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萧萧》软软星

22、情绪爆发的恶果 当

　　当然第二天晚课，我还是没能过关，但挽风师傅念我有些许进步，且自觉过错抄写了一百遍乐谱，终于从暴走边缘回到了亲切的微笑。面对墨箫，我有着说不出的尴尬。他依旧笑得淡淡的，好像一切都没发生，只是我自寻烦恼。我没办法做到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想变成他的敌人。
　　“墨箫，如果你只是个平凡的人，你想干什么？”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没想过。你呢？”
　　“我想一辈子待在墨山。无聊时就下山走走，累了又回来，要是能把娘接来更好。”我描绘着心中的蓝图，墨箫的表情却好像我是在讲一个笑话。害我完全没了兴致，闭上嘴做沉思状。
　　“其实你想说什么我明白。”墨箫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是吗？你真的明白吗？我也知道我这么急于表明心迹，他是不会轻易接受的。那就慢慢磨吧，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想要的只是他。“你的明白？恩~~~孺子可教。”我捻须点头。他瞥我一眼，轻笑摇头。
　　午夜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始终想不到办法让墨箫消除对我的戒备。心里烦躁，想到爹，眉头扭作一团，想到爱着爹的娘，脸扭作一团。我噌地从床上坐起，想想，又倒头继续翻来覆去。就这样纠结到凌晨时分才恍惚进入梦乡。
　　“啊……”憋了一晚上我终于爆发了。早上我打开门大喊一声，把正在梳洗的师兄弟吓得小心肝扑扑直跳。“师兄，你怎么了？”墨淳颤声中。“你怎么了？”墨言师兄摸摸我的额头，确定我没有发烧。“别理我，烦着呢。”我甩开墨言师兄的手，径直向习武场走去。“云师兄，你不开心吗？”墨淳快步跟来。“都说了别烦我，滚开。”我一把推开墨淳，墨淳撞到正好前来的古在轩身上。古在轩扶住墨淳，向我发飙：“你不开心是你的事，干什么拿别人出气。”我这正火着就有人撞枪口上来，我也不客气，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关~你~屁~事？”
　　古在轩额头青筋暴起，“你小子是不是找揍啊？”眼看我们就要打起来，周围立马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是又怎么样，有本事就动手。”我也感觉我过火了，如果有人能把我打醒了，也不错。我闭上眼睛，感觉古在轩的掌风迎面而来。
　　此刻我应该飞出去才对，怎么还站在这里？我睁开眼，周围的人已经在一旁又围成了一个圈。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人敢抢我的风头？不知道前来后到吗。我愤怒地扒开人群却看见大熊和古在轩打了起来，眼看大熊一个扫堂腿，古在轩以平地起跳加空中旋转720度巧妙地躲过。接着古在轩回旋踢，大熊稳稳将古在轩的攻势接住，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只听大熊一阵闷哼，周围的人群被他的内力扫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古在轩也不是吃素的，躲过音波功，飞身朝着大熊胸口就是一掌。但是情势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大熊居然抓住了古在轩的手腕，古在轩另一手上来扣住了大熊的脉门，大熊不甘示弱，随即也扣住了古在轩的脉门。目前两人呈花样滑冰经典的托举造型，各位看官请自行想象。明显两人又是平手，是时候到我出马，重当焦点。“大熊，快放手，这大清早的你就来串门，找我有事？”我上前拉开大熊扣着古在轩的手。大熊愤愤地放开手，眼睛仍死盯着古在轩。
　　“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墨言师兄驱散了人群，眼神警告地看着我。我自知是我惹的麻烦，只得低头接受墨言师兄眼神的鞭挞。谁知大熊一推手把我护在身后，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打他？”对面三人都射来寒光，纵使隔着厚厚的大熊，我也止不住直冒冷汗。“我们闹着玩呢，在轩不是要打我。”我很直觉地从大熊身后站出来。“闹着玩也不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大熊宠溺地看着我。说道任何人时，眼神狠狠地定在古在轩脸上。我感觉背后好似又被插了几剑，只想说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救你，你哪来的回哪去，就当我从来没认识你。“想当英雄？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古在轩上前一步，而墨言，墨淳也有加入战局的意思。我怎么办？看了看这风云即变的情势，要不挖个洞躲着，我正准备蹲下挖洞。大熊却拉住我关切地说，“你不用帮我，对付他们三个我一人就行。”我看着大熊就差一口血喷他脸上，还嫌我死的不够快，不够彻底是不是，还要火上浇油。果然，古在轩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直直地向我而来。大熊推开我，挥拳迎向古在轩。周围散开的人又围了过来，我仍旧被甩在一边无人问津。我看着这纷乱的场面，我大喊一声：“别打了。”成功地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有没有人下注的，我做庄。一赔十，机会不容错过。”我振臂一呼，大家都成下巴脱臼状。大熊也瞪着眼珠看着我，古在轩收了攻势，朝我而来。我以为这次真要被他一掌拍死了，他却拉着我施展轻功离开了习武场，留下一群因为没有热闹可看而遗憾的人。好不容易停下，转身看见大熊，墨言，墨淳也跟来了。我心想不会还要打吧，我是再禁不起折腾了。
　　“我没想打你。”在轩看着气冲冲跟来的大熊，抓着我的手更紧了些。
　　“我知道，我不该跟你发脾气。”其实我早已感觉他的掌风快到我脸上时就已收了攻势。大熊想上前拉过我，墨淳率先挡在我身前，“云师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烦你。”我看着无辜的墨淳，心想我都做了什么，他们都是关心我的人，我居然忍心伤害他们，我简直是天字第一号白眼狼。啥也不说了，我一把抱住墨淳，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墨淳，不是你的错。是我，我不该跟你们发脾气。”墨言师兄拉开我和墨淳，安慰道：“好了，知道错就好，别哭了。”古在轩已是第二次看我哭，不知他是不是想到那个“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竟然忍不住想笑，可看到大熊又板回一张扑克脸。我挂着泪珠看着大熊，他脸上也勾着一抹笑。好像是说你开心就好。我走向前去，郑重地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大熊，谢谢。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许再打架。”大熊笑意满满地看着我，点点头。“好了，和解。为了纪念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在轩，你和大熊握握手吧。”我像小鸟一样飞到古在轩身边，拉着他向大熊走去。古在轩想都没想就甩开我的手。“别害羞嘛，你看人家大熊多大方。”我拉起两人的手凑在一起，两人又开始比上了手劲。我一看和平握手又要变成内力较量，赶紧把两人分开。
　　“咦，那树上有桃子。哇，又大又多。”我指古在轩身后院墙上伸出的一树粉嫩饱满的桃子。
　　“这是师父种的，他说今年的桃子特别好，他要用来做桃凝丹。”大熊很自觉地站到我身边为我讲解。
　　我一抹口水问道：“你师父？这里是墨黑苑？”大熊骄傲地点点头。
　　“这么好的桃子做丹药多可惜啊。不如我摘几个给你们吃，就当我赔罪了。”我一纵身飞上桃树，刚将魔掌伸向那诱人的桃子。“小心，有狗。”大熊喊道。树下响起狗的狂吠，我低头一看，吓得差点脚下一滑。绝对的纯种狼犬，个个都张着血盆大口。我哀怨地看着大熊：“你不早说。”此时只愿我不会死得太快。我揪下一个桃子，跳到墙外。“快跑。”说完我拔腿就跑，一下大家作鸟兽散，后面狗叫声越来越近，我回头一看，两只狗全追我来了。我一害怕轻功也使不出来，只能向树林里跑，希望能甩掉它们。“快，把桃子扔了。”古在轩拉起我的手，命令道。我赶紧扔掉桃子，不免惋惜一番，多好的桃子啊，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只见一只狗往桃子的方向追去，另外一只仍对我们穷追不舍。古在轩拉着我跳上一棵树，我见脱险终于松了口气，可抬头却见古在轩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墨黑宗主。于是我和古在轩偷窃桃子，被人赃并获的消息乘着墨山的风吹遍了墨派每一个角落。
　　是夜，我和古在轩登上了回墨崖。因为我和古在轩偷窃的行为极其恶劣，事实上就一个桃子，还没偷到，于是长老宣布在回墨崖思过三日。偶像师父大发雷霆直说惩罚太轻，一想到下山说不定还有什么家法等着，我也觉得在回墨崖思过算轻的。原以为不过就是三天的野外露营，岂知思过期间不准进食，于是野外露营变成了野外求生。本来大熊他们死要跳出来承认是同谋，我以绝交相逼，终还是没有被连累，可怜古在轩就要跟着我受苦。我们上山前大熊偷偷塞给我一包干粮，到回墨崖一打开才发现是一把炒米。一把，数量之少，我和古在轩平均每顿分不到五颗。
　　坐在崖边，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在轩，你看，那是墨蓝苑吧？那是玄墨殿。你快看啊。”古在轩坐到我身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眼神烁烁。“对不起，我连累你了。”想他，墨蓝苑最有前途的弟子，却因为我，在人生留下了污点。他爹还是宗主，还让他爹也跟着丢脸。“你知道就好。”古在轩斜了我一眼。“我知道错了，小的万死难辞其咎。我给您捶腿，我给您捏肩，一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边说边动手，标准的奴才相。
　　“别忙，你还是说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吗？”古在轩担心地看着我。我手上动作一停，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家了。”
　　“是吗？你想你娘了？我没离开过爹娘，那一定很难受吧？”古在轩叹了口气，安慰地朝我笑笑。这样的夜里，这样如诗的眉目，这样温暖人心的笑，为什么我喜欢的不是他，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