豪倒是说话了,“快坐下来吃吧,爸已经等你等了蛮长时间了。”
“……哦。”余光偷瞄了下还是没有啥反应的陆振华,依萍忍不住有些失落。
“别只光低头吃饭,” 刚说着,一块回锅肉就已经夹到了她的碗里,“吃点这个。”
他的话依旧像从前那样不容忤逆。
依萍闻声抬头,陆振华的神色未变,但她却不禁低头一笑。
很久没有像这样大家坐一起吃顿饭了,所以餐桌上的谈笑声到也其乐融融。就是少了一个人,依萍暗暗地想,有些担心,不知道玦生在那边吃了晚饭没。这个人一向工作起来就不要命,如果她不在身边,不晓得他会不会准时……额?正吃着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接通了电话,“喂,玦生吗?”
“依萍,我已经下飞机了,正开车过来。”
啊,开车?依萍木愣了下,原来他已经到上海了。她忍不住抱怨,“是几点的飞机呀,怎么不早说?我也好去接你。”
“你不是跟我说想好好陪着岳父么,再说了,我也不想你一天来回跑。所以就没讲。”
“……哦,是吗?”听到玦生这么说,她不禁感觉有些汗颜。想起自己来上海,嘴上说的好听,美名其曰是探亲,来探望自己的父亲。但结果却是,自己在不知所谓中蹉跎了一个下午,根本什么也没做成。她随即又问了句,“那你现在在哪,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吧,已经在XX路上了。”
依萍听罢,起身就要去拿碗筷,“那你快点过来,我在这等你。”
挂完电话,陆振华开口了,“是玦生那小子吗?”
“嗯,”依萍点了点头,“他快到了。这个时候估计还没吃饭。”
“那正好赶上,冰箱里好像还有点菜,我先去去弄弄。”文佩说着也要起身。
方瑜拉下婆婆,忙说:“让我来就行了。妈都忙了一天了,休息下,不就炒几个菜么,小事。”
说着,就已经不容分说地去厨房了。依萍还没来不及说什么,正好听见家里的门铃响了。
她转身去开门,还没看清,就瞧到一个小可人儿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妈咪!”小女孩叫的欢快,幸福地往依萍的身上蹭,“瑶瑶好想你哦!”
后面饭桌上的人,听见小丫头的名字,都有些不信喃喃了声,“……瑶瑶?!”
“嘿嘿,”小丫头不仅不面生,还十分调皮地闻声冲各位一笑。
这一笑不要紧,却活生生把后面那几位大人给震住了。眼前这带着三分清朗,七分可爱的笑容谁能抵挡的了?况且那孩子的眉目之间,还有着依萍小时候的影子,光这一点就不禁地让文佩心生怜爱,越看越喜欢,过去直接把外孙女从女儿手里抱了过来,“瑶瑶?你就是瑶瑶啊?”
小丫头扬扬眉,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振华那边就已经伸出了手,一副想要抱的样子,“来,到外公这边来。让外公好好瞧瞧。”
看来瑶瑶一过来就大受欢迎啊。依萍微微一笑,直起身,走到在女儿后面进来的男人身边。孩子一到,大人总容易被忽略。为他脱下有些淋湿的外套,她轻声说:“快进来,外面还在下吧?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一点毛毛雨,没想到一会功夫就下得这么大了。”不经意地回头瞥了餐桌一眼,陆振华似乎对瑶瑶爱不释手的很,一直抱着不肯放。
方瑜刚巧也炒了一盘菜出来,依萍挽着他往里走,“你带她给过来,那公公知道吗?”
玦生失笑,“她就是当着老人家的面,嚷着要跟我跑出来的。差点要被她搞得误了班机。”
依萍莞尔间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女儿磨人的一面自己不是没见识过。特别是当小嘴一撅,大眼汪汪,那委屈的神情任谁也狠不下心来。当然就更甭提自己这个视女若宝的老公了。孩子出生到现在,只要是对孩子好的,他几乎都有求必应,就差没到天上摘星星给她了。一直都说慈母多败儿,可在他们家,根本就全是反的。每当瑶瑶一哭闹,总会习惯性地躲在玦生的身后。睡觉前若爸爸不给讲故事,就不会乖乖睡觉。依萍有的时候会想,这孩子有了爹地,是不是都不需要妈咪了?
就像现在,本来想回趟上海清净些。孩子留给公公也好,他老人家没孩子会感觉寂寞。而自己爸妈这边,依萍原本想,反正还有方瑜的孩子在。想来孙女的地位会比瑶瑶来的亲些。况且爸还生着病,需要个相对安静的环境,自己又只是回来探亲的,所以瑶瑶能不带就不带了。
“你都把她给宠坏了,”她低声娇嗔道,一边把大衣挂在衣架上。
玦生笑容清浅,“只要她不给我出什么乱子就行了。”
依萍转身还想继续说点啥,但已被文佩出声给打断,“玦生啊,晚饭还没吃吧?快过来坐。”
“好。”他应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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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晚饭因为有玦生的加入,还有瑶瑶的调皮捣蛋,陆振华头一次在饭桌上笑得特别开怀。后来要不是因为有文佩拦着,甚至连自己家里好酒都想端上来,一副想要翁婿二人大干一场的模样。饭后,依萍帮文佩收拾碗筷,瑶瑶和方瑜的儿子玩起了躲猫猫。尓豪回了自己的房间。而玦生则被陆振华拉过去下起了围棋。用他的话来说,虽然自己身体不如从前,但下棋这种脑力劳动还是可以滴。
棋局过了一大半,白子黑子依旧不分胜负。陆振华欣赏地多看了这女婿几眼。别人都说下棋看有人品,一个人的秉性如何,棋盘中便可见分晓。而玦生的棋风便是求稳,虽不似书桓那小子般八面玲珑,一旦进攻就犀利不饶人。玦生则是永远可以让自己进退皆宜,有守有防。整盘棋下来,陆振华倒也没讨着什么便宜。
看来依萍那孩子眼光倒也不差,想到这里陆振华不由一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下棋倒是蛮好的,不骄不躁,很有定性。”
“哪里,”玦生淡淡一笑,手执白子继续。低眉落子后,他微微抬头,“爸,该你了。”
“嗯,”陆振华应声一瞧,心中却不由地愣了。此时,棋盘上白黑两子竟已大局明了,之前玦生稳扎稳打技术,居然不知不觉中起了作用。预见的到结局,陆振华不由苦笑了下,把手执的黑子放回盒子里,“算了,我认输,哎,人老了脑子就不好使咯。”
依萍端了水果拼盘来,文佩听到后不禁笑道,“玦生啊,你还真厉害。你不知道,以前依萍她爸有多狂傲,一直嚷着说什么棋无敌手。现在可好了,你竟然能让他自己乖乖认输。”
玦生笑着收子,“妈,我只是运气好罢了,怎么能和爸的棋艺相提并论?”
“就是呀,妈。”依萍也笑了,这样和睦的生活真像一个梦。
“咦?瑶瑶呢?”文佩突然想起来。
正问着,两个孩子正巧从楼上跑了下来,一前一后,都咯咯笑个不停。瑶瑶慌不择路,没瞧着人,一下子撞到了文佩的身上。
“哎哟……”她叫了声,文佩还以为是撞疼了,忙蹲下察看。小丫头却冲人调皮吐了吐舌头,小手抓过水果盘里的一馕橘子,送到文佩的面前,奶声奶气地咯咯笑道:“外婆,吃橘子。”
众人失笑。
这样的玩玩闹闹后,依萍看时间不早了,就带了瑶瑶先上楼洗澡。而小丫头又岂是个安分的主?浴缸里便开始和依萍闹了个不停,好玩地把一旁的沐浴露倒的满手都是。
“妈咪,妈咪,好多泡泡哦,”她咯咯笑着,捧着泡沫往上吹。突然玦生的鬼脸出现,小小的浴室更加热闹。
“呀——”瑶瑶害羞地把水泼起,“爹地讨厌,羞羞……哈哈……”
“爹地来啦……哈哈……”玦生和女儿又玩了起来,俩人乱泼水,把整个浴室都给弄湿了。
“哎呀,你们干什么啊!” 依萍忍无可忍,“别闹啦……”
门外,方瑜听到声音杂的很,“依萍,里面没事吧?”
“哦,没事,”她闻声,正好从里面出来。
看到依萍的样子,方瑜惊讶不已,“你怎么搞的,自个身上的衣服怎么都湿了?”
“还不都是里面那两个家伙给害的,”她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方瑜偷笑,依萍又道:“见识到了吧?他们俩在家里就是这样给我闹得不消停。好了,我去问问妈,还有没有多余的毛巾。待会我和玦生都还要洗呢。”
“哦,不用去了,我去拿给你好了。”
后来,洗完澡的瑶瑶又跑去陆振华的房里玩了会,把老两口逗得哈哈直笑。心细的文佩看孩子渐渐也困了,就让玦生抱着她去如萍房里睡。
依萍也刚好洗完,从浴室走出来,“小丫头终于睡了么?”
玦生点了点头,替女儿掖好被子,捋了捋她额前的刘海,神情温柔。
依萍心中柔软,玦生起身。
出了房,夫妻俩都小心翼翼地把门给轻轻阖上,就怕吵醒了孩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玦生终于也能放松下来了。依萍见他伸懒腰,不禁一笑。
见状,玦生双眉一挑,抱住了她,贴在耳际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依萍转身捶了下玦生的胸口,他的呼吸让她觉得酥软。心中害臊,忙推着他往外走,“都几点了,你还不快点去洗澡!”
“知道啦,”玦生回应着,出门前还不忘亲她一下。
依萍捂着脸,不由羞涩一笑。
由于晚上睡着的是依萍出嫁前的单人床,虽然说两个人都不胖,但毕竟玦生的体格要宽厚些,眼下这样的一张小床就显得有些拥挤不堪了。
“玦生,你不要动来动去。我都快被你搞得睡不着了。”
“我也不想,是床太小了。”
依萍打了个哈欠,一把头往他的胸前埋,“将就点吧,习惯就好。”
但玦生毕竟是个打小睡惯了大床的人,现在却让他连翻个身都那么困难,这着实落在谁的身上都会感觉难受。好吧,既然不能入睡,他就睁眼看着天花板。
感受依萍趴在自己胸口的心跳,温热的很。
他忍不住轻轻唤了声,“依萍……”
“嗯?”她模糊地梦呓,拍了拍玦生的脸道,“……快睡吧,玦生。”
他不由得苦笑,把依萍的手拿下来。靠着窗,月光柔柔地洒进来。不经意间,玦生瞥到了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隐隐生着辉。不禁回想起了结婚时,自己在教堂里为她戴上时的情景。依萍笑得腼腆,而他欣喜地看着,享受着那一份幸福。气球放飞,五彩缤纷,如同要让老天也来见证他们俩的甜蜜。音乐响起,在神父的面前,他们相视一笑,戒指互戴。
……为了那一刻的笑容。
还记得她说,无名指的戒指,代表了我对你的真心实意。
依萍——
瞥了眼已熟睡的依萍,玦生举起她的手,淡淡地一吻。
落在无名的戒指上。
……我爱你。
第二天,依萍睡得蛮晚才起床。话说她一直都有赖床的癖好,这趟回娘家可终于算是睡了个够。下楼看到自己老公已一身整齐地坐在文佩身边吃着早点,她过去坐下,睡意未消。
“依萍,怎么起的这么晚啊?快来吃早点。”
“喔。大概太累了昨天,所以睡过头了。”
玦生舀了碗给自己老婆,“早上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自然地接过,依萍随口问他,“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呀,怎么都不叫我?”
“人家可是一大早就起来了的,哪像你这么爱睡觉。”对这个女婿,文佩真的是挑不出任何毛病。难得回来一趟还一大早起来帮自己收拾,这样的佳婿,依萍还真是有福气。替玦生夹了点菜,文佩道:“玦生啊,你别只顾着依萍,自己也要多吃点。她这丫头以前在家里都不怎么爱干家务,在香港我想也勤劳不到哪去。”
“妈——”正在吃东西的某人差点被噎到,忍不住抗议了,“我哪有,你不相信可以问他,我哪不干家务啊?”平常在家累死累活都是我耶,太不讲道理了吧?
玦生在一旁忍俊不禁,像是在极力掩饰笑意。在依萍的一番瞪眼中,他笑着辩解道:“妈,没有啦,依萍她挺好的。”
“听到了吧?妈,你别老冤枉自己女儿。”像是得胜的孩子,她得意地低头继续喝粥。
“你这孩子,知道玦生心疼你,也不能老欺负人家,知道吗?”
……啊!?咳咳,她欺负他!?
这一回依萍是真的噎住了。
吃完了早饭,玦生便带依萍出去给岳父岳母买礼物。两人在百货商店买了一大堆东西后,他驾车送她回去。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还要去一趟皇泰,那里还有些事没有解决完。”
“出什么事了吗?”
“喔,也没啦。就是美国的Mr.Destaing 快要来了,我得回去布置下。”
“是不是爸一直很想融资的那个?上次被茂昌抢走的大客户?”
“嗯,所以这次我得亲自出马。”
“那我也不好耽误你了。喂,别这副表情看我好不好?”
什么表情啊,活像怀疑她会迷路一样,这里又不是香港来着。
玦生笑了,“我是怕你拎不动这么多东西。”
“那我自己打的就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可别到时候迟到啊。” 依萍让玦生靠边停车,“我也还得帮爸去中心医院配点药,你先走吧。”
车子靠边,玦生帮她捋了捋额前的刘海,仍然不放心地嘱咐道:“好吧,听你的。你自己路上当心点。回家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啰嗦。”依萍也笑了,推门下车,“记得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嗯。”
中心医院。
“请问下,秦医生的办公室是几零几?”
“噢,你是说秦萧秦医生吗?”
“对。”
“你往那边走,302就是了。”
“哦,谢谢。”
“——依萍。”
她转头,一笑。原来自己要找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自个跑出来了。
“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上海的?”他笑着问。
秦萧身上正穿着大白褂,身材清瘦,忍不住会让人联想起清风道骨的古人。不过好在他的脸上还带着一副眼镜,加上面相也颇为斯文,倒也有几分吴启华的味道。
“就这两天啊,今天来给我爸拿药。”她说。
“伯父最近身体还好吗?”
依萍神情一黯,“肝还是没什么起色,所以就顺便想来找你问问看。”
“那我们去办公室吧,正好我也好给你看看X光照。”
“好。”
过去刚要左转。,依萍抬头,一个身影熟悉的人与她擦身而过她愣了下,多年未见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当依萍转身想叫住那人时,却看见了她已经走到了妇产科那。
……妇产科?
难道,如萍她生病了?
陆家。
依萍一回到家,瑶瑶就蹦蹦跳跳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妈咪,妈咪,你回来啦。刚刚家里来了一个叔叔呢。”
“叔叔?”谁呀?
“是我。”正说着,那个女儿嘴里的叔叔出现在了家门口。
他还是从前的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依萍,好久不见。”他说。
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书桓。”
三年了,我们都以为会改变彼此很多。但今天才发现,原来所谓的三年也不过如此。他还是从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记者,她也还是从前那个娇美动人的女子。伊人朱颜未改,君也未染鬓霜。或者现在本不该再见,或者应该再晚个七年相见,那么到时我们就只会唏嘘岁月流逝,感叹着人生无常以及年少的冲动,谁也不会再记着过去那些所谓的对错。人到了中年,十年前的青春早已被掩埋,最后没有什么会是放不下的,因为在人世中生活了许久的我们都已学会了原谅。
“妈咪,你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哦。”小丫头的注意力全在依萍手里的袋子上,“有瑶瑶喜欢吃的零食吗?”
“乖,这些都是买给爷爷的。”
小脸有些失望,“啊,那瑶瑶是没份的咯。”
“东西看起来还挺多的,我来拿吧。”
他过来帮忙,依萍往后微微退了步,客气道:“麻烦你了。”
“玦生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他问道。
一旁的小丫头忍不住插话了,“爹地当然是陪我和妈咪一起回来啦。对吧,妈咪?”
“皇泰有点事,所以他就先去忙了。”她说。
依萍不知道和书桓再相见时,彼此该说点什么。不过好在有个瑶瑶捣蛋调皮着,一会跑到爷爷那送糖果,一会去婶婶那撒娇,再一会又去奶奶那讨要吃刚削好的苹果。鬼马精灵的她,在客厅里咯咯笑得开怀,不禁让大人们有了讨论的话题,同时也让客厅的气氛不至于冷场。
“香港过的还习惯吗?”
“挺好的,一开始不是很习惯,后来也就好了。你呢?这三年和如萍过的还好吧。”
他抿了下唇,低下会了头,随后抬起,“也挺好的,我们都还可以。”
“那就好。”她笑了笑,彼此幸福就是各自的福气。
文佩在旁边做毛线,听到他们聊天就随口插了一句:“书桓啊,你不是说如萍只是出去买点东西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啊。”
“噢,她可能说是说出去逛逛,指不定又在哪买衣服了。”
“这孩子,唉,”文佩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无奈地说:“也别老怪我想说你们,书桓啊,两个人都年纪不小了。都差不多已经到了应该做爸妈的年纪了,你们也该是时候该计划下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了呀。”
“呃,这个……”
依萍安静地坐在旁边,好笑地发现某人的神色此刻竟有说不出的尴尬。
“难道你和如萍都没想过要个孩子吗?”文佩又追问,这一次她真的是语重心长了,对书桓,对如萍,这些年自己已经不知道说过了多少回。她叹气,为这两个总不见懂事的孩子,“无论怎么样,你们也不算年轻人了,我们这些大人也已经一把岁数了。还能多活几年呢?我一直催着你们,也不过是指望你们快点生个孩子,好让我们帮帮你们带带孩子罢了。书桓,你是你们家里的独子,唯一的一根苗。你也该要多为你们家里人考虑考虑了呀。”
“我知道,我知道……”
书桓说这些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一旁的依萍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妈咪,妈咪。”此刻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是很自然,大家都有些沉默。而小丫头这个活宝倒是很是时候地从陆振华的房里跑了出来。
看她前面的小兜里鼓鼓的,依萍把孩子拉到了自己的跟前。低头一瞧,发现那口袋里竟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
“瑶瑶,这些都是谁给你的呀?”
“外公给的,”小丫头这次很老实地回答,她大眼眨啊眨,看了看皱眉的妈咪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一下子就给这么多,依萍真怕女儿会贪吃。
可看着孩子可怜巴巴看自己的眼神,她又真的狠不下心来说什么。
最后在衡量下后她也就只好妥协了,“好,那我们家的瑶瑶,你有没有记得跟外公说声谢谢啊?”
“早说了,”瑶瑶看妈咪的脸色阴转多云,顿时头一昂,骄傲地说:“不过是外公不会说‘没关系’哦,我刚才教他说了。妈咪,我厉害吧?”
旁边的文佩听得乐了,笑着摇头继续打起了毛线,“厉害,我们家的瑶瑶最厉害。”
“嗯!”听到大人的夸奖,小丫头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兴高采烈地就要掏出口袋的糖果给文佩,“外婆,我请吃糖。”
“不用了,不用了。外婆牙齿不好。”
“……好吧,”瑶瑶也不强求。她往旁边移了一步,直接把手心里抓出来的糖塞到了书桓的怀里,某人一怔,只见瑶瑶一脸天真浪漫地对他说:“叔叔,那我请你吃糖。”
“谢谢,”书桓刚才脸上的尴尬还未全部消除,看了眼一旁正观望这边的依萍,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笑容可爱的孩子,那熟悉的一眉一眼,那清澈的目光,他不知怎么的突然心里面一动。这是依萍和玦生的孩子,是他们的爱情,他们的结果。他不禁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这么多年的游荡,而现在那些所谓的好好坏坏是不是也该有个结局了?
过了会如萍也回来了,客厅里的气氛又微微变了样。文佩在那总不放心的对这小两口嘱咐来嘱咐去。依萍也不便插嘴,看见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半,起身去了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而瑶瑶觉得客厅闷得慌,一溜烟跑去了方瑜的房间。
“婶婶,这有电话吗?”小丫头一进门就开口问。
方瑜感觉奇怪,但还是给她指了指座机,“瑶瑶,你要电话做什么?”
“给爹地打电话,嘻嘻。”
更奇怪了,方瑜不放心地走了过去,“干嘛要给你爹地打电话啊?”
小丫头已经拿起了座机,看到方瑜过来,她回头神秘兮兮地说,“因为我要爹地快点回来啊。”
原来是想爸爸了,方瑜笑了笑。
瑶瑶托腮又道:“你知道吗,婶婶?”
“嗯?什么事?”
“刚才我看见那个叔叔眼睛一直在盯着我妈咪看呢。”
“……是吗。”方瑜讪讪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得要叫爹地快点回来才行,不然妈咪好可怜哦。”其实是瑶瑶自己感觉有些无聊了。
“……啊?”方瑜笑不出来了,她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孩子都流行早熟了呀?
夜晚,饭后。
依萍的卧室。疲惫了一天的玦生终于可以脱掉穿了整天的西装了。依萍正在身边替他解开领带。
“看你累的,今天怎么样,和Mr.Destaing谈的有结果吗?”
“也算是有收获,”玦生笑了,自己再辛苦也是值得的,“下个月他会来上海和皇泰洽谈增资协议,到时候会有个聚会,Mr.Destaing是个看重责任的人。依萍,到时候你可能也要跟我一起去才行。如果谈成功了的话,那皇泰的业务上还要上升30%,这样的话,我爸这么多年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一件了。”
依萍沉吟了会,“皇泰去年在香港的排名是第二,如果这次能再上升30%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赶超茂昌了?”
“你不高兴吗?”玦生好笑地伸手搂住自己的老婆。
“怎么会,你别瞎说。对了,你刚才说完成那份协议只是帮你爸了了一件心愿,”她有点纳闷,“难道咱爸还有别的心愿未了吗?”难道是自己的记忆退化了?
玦生轻笑,低头在依萍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怀里的人儿立刻就双颊绯红,靠在他的胸前羞得不能见人了。
“好了,玦生,你别闹了。”依萍突然想起自己放好的热水,推他出门,“你给我快点去洗啦。别让水凉了。”
玦生回头看她,好笑地看着依萍递给自己的衣物,“那你呢?要不要一起——”
“……讨厌啦你,”这一回某人根本就是面红耳赤了,干脆就把老公推进了浴室还不算,顺便还把门给捎上了。这家伙,依萍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呼,差一点她就要受不这诱惑了。
趁现在空下来的时间,依萍起身去父母房里。时候尚早他们应该还没睡。其实她是主要打算和妈妈谈谈要不要让玦生住到景胜园的事。陆家的房间不大,要他们每天晚上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玦生根本就吃不消。而且听玦生刚才说的,他们估计还要在上海呆上一阵子。所以依萍觉得与其让那套房子闲着,还不如让他们夫妻俩搬过去睡好了。至于其他的反面都可以不变,如果爸妈喜欢的话,他们还是可以回来陪他们一起吃饭,只不过是晚上不在这边住了。
刚走到门口,依萍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谈话声。现在讲话的是文佩,她的语气有点急又满是埋怨。因为隔着一扇门所以依萍听不大清楚,只能依稀听到片片断断地听到“……再查查……妇产科……”等字样。难道如萍也在里面?她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在医院的情景,屋子里又有了点声响,似乎真的是如萍隐隐的哭泣声。依萍心中奇怪,很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心中难免有了些焦急,但转念想到自己过去和如萍不算亲密的关系,现在进去或许只能让彼此尴尬而已,所以只得暂时作罢离开。
过了两天,经过和父母的几次商量。老人家也终于赞同了先让玦生和依萍搬去景胜园的做法。至于瑶瑶么,由于是难得回来一次。所以依萍让孩子留在了陆家好和爸妈做个伴。玦生这些天一直都在银行里忙,而她也总算在忙活完景胜园的事后,回了趟娘家。刚巧这天妈和如萍带着瑶瑶都出去了,家里只有方瑜在照看着爸爸。
去的时候,依萍看见方瑜正在客厅里盯着一张海报瞧。心中好奇,她也顺带看了眼。
原来是关于少儿各种乐器的培训班的宣传单。
方瑜看到是她回来了,解释道:“宇凡这孩子什么都不会,为了他将来的前途着想,我想让他多学点。怎么着也比不会的要强些。”
依萍拿过它仔细看了看,只见里面的乐器倒是蛮全的。
“你怎么不教你家宇凡画画啊?我想男孩子画画这应该也不错吧。”
让她意外的是,方瑜一听到这个却明显是一个头两个大的表情。
“别提了,这孩子和他爸一样都没有画画的艺术天分。所以我才琢磨着要不要给宇凡报一个班试试看。对了,依萍,你钢琴弹得这么好,有没有教瑶瑶一点啊?”
依萍笑了,“会是会弹那么点,但总体来说还不是很好。我打算回香港后好好教她。”
“是吗?”方瑜说,“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大概还要在上海呆一段日子。这段时间孩子闲着也没事,要不要和我们家的宇凡一起先去听听讲座啊?上面说可以先试学一个礼拜,全程免费。”
“哦?这样啊……”依萍听的心里有点动心,拿过单子看着,若有所思。
景胜园。
当晚,依萍就回去就和玦生讨论了这件事来着。
“怎么样嘛,你到底是同不同意呀?”
“依萍,孩子还小,没必要给她这么大的压力。”
“瑶瑶现在能多学点就是点,”依萍讨好地给老公做着按摩,一边说道:“而且,这次也只是只是试学一段时间。你说呢?”
玦生知道自己对这方面怎么说也没用,干脆也就不劝了,只是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保持缄默。但是,依萍,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记得跟我讲,我的原则就是只要你们俩不受累就行。”
“……谢谢。”依萍心中感动,从背后抱住了他,“玦生,你真好!”
自从依萍在老公那取得了许可证之后,便开始和方瑜一样每周五次,雷打不动地带孩子去那所学校上课。瑶瑶原来就是个淘气贪玩的孩子,本只想这次来上海到处玩玩,不想却又是学习学习个没完。因为这次依萍给她报的是扬琴,小丫头自从上了那课之后,每天吃完饭之后还要在依萍的监督之下再练上三个小时的琴。通常只有趁妈咪不在或者不注意的时候,她都会飞快地跑到文佩的怀里撒娇不已。
这一天,依萍因为有事不能相陪,玦生看自己这边已经忙的差不多了便提议自己带着孩子过去好了。她不置可否,于是玦生便领着瑶瑶出门了。
车上,瑶瑶低头看着束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闷闷不乐地说:“爹地,我们真的要去上课吗?能不能不去呀?”
“怎么了?”正在开车的玦生看了眼女儿,“你不喜欢扬琴吗?”
小丫头一听到“不喜欢”的字样,马上用力地点头,大声地说:“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但是妈咪一定要我学!……爹地,我们能不能不去嘛?”
玦生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要好好跟孩子谈谈,“瑶瑶……”他语重心长地说:“有的时候我们不能因为不喜欢就去逃避某件事情。”他知道这样对于个还只是孩子的瑶瑶来说有些残忍,但玦生还是希望女儿能从小明白这样的道理,“瑶瑶,妈咪让你学扬琴,是想让你将来可以在别人的面前出类拔萃,知道吗?”
小丫头听得懵懵懂懂,她只知道现在自己是真的不喜欢。所以嘴巴依旧还是翘得老高,“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她赌气地说。
“瑶瑶……”玦生失笑,这孩子的犟起来还真像依萍。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瑶瑶却早已摆出了一副此刻不愿受教的模样,别过脸看窗外,仿佛你下一秒说的话她都会置之不理。所以为了不在加强孩子心里的抵触情绪,玦生专心开车,不再讲了。
学校到了,玦生送女儿到了门口。
瑶瑶推开门下车,“爹地,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好,”都到这了,他自己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于是嘱咐道:“待会下课了爹地来接你,你别自己四处瞎跑,知道了吗?”
“——噢。”小丫头没精打采地应了声,“那爹地,我先进去了。”
“嗯。”
玦生看着女儿低着头往里面走,那脚下慢腾腾的速度简直与她平常欢腾的快跑大相径庭。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后悔了。刚才孩子的抵触那么明显,但因为想到依萍的思量也没错,所以最后即使瑶瑶心里再不情愿,他还是理智地选择把孩子送到了这里。可是现在,当看着女儿连进校门都不情不愿的样子,他又不禁心疼了。成才的道路有许多种,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样的方式?玦生忍不住要想,自己的瑶瑶连进个门都已经如此勉强了,接下来她又该如何能应付剩下的上课时间呢?
正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人影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开车门坐了上来。
小丫头气旋吁吁,玦生惊讶地拿纸巾帮她擦下脸上的汗。接近冬季的日子,女儿的额头此刻却隐隐有了些汗珠。
“你怎么回来了?”他奇怪地问,“是不是落下什么了?”
小丫头正对着他,目光下垂,可怜巴巴地说:“……爹地,我能不能不去上啊。我保证不告诉妈咪,我保证!”她煞有其事地举手发誓着,玦生看着觉得好笑。
“瑶瑶,你就当真这么不喜欢吗?”
那是当然的咯,“我压根就不喜欢!”怎么会喜欢呀?她末尾特地的强调着,忽然脸色一变,又可怜兮兮地去握玦生的手说:“爹地,不去嘛,不去嘛,我们今天就不要去了嘛……”
“那我们去哪?”他脸上笑着,但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强扭的瓜不甜。
看到爹地的口气有所松动,小丫头双手高举直呼万岁,“欧耶!爹地,我们去打电玩也好,只要不要让妈咪知道就好。”
玦生启动车子,摇头苦笑:“你这孩子……”
景胜园。
今天时间刚到点,依萍就打了个电话给玦生。因为和隔壁的顾曼婷做了些小甜点,所以让他带瑶瑶回来吃点心。刚一到了家门口,小丫头就飞快地跑到了茶几前,抓起蛋糕咬了一口。
“好好吃哦,”妈咪做的越来越好吃了,“爹地,你也来尝尝。”
玦生笑笑从后面走了过来,抱起了女儿。瑶瑶侧过头,努嘴把自己小手里的蛋糕递到他嘴边,“爹地,这里面有瑶瑶喜欢的草莓哦。”
依萍正从里面出来,恰巧看到这一幕,“瑶瑶,你去洗过手了吗?”她皱眉。
父女俩同时看她,小丫头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心虚。
一看见依萍过来,就立刻从爹地的腿上下来,“我现在就去洗手,妈咪你别生气哦。”
话还没说完,她就穿着小兔鞋“蹬蹬蹬”跑去了卫生间。
“唔,真难得啊今天,这么听话。”依萍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开玩笑地对玦生说:“哎,是不是对我们的女儿讲了什么呀?这么乖,还真少见。”
玦生想起下午那事,不自然地拿起了块蛋糕搪塞道:“……我能说什么呀。”
“哦,我也只是随便问问。”依萍坐下,翻了下身边的杂志,边道:“刚才下午的时候,我碰到了小群她们。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小不点,现在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说起话来还直溜溜的,真不知道,我们的瑶瑶什么时候能长大。”
“你羡慕啊?”玦生抬头问。
“唔,是有那么点点……”依萍笑了,正好看到瑶瑶洗好手出来,她不禁说:“过来,先把手擦干了才能吃点心。”
“哦,”小丫头乖顺地照做了,一旁的玦生看见女儿那可爱的憨样,笑着递给了她块蛋糕。
“吃吧。”他说。
好好看的样子哦,她口水其实早就要流出来了,“谢谢爹地,爹地真好!”
看到女儿欢呼的样子,旁边的依萍都有些吃味了,“怎么,妈咪难道不够好吗?”
“嘿嘿,都好都好,”瑶瑶立刻讨好地往妈咪的身上蹭。
依萍被这么一闹,笑着让女儿坐好,“你这孩子,别吃到身上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瑶瑶,今天老师教你什么了吗?”依萍想起了扬琴,“对了,我上次让你去问的指法,你有没有去问老师啊?”
“这个么……这个……”小丫头低头看手里已经吃了大半块的蛋糕,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吃不下去了。她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偷偷向旁边的爹地求救。
糟糕!玦生赶紧替小丫头接过话茬,“可能孩子忘了问吧。”
依萍信以为真,也没起疑,“那下次别忘了啊。”
“……哦。”瑶瑶垂眼低低地应了一句。
后来依萍一端盘去厨房间洗,小丫头就立刻把玦生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爹地,谢谢你。”真好,过关了耶!
但是玦生却高兴不出来,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欺骗。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孩子说清楚,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瑶瑶……”他蹲下身来,女儿的性子玦生清楚,只怕逃避成了习惯,将来只会害了她。他不想这样,“今天这件事情,我瞒着你妈咪带你出去。其实不应该这样的。爹地跟你说过,做人不能逃避责任。我们即使是不喜欢学扬琴,也应该坦坦荡荡跟你妈咪讲明白。知道吗?”
“可是……”
“这样吧,爹地待会要跟你妈咪去说,瑶瑶,你是不是也应该去说声‘对不起’呢?”
小丫头顺从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也爱妈咪的。何况她一般也不想故意去骗自己的妈咪。
屋子里,父女俩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了三下敲门声,玦生去开门。
依萍冷冷地看着他,“林玦生,你给我出来。”她直呼其名,转身就往外走。
玦生隐隐有些不安,跟在后面,“怎么回事?”
最后他拦住了她,依萍猛的转过来,大声道:“你竟然问我怎么回事?林玦生,我还想问你呢!刚才如果不是孟老师打电话来问我说,瑶瑶今天怎么没去上课。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把我蒙在鼓里啊?”
玦生看见女儿闻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赶紧道:“依萍,我们别在孩子面前吵架……”
“好!”依萍点了点头,环胸看着他,“那你跟我到房间里去说。”
“瑶瑶,你先回房间里去。”玦生回头嘱咐了一句。
“说吧,我给你一分钟解释的时间,”她坐在床边等他开口。
玦生知道依萍在生气,可是他也是想为孩子好,“依萍,”他微微一叹,在她身边坐下。妻子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瑶瑶还那么小,我不希望那些升学的压力过早地压倒她的身上。再说了,瑶瑶这么聪明,她读哪一所学校都一样优秀。”
“你这是在否决我吗?”依萍听得沉不住气了,蓦地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那个孟老师的课有多难约?是方瑜和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嗯?还不就是想要她将来进一所名校的时候有一技之长,然后脱颖而出再进个好一点的初中高中!”
“依萍,那些所谓的名校除了讲出来牌子响点,其他哪方面都和普通学校差不多。”玦生也起身了,他耐着心安抚自己的妻子,“你想想,瑶瑶她其实完全也可以念完小学后再去读个好点的学校,你为什么一定选择现在就让孩子小小年纪去走‘独木桥’呢?何况,瑶瑶并不喜欢扬琴,她连进学校的门都不高兴,你知道吗?”
“说来说去你还是怕孩子吃苦,”依萍没耐心了,“香港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如果一开始不念名校,你凭什么保证她将来就可以念个好学校?那么多孩子都没轮到,凭什么就会轮到我们家的瑶瑶?天上是不会平白无故掉下馅饼的,玦生!”
“要学可以,可是也要看什么东西啊。你不能一下子加这么多压力在孩子身上,”玦生也有点生气了,为什么在怎么教育孩子方面他们就是达不成一致呢?“在香港,学芭蕾、拉丁舞,画画,还有一大堆家庭作业。现在到了上海,你还要她学扬琴,依萍,教育孩子不是这么教的,瑶瑶那么小,她会受不了的!”
“——你,”依萍真的感觉挫败了,也失去了再谈下去的兴致。因为无论怎么说,他们也说不到一块去。以前就曾为了这个问题,他们讨论过太多次了,“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是和你讲不通呢?”她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依萍……”
“不要叫我,”她现在不想跟他讲话。一时之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转身就把床上的枕头丢给自己的老公,“今天晚上你给我去书房睡去!”
“……不会吧?”其实玦生很想说不至于吧,谈孩子而已,怎么就烧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我不管!”奈何现在小妻子真的是生气了,直接把自己推到了门外边。
“依萍,开门啊。有话我们好好说嘛。”他还在门外做最后的努力。
“去和你女儿好好说吧,”门里面的人依旧生气着,“你不是说你会教孩子么,你去啊。”
玦生叹气。
瑶瑶侧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抱枕头在外面站着的爹地,又听着里面妈咪说的话,忍不住好奇地问:“爹地,你们怎么了?难道没有过关吗?”
玦生讪讪笑了笑,“是啊,爹地没过关。所以瑶瑶长大了不能骗人哦,不然妈咪会很生气的。”
“……啊?那怎么办?”瑶瑶捂嘴叫了声,妈咪连爹地都生气。爹地刚才还要让自己去跟妈咪说sorry,低头看自己的小脚趾,她说:“爹地,我都不敢进去跟妈咪道歉了。”
呵呵,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玦生笑了笑,“你先去玩吧,道歉的话等妈咪消气了再说。”
“嗯。”
下午一个电话把玦生又叫去了趟皇泰。直到晚饭过后,他也没有过来。依萍依旧有气,也不高兴等了,把瑶瑶留在了父母那后,自己一个人回了景胜园。
让她没想到的是,回去的时候玦生已经在家里了。他正在书房忙,依萍敲门进去,他微微抬头。因为担心他一直不怎么好的胃,她忍不住问:“你吃东西了没?怎么没去我家吃饭啊?”
“哎呀,我忘了,不好意思。”玦生这才突然想起来,“明天Mr.Destaing就要来,所以大家都忙到了现在,放心好了,我刚才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噢,那你忙吧。”依萍转身要走。
“等一下,”他喊住,她回头。玦生起身,“依萍,不要和我生气了好吗?”
我不是想和你生气,玦生。我只是……觉得,我们似乎对于孩子的问题总是谈不拢。
依萍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没有说话,在离开的时候轻声替他关上了门。
夜晚过半,她已经卸妆完毕。可玦生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依萍没有过去,只是坐在床上等。因为看了许久的书,眼睛有些酸胀。她揉了揉眼,旁边的时间已经显示了十二点半,他还在工作吗?依萍有些担心,起床忍不住要去瞧瞧。
无论两人在对孩子的问题上分歧再大,她总是爱他的。山盟海誓的爱情,在教堂交换戒指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要变成平常日子里细水长流的温情。所以她不可能不去管他。这些年不回上海,也不可能总是因为没有机会。只是为了玦生而已,想起当年在玦生说下“我愿意”的时候开始,当她在对神父含羞说下“我愿意”的那一秒开始,依萍就记下了戒指上的那个承诺。与尔携手共度一生,与尔共销万古愁。
推开书房门,玦生依旧在电脑旁忙碌。依萍看着心疼,回厨房帮他热了一杯牛奶端了过去。看玦生的事情还没完成,她忍不住轻声抱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明天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再忙的事也先停下,把牛奶给我喝了。”
“你总是刀子嘴豆腐心,”玦生停下手上的动作,笑着接过,嘴角上翘的笑容是多年来夫妻之间养成的默契。
“明天Mr.Destaing参加宴请,我也需要去吗?”依萍忽然想起了刚才他说的宴会,“有没有什么是我需要特别准备的?”
“暂时不需要,到时候我会让阿金开车来接你。明天来的人比较多,你帮我一起招待那些人就好。”玦生见依萍眉头微蹙,心里知道她一直不喜欢这样的热闹。他拉过依萍的手道:“明天就要辛苦你,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
“我知道,明天我帮你招待好那些人,放心吧。”
人物有一定的删改。。。
看的懂的就看吧。。算是我送给大家的十一礼物。。。
文笔不如从前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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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内藏最后的番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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