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绑架 今天看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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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朦胧间听到了交谈的声音。
“本来不是只准备抓津岛家的那个吗？”
“红头发的已经确定是赤司家的小孩，本来他不应该出现在这条路上的啊。”
“笨蛋！那个赤司家？抓了他我们会很惨吧！”
“事到如今，人抓都抓了，难道还要害怕吗？或者说你想放他走？”
“呵呵……怎么可能，再怎么样他们家继承人也就一个，在我们手里任人鱼肉，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不对他动手也会遭到报复。”
……
昏黄破败的微弱灯光下，静静听着一墙之隔的对话，少年暖色的双眼里一片冰冷。
大致情况可以猜到了，这群人本想抓津岛修治，结果自己出乎他们预料地在津岛身边，就一起被抓了。津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遭，自己被牵连也在他的计划之中，此时已经可以确信。
但是，为什么？…还有，津岛现在怎么样了……
算了，已经自身难保，还是先想办法自救最重要。
脸色沉沉，他强迫自己放下思绪，观察周围的环境。绑匪把他放置在一个没有窗户的狭小房间，墙壁上很脏，几块泛灰的墙皮剥落在地。光线很暗，却可以看清他旁边的水泥地和墙壁上有几抹深色的滴溅成形的液体痕迹。
想到那液体可能是血液，饶是一向沉稳的赤司也变了脸色，嘴唇也有些苍白。
绑架他们的人非常危险。当时自己无知无觉就被药倒，这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面对两个国中生却隐藏气息到这个地步，完全没有小看他们俩的意思，这样的实力与谨慎的态度很可能是杀手。
他立刻动了动身子，却感受到双手被绳子牢牢束缚起来，动弹不得。嘴部没有被胶带之类的东西封住，或许是此处位置偏僻，不怕赤司大声求救。也有可能刚绑来他时还有点心虚，不敢轻易伤害他。
但现在不一定了，自己的生命会受到威胁。
无论怎样都无法挣脱，就连双脚都被捆在冰冷的椅子腿上。动弹不得、衣着凌乱，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外露出如此狼狈的姿态。
他心里一片慌乱无助，又强行要求自己冷静下来，搜刮脑内所学，试图寻找能用上的知识。
——没有，不行，怎么都想不到办法。
过于狭小的房间，像是连空气都少而稀薄，充斥着压抑的氛围。
家里发现自己不在，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过来援救吧。
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责问司机呢……
……然后，父亲会对自己很失望的吧。他要输了吗？面对生命的威胁，毫无反抗能力，一无是处地等待营救，他只有这点程度了。要输了吗？从未在任何事物上败北过的自己？
没有绝对的胜利，没有母亲的包容，赤司征十郎还有容身之所吗？
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久违的绝望感压得赤司难以喘息。
……
联系了津岛家的人，通知他们津岛修治在自己手里，穿着黑西装的老板模样的中年人脸上只有得逞的笑容。他谋划报复津岛家主很久了，自己商业上的失败全是他冷漠的设计造成的。因为那个人，他失去了一切。
所以，他要报复他，让那种利用过自己、坑害过自己的虚伪者也体验失去重要事物、绝望的感觉。
“东西我们会准备好，不要伤害修治。”电话那头的人却冷静依旧，甚至不慌不忙地下命令。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到对面那人不屑而冷漠的俯视的目光，像是把他踩进尘土里任意碾压。
老板气得目眦欲裂，却忽地平静下来，冷笑一声。
早该想到的，只是没想到津岛到了这地步——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不在乎的地步。
“我说啊——你也太天真了吧。”
他猛地回头，本该被绑在上了锁的密室的津岛修治，这时却笑吟吟地双手抱臂倚在门口，笑意不及眼底。受到惊吓般，老板迅速站起身，老旧的木质椅子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以为用我这样的人就能威胁到他吗？”津岛修治事不关己地说，仿佛被绑架的人不是自己。“如果没猜错，你自从那件事以来，活到现在的动力就是为了向他复仇？”
“那可真无聊。”
男人被寥寥两三句话嘲讽得几欲失去理智。黑发少年的眼神，仿佛能和当时蔑视自己的那双重叠在一起。“你这小鬼……！？你怎么出来的！”
津岛修治像是感受不到什么危险感，垂着脑袋用纤长的手指把玩一根铁丝。
“太简单了~太简单了。”
嘴里不忘挑衅。
男人冲了过去，一把掐住因身体还不太使得上力而躲避不开的少年的颈脖。
……
“只是个受人之托来办事的杀手。”
被叫住询问名字后，沉默两秒，他还是回答了椅子上的少年，语气讷讷、略显迟钝。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说话迟钝的人，几秒前毫不犹豫、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地用两颗子弹抹去了房间里那两个人的生命。
赤司征十郎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蔓延开。不久前，他们还是生机勃勃的——非常有活力地、挥舞着锋利的小刀在他脸边比划，讥笑着，大声嘲笑说赤司家的少爷也只能任人宰割。
也就看了一眼，他不带感情地挪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酒红色短发的杀手少年身上。
“刚才多谢了。可以帮我解开吗？”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捡起地上的匕首，走过去随手一划，束缚住赤司的绳子无声落下。
赤司站起来，从容地活动了下手脚，便抬头微笑着说：“刚才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就不妙了。”
可能是不擅长与人聊天，织田淡淡地重复刚才说过的话：“受人之托而已，这是我的任务。”
说罢，还补充一句，“我是杀手，不擅长保护人，你就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就握紧手里的枪，警惕地推开门准备走出去，却发现赤发的中学生安静地跟在他后面。回过头，他试图用古井无波的死鱼眼抛出问号。说好的待在原地呢？
赤司走到明亮的走廊时不适应地抬手遮了下光，接收到织田的疑惑，便放下手，露出一双镇定而不容置疑的眼睛。
“不要试图命令我。”
“就算是帮了忙的你也不行。”
一金一红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总觉得被这样的眼睛看着有种奇怪的感觉。
织田愣了愣，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哦。”然后扭头不管他，继续前进了。
不负方才他自称的“杀手”之名，织田显然提前研究过这栋建筑的路线构造，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扇房门前。忽然，他似有所感地直接推开门，不复之前走路时都带着警惕的姿态。
而且一旁的赤司不知为何，也同样在那一瞬间不带犹豫地冲了进去。
津岛修治被疯癫的中年人捏紧脖子悬在空中，用覆着绷带的手顺应着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扣上那人大力到爆起青筋的双手，试图使自己吸入更多空气。双脚够不到地、手指使不上力，明明已经满头汗水，少年的脸上却极力维持一种尽在不言中的嘲讽之意。
“——放开他，这是命令。”
他越是这样，男人就越是愤怒。然而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一开口就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式口吻。声音不大，可男人第一反应竟是不自觉地想要遵从那道声音。
被那声音一震、略微停顿的一瞬，房间里便响起一声巨大的枪响。他反应慢半拍地看向掐着津岛修治的手，原来腕部已经鲜血汩汩了。而少年则从桎梏中自由，跌在地上得以大口呼吸刚才缺乏的空气。
“啊啊啊！！——”
疼痛取代了理智，他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失去了行动的力气。
津岛坐在地上，早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辨认出来人的身份。一道阴影笼罩了他，他揉着被力道所伤泛着青紫的柔软的脖子，虚弱地咳嗽，就是不抬首看面前的人。
像之前经常做的每一次一样，赤司向他伸出手。
津岛微怔地握住那双熟悉的，养尊处优、细腻好看的手，顺着往上看，手腕有明显被绳子擦破皮翻红的伤口。
“…没有下一次了，修治君。”
再向上看，对上了一对赤色与金色宛如宝石般的眼睛，里面沉淀了点深色的不知名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高个子的少年被拽了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很快望向赤司征十郎，撞进一片温柔又无奈，还带有一丝不满的眼神中。
“……啊啊，对不起啦，这次牵扯到你是我的错。”津岛用嘶哑的声音轻轻笑着说。他的神色与平时无异，像是没注意到赤司瞳色眨眼间的变化、以及刚才没有经历过窒息的生命危险一般。
“没有下次了。”
赤司叹了口气默认了津岛的道歉，收回手，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带了点疲惫。他心情复杂地向伫立在门口的织田点点头作别，然后离开了。
织田也完成了自己救出两人的任务，扭头就走。半途，心下一动。
……啊，想到了，刚才被那双眼睛看着时的奇怪的感觉，他想到该怎么去描述了。
——虽然有点奇怪，但真是好看的颜色。
杀手少年单纯地在心里赞叹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绑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