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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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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妈呀妈呀……疼疼疼……”
外面是笙鼓萧乐,白玉凝的闺房是阵阵尖叫,白面喜娘扯着两条细细的棉线在她脸上绷紧,又猛地一下一下往外扯,白玉凝死命拽着我的袖子,把我外襟也扯下肩了,我扯回来,安慰她道:”美丽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难道你想叫苏题燮近距离观赏你的毛么?啧,尤其是你嘴上的毛须须,再不收拾收拾,苏题燮可能要跟你拜把子了……”
白玉凝闻言,咬紧牙关,直催着喜娘下手要快准狠,又坚定道,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接下来她愣是没吱声,默默飙泪,啧,爱情令人勇敢。
好不容易开完脸了,白玉凝她娘忽然捧着几本书跑了进来,又对我委以重任:“七七,听说你是过来人,这个闺房之事交给你来教导了.”说完她就准备落跑,我拉住她,“伯母您经验丰富,还是你上吧……”白玉凝她娘摆摆手说道:“我实操还行,理论不行,还是你来吧……”说完她就跑了,喂喂喂??
白家人讲话,都是这么虎狼之词的么???
我承担了这个艰巨的任务,默默翻开图画,画面内容一言难尽,我只能说城会玩,我抬头看白玉凝,她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额头冒汗,“妹子,那个秘诀就是放松,顺其自然,然后就是要嗨皮一点,互动多一点……”
白玉凝支棱着下巴,孜孜不倦继续问,我觉得我的知识很匮乏,比如姿势啊,技巧啊,这谁能知道啊,我也就一次啊,还是给陆阎解毒的。
于是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她旁边,翻开书,与她就着书探讨。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帘忽然被掀起,太后来了,陆阎也来了。
我跟白玉凝同时起立迎接,膝盖上的书啪地掉到地上,风很没眼色的吹进来,那书哗哗哗地翻动,太后和陆阎的目光都落在那本书上,这场面,公开处刑啊。
我心很塞,挪脚把书踢到一边去,就当作无事发生吧,可是白玉凝竟然开口了,她说,小姨表哥你们来了呀,真不赶巧,七七在教我看春宫图呢……”她为什么要说话,我无语问苍天。
太后摆摆手,“那你们继续,不打扰了……”挥一挥衣袖,她轻轻地走了。
陆阎跟着太后走了,可是临出门那一刹,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真是意味深长,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欲哭无泪。
后面白玉凝又趁着没人注意,带我偷摸观赏了来参加婚宴的一溜陆阎后宫的候选人,回到屋里,我问白玉凝,我觉得有个小娘子看着很眼熟,就是穿湖青色轻纱的那个小娘子,那人是我们认识的么,好眼熟啊……白玉凝敲敲我脑袋,指着镜子叫我看,我一看,害,那姑娘可不就是年轻版本的我嘛,我禁不住感叹,年轻无敌,那粉嘟嘟的小脸蛋,水雾雾的眼睛,就是比我这半老徐娘看着美多了。
白玉凝打量我:“你这是真的放下了?哎,看来这辈子你做不成我表嫂了,欸不对,我多的是表哥啊,这个表哥不行咱换一个,不是我吹牛啊,要什么类型的都有,斯文败类的,小狼狗的,腹黑闷骚的,统统都有,我给你安排的那个婚宴的位置啊,坐周围的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优质单身男同胞,你注意注意,有合适的回头告诉我,记住人家的座位……”
“得得得,义薄云天白女侠,咱先把你捣拭好,别误了吉时……”
我捋一捋她的发梢,替她披上凤冠霞披,又为她定最后一层粉,镜子里的白玉凝面如芙蓉,眼如含波,唇如枫叶,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平日的白玉凝鲜少女儿家打扮,今日新娘模样,便是倾城容貌。
外头吉乐奏起,鞭炮丝竹不停,白府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沿街家家户户出来瞧热闹,素日里见惯了苏题燮吊儿郎当的模样,在这正日子里头,他骑着流苏青骢马,穿着一身洋洋红衣,后跟着浩浩荡荡迎亲大队伍,笑得是春风得意,还是人模人样的,有小孩围着他撒着花,又向他讨红包讨糖,场面好不热闹。
把白玉凝送上花轿后,有小孩乱窜,撞到我身上,没等我开口这小孩就先拿了颗糖放到我掌心,吐吐舌头说,姐姐不生气,吃了糖也能沾沾喜气,我也禁不住笑,剥了壳吃了糖,站在人群中,漫天的花,鞭炮,吉乐,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叫人高兴。
我转过身要回府,却见着同样站在人群中的陆阎,他也看见我,他方才在笑,所以还未来得及收敛笑容,隔着人群,我有些恍惚,想起雁南的那一场亲事,当年他是怎么样的笑容呢,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他站在原位,眼角的笑容慢慢淡去,我想礼貌地向他点点头,这时才看见,他身边站着那位穿着湖青色轻纱的小娘子,她拉一拉他的袖子,踮着脚同他说悄悄话。我自嘲笑了笑低下头去,白玉凝的娘这会寻着我了,拉着我,安排叫我坐马车去苏家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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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装潢是极为壕的,喜宴也是有多烧钱就多烧钱的逼格。
贺兰淳跟我一桌,我问他,这苏题燮家这么有钱的么?
贺兰淳点头,“全国首富,您细品。”
我再次感叹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为了省钱买劣质人皮面具的苏题燮是全国首富家的呀。
我正跟贺兰淳哔哔呢,忽然听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娘……”我吓一跳,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娃拽住我的裙摆,他的眼睛水濛濛的,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同桌的人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神色,欸不是,这娃娃碰瓷啊。
我摸摸他的头,“小朋友,我不是你的娘……”我想默默把裙摆从他手下拽下来,谁知道,这小男娃忽然嚎啕大哭,抱着我的大腿一通喊“娘,你就是我娘,你不要麟儿了么……”
我真是欲哭无泪+2……
旁边一位不知名大娘心疼道:“孩子他娘,你就是跟他爹吵架也不能不要孩子啊……”
忽然同桌的人都连连附和道,就是就是。
我向贺兰淳投去求助的目光,贺兰淳刚伸出手想抱那小男娃,那小男娃哭得更狠了,“我不要你抱,你又不是我爹,我要娘亲……”
旁边的人又看向贺兰淳,十分义愤填膺的样子,贺兰淳向我投来爱莫能助的目光,最终还是我一个人承担下了这所有。
我只得把这小男娃抱起来,平息众怒,这小男娃一口一个娘地叫我,我差点都怀疑,我是不是失忆了,什么时候生了个娃就给忘了,不能够吧,我默默喂他吃饭,喜当娘啊喂……
没过一会,太后和陆阎就来了,所有人都起立迎接,我抱着这个小男娃,默默站在贺兰淳身后,降低存在感。
可是前有白玉凝,后有小麟儿,都是叫我不省心的主儿。
小麟儿一见到他们来了,忽然冲着他们招手很大声喊道:“干爹,奶奶!”
我??这什么情况啊?
“娘,麟儿要过去……”小麟儿天真无邪冲我撒娇。
贺兰淳快速同我说道,“我想起来了,这小屁孩是霍朔的儿子,皇帝认了他当干儿子。”
说完,他很快从我面前闪开,不打算给我当掩护了,陆阎望过来,与我四目相对。
麟儿见我没有动静,又准备哭唧唧,我就是个工具人,赶紧抱着他到太后跟前,太后捏捏麟儿的脸,问他,“小麟儿,你亲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这小家伙抱起双臂,哼道:“我才不是一个人呢,我娘在这呢……”
我想摇头,可是小麟儿盯着我,那表情就是你如果否认,下一秒我就要撒泼了..我对着太后苦笑,太后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陆阎忽然冲麟儿说道:“小鬼头,干爹抱你怎么样?”
小麟儿看来和他很亲,二话不说张开手臂就要蹦陆阎身上去,陆阎靠过来,离我很近,他伸出手,麟儿扑向他怀里,我怕他摔了,轻轻托着,见陆阎把他抱好了,我才松开手,默默往后撤。
可是小麟儿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他双手攀着陆阎的肩膀,又转过头来对我说,“娘亲你不能走,我们跟干爹坐一起吃饭好么,我最喜欢干爹了。”他鼻子一皱,嘴一瘪,随时准备嚎哭的架势。
我很头疼,连忙哄他,“你先跟干爹去吃饭好么,娘亲出去洗个手,待会回来找你。”
小麟儿忽然抽泣起来,“上回娘亲也是这么说,说完就把麟儿丢下了……”
谁是小麟儿他亲娘诶喂,感受到我的怨念了么?
太后连忙说:“七七,你就跟陆阎他们父子俩一起坐,也不碍事。”
我只得内心强大继续当个工具人。
入座后,陆阎抱着小麟儿,我坐在他旁边,默默给小麟儿投食,陆阎也是挺疼这小鬼头的,自己也动手剥虾挑蟹喂小鬼头吃,本来就还好,没那么尴尬,可是就在陆阎又挑了点蟹肉,舀了一勺子要喂麟儿,麟儿忽然说,“干爹,我吃饱了,你喂我娘亲吧。”
陆阎握勺的手停在半空,我尴尬笑笑:“麟儿真有孝心,不过娘亲最近得了风寒,不能吃蟹,那个,麟儿他干爹,你自己吃吧……”
陆阎大约也松了一口气,谁知道他刚把勺子放到一边,麟儿又说:“干爹给我娘剥个虾好么,我娘也爱吃虾。”
我差点没挠头发,最近的头发都要挠秃了,我随手捞起盘里一个虾:“麟儿,娘喜欢自己剥虾吃,比较有滋味。”
麟儿哦了一声,陆阎也没作声,我也没敢抬头看他脸色,可想而知,他此时脸色一定极差啊。
“啊娘!你的手怎么了?”
我一看,刚才一剥虾,没有注意,袖子拉高了点,不小心露出手腕处几道疤痕,我连忙把虾往盘里一扔,擦擦手,把袖子往下拉。
可是小麟儿郑重地捧住我的手,往手腕上吹气,奶声奶气说道“受伤的时候娘一定很疼,麟儿吹吹就不疼了。”
霍朔把儿子教的不错,我有些感动,揉揉他柔软的头发,摇摇头:“早就不疼了,谢谢麟儿……”
“娘是怎么受伤的?”小麟儿还皱着眉追问。
陆阎目光也落在我袖口处,我慢慢把虾咽下去,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受伤,就是,娘家乡人都喜欢刺青,娘先前也刺了一个花,可是不好看,我就把它洗掉了,所以这样,看起来是有点难看的,回头娘再刺个好看的图案上去就好了。”
麟儿歪着脑袋,抱着我的手到他脸边,“娘不要刺了,听着就好疼,这样好了,干爹画画可好看了,叫干爹帮你在手上画画,又漂亮又不疼……”说着,他又把我的手放到陆阎掌心,我吓一跳,赶紧把手抽回来,可是陆阎忽然握住我的手,他撩开袖子,仔细看那伤疤,“你这神医,当得也不怎么样。”他松开我的手,若无其事下定论。
我勉强一笑:“本来就是虚名。”掌心还有些熨烫,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放手,默默揪了一会腰间的垂丝缕,还好小麟儿很快又被陆阎头上的发簪,腰间的玉佩吸引了,我趁着这一大一小没注意到我,很快平复好心情,又赶紧夹了几筷子菜,总算是把自己喂饱了。
等我吃好喝足,刚想哄小麟儿跟我出去外边玩,呼吸下新鲜空气,回头一看,这小鬼头在陆阎怀里睡得真香,口水都流到陆阎的袖子上了,可陆阎面上仍然是柔和的表情,他以后会是个好父亲的。
我冲陆阎比了比手势,站起来想走开,一站起来,才发现小麟儿手还扯着我的裙摆,拽得很紧,我蹲下来把裙摆从小麟儿手里轻轻挪开,可一挪开小麟儿就哼哼唧唧,我赶紧拍拍他肩头,小小声哄他,直到他真的睡沉了,我抬起头,差点撞陆阎脸上,我们之间靠得那样近,近到几乎可以碰见他挺直的鼻尖,他浓秀的睫毛很轻微地颤动,再近一点,那睫毛就会扫在我的脸颊上,我很快往后撤,拂一拂裙摆上的褶皱,站起来向他微微点头,赶紧撤了。
京都的夏天,不像雁南那么热。我从喜宴里溜了出来,自个在这夜里头逛着,晚风拂面,倒也舒服,也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荷花香气,我循着香气慢慢寻去,行过长廊,穿过几处山峦屏障,绕过几处雕栏楼阁,见到了满渠荷花,月色无边,天边的牵牛星和织女星遥遥相对,地下的流萤结伴扑闪。
四下里无人,渠旁有几块连绵奇石,自成屏障,我坐在石头前,想白玉凝问过我的话,我真的放下了么。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五年我日以继夜地学医术,为的就是如果有一天,我能重新站在陆阎身边,我也能与他并肩作战,而不是每次只有他能挺身而出,护我在身后,那种无能为力,束手无策的滋味我再也不想试第二次了。
可是我不再是那个幼稚的女孩了,以为破镜可以重圆,覆水还可再收回了,再去同他作解释,再去复合,太为难他了,事过境迁,每个人的生活都已经开始新的轨迹,我可以选择停留在原地不肯走,可我不能自私地把往前走的人拽回来。
想着想着,老毛病又开始发作,我从腰间掏出小瓷瓶,想吃颗止痛药,一倒才发现没了,哎,忘了回师傅那拿药了,我扶着石头站起来,可手脚开始有些颤,额头开始冒汗,我看看四周,没有人,于是我用一只手握紧另一只手,颤着把腰间的袋子解开,放在地上,拿出里面装着的小匕首,牙一咬往手腕上划一道,黑血汩汩地流,过了一会,血由黑变红,我往伤口上撒了药散,手脚虽然有些无力,不过没先前颤得那么厉害了,我从裙摆处撕了块布条出来,用牙咬着给自己包扎好伤口。
就在这时,小径上透出几点光来,有人挑着灯笼往这处来,我把东西收拾好,赶紧绕到石头背后去。
来人走近了,先是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我觉着他对我若即若离的,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听着应该是年轻的小娘子,正在为心上人喜不喜欢自己纠结呢。
“琪琪,你听娘亲的,把这香擦在唇上,娘亲自有办法叫皇帝来找你,待他来了,你只要叫他亲上你,从此以后,他就只会钟情于你一人。”
“可是娘,这会不会伤了他的身体?”
“不过是少几年阳寿,能换他对你一辈子只爱你一人,叫我们穆家荣华富贵,琪琪,你要想作人上人,就该狠一些,不要妇人之仁。”
“可是,哎,罢了,就照娘亲你说的办。”
那位琪琪的娘亲说完了话,又提着灯走了,听着她的脚步渐行渐远,我摸着百宝袋中的一个蓝瓷瓶,想了想,解了发带,披着头,盖住脸,从石头后边转出来,琪琪一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脸来,灯笼打在我的脸上,乌涔涔的头发挂在我脸前,我两手往前伸,冲她吐舌头,低哑着声冲她呜呜:“我是这荷花渠的落水鬼,我死的好惨啊……你来了我就可以拉你下水,我可以转世投胎了.”
装鬼效果极佳,琪琪很快吓晕了过去,连我准备好的迷药都没用上,我走近一看,这不就是那天看到的跟我挺像那姑娘么,哎,年纪轻轻,可惜摊上个没品的娘。
我把她藏到石头后面,还是有点不忍心,解了外层的衣服给她盖上,顺便拿走她手上的熏香,这些年我跟着师傅也在研究怎么解蛊毒,这种情蛊很有研究价值。我拍掉手上的灰,重新束好头发,捡了琪琪的灯笼,正准备离开这,叫人来认领这姑娘。
可是我没走几步,陆阎从小径挑灯迎面走来,我站在这头,他站在那头,只有一条道,避无可避。
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抬手向他打招呼,“你也出来散步啊?”
“找人。”陆阎言简意赅,不过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停在原地,流萤在他身侧流动,风拂过他的衣角,灯笼纸透出来的光隐隐绰绰,照明他的轮廓,夏夜里的人,颜色更浓烈更鲜明。
我连忙指着另一处,“我方才好像见到一个姑娘往那头去了,穿着湖青色衣服……”
陆阎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他并没有往另一处走,而是往我这边走,我默默往后退,可是忽然想起来,再退几步后面就是大石头,大石头后面就是,大概率是陆阎现在钟意的人。
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我停住不敢动,他已经走到我面前,我仰头看他,表情诚恳,坚持指着另一个方向:“人真的是往那边走了,这边没路了,蚊子还多……”
可他先是看我的脸,然后目光慢慢游移到我的手上,我看他盯着我的手,我也收回视线盯自己的手,可能是刚才没注意,伤口不小心崩开了,血又渗透了布条,不看也不觉得疼,这一看才想起来有些疼,我解释道:“刚才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见笑了,那个,我出来也有一会了,我先回去了……”
“当神医当到手上都是伤疤,走路能摔手腕,刺青也能伤手腕,你别的本事没长进,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日益见长。”陆阎拉住我的袖口,忽然很生气地数落我。
我抬眼望他,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被他一说,我干涸了很久的眼眶隐约有点湿润,我垂下脸,把手上的布带勒紧,缓了缓,慢慢说道“我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叫你失望了。你找的人琪琪就藏在石头后面,她和她娘想害你,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若是要找后账明儿再找我吧,看在今日是白玉凝大喜日子的份上……”
喜宴那头传来笙鼓喜乐声,我从他身侧绕过,走了几步,我的袖子被他拉住,我听见他闷闷说道:“我找的人是你,我也不是对你生气,我是对自己生气。”
我有些听不明白,可我没来得及多想,他沉默地从身后抱住我,叫我无法再往前挪动半步。
“云游居士方才来了,他酒量太差,没喝几杯就拉着我说事。我直到今天才知道真相,关于你的所有事,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对不起,这个时候说是不是太晚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你?”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他的一缕头发落在我颈间,有些痒。
距离上次拥抱已经太遥远,我以为我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是此时我想起来了,我也以为我忘了在雁南成亲时,陆阎笑的模样,忽然统统都想起来了,我以为我对他很陌生了,可是原来只要一个拥抱,我就能回忆起关于他的所有,和他在一起的所有时光,我犹豫着,有些怯懦,慢慢把手覆到他手上,肌肤是温热的,“我不想你因为内疚回过头来找我。”
陆阎的唇附在我耳边,“我从不作这种傻事,这你大可放心……就是以为你害我,我还……跟着白玉凝他们去雁南,就是想见你一眼。”
心底的欢喜,像春雨潜入夜,慢慢地,一点一滴地,浸润到五脏六腑。
此时此刻,就算是一场梦,我也很坚定,我转过身,仰头同他说,“你方才问我,是不是太晚,是不是错过?
陆阎点头,他的手轻悬在我的肩膀上,神色有些紧绷。
我本还想捉弄下他,可是见他这副模样,心底一软,我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憋不住笑道:“不会,只要你来,我就在原处等你。这五年,我很努力,我想过,若是你不来,我自己一个人也努力作个受人仰望的人,若是你来了,我可以与你并肩同行,我其实不是什么本事也没有,我的救人战绩和制毒战绩可以同你说上三天三夜……”
陆阎也笑,“这么巧,这五年我也是一心搞事业,两耳不闻风月事。”
我们踏着流光回喜宴,走到一半,我忽然想起来,“不对啊,你不是要选妃么,你方才是不是蒙我,就那个小姑娘,你是不是看人家年轻就想下手了……”
“没有,穆家打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哎朝堂上的事,复杂得很,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这学习路漫漫啊,要作王的女人,还有好多技能要学呢。不对啊,那你是不是也该给我解释解释,跟那什么地主老财的儿子,还有什么教书先生,规划什么三年抱两,一男一女凑个好字??”
“那都是瞎说的,您大人有大量,我那不就为了吓吓他们嘛……”
“哦,虽说挺瞎的,不过你这个规划要是用在我们二人身上,倒也不是没有可借鉴之处,虚心纳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