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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墨白解疑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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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匆匆赶到墨白苑,一位师兄带我来到若兮师父的东苑,让我在院中等候。若兮师父的东苑不大,只有一间房和一个院子。院中种着一棵樱花树,开花时樱花灿烂,落英缤纷,在树下仿佛置身于花雨中。我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在这樱花树下坐着。若兮师父心情好时会拿出他珍藏的茶具,给我泡功夫茶喝。茶道本身就是一门学问,而若兮师父对品茶有着极高的见解,这使我不得不佩服。看他细致地摆弄茶具,打心里觉得若兮师父是个好男人,不但温柔细心,且相貌儒雅。但是他没有老婆,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不过每每樱花遍地的时侯,若兮师父总会端着茶杯,望着满地樱花,眼神忧伤。我很想知道他的眼神是为谁忧伤,也许和这樱花树有关。
“墨云,来,今天有上好的沁雪茶。”若兮师父拿着他的茶具放在石桌上。
“若兮师父,你该不会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吧?”我俏皮地问道。
“这是掌门送来的,既然你在不妨也尝尝。”若兮师父朝我淡淡一笑,开始摆弄起他的茶具。
“若兮师父,我想问《引墨录》上虽记载《玄墨札记》是师祖曲如墨编写。但是书中既有小国寡民的思想,又希望天下趋同。试问一个人的观点怎会前后分歧如此之大?”我直接切入正题。
“《玄墨札记》虽相传是师祖所著,实则也有许多托名之作。当初墨派创立,设有“论辩”和“政策”两课,且并不止限于墨派弟子,因此也吸引了不少游学之士前来。在论辩课上大家提出观点并以此相互辩论,思想激荡,纵横宇内,无所不包。在政策课上主要针对天下形势和治国之策发表自己的观点。众多人中又以师祖提出的“顺时应命,各主乾坤”的思想最受推崇,可能正是如此才有了《玄墨札记》。所以这本书实则是多人思想的结晶,因此观点不一。”若兮师父娓娓道来,说完还不忘递给我一杯沁雪。
我端起茶杯在鼻尖轻嗅,果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轻啜一口,淡而醇香。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看来这位师祖确是位圣人,而不是穿来的。害我空欢喜一场,还以为找到了同志,虽然这位同志已经作古。“可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没有这两门课?”话说要是有的话,说不定我也能编一本《墨云说》,开篇是墨云曰……接着是墨云曾曰……然后是墨云又曰……让我也当回伟人,流芳百世。
“在坤国建立后,掌门临君傲就取消了这两门课。只保留了研习《玄墨札记》一项。”若兮师父一面品茶,一面回答着我的问题。看来不管哪个朝代思想控制都是最重要的,他既然统一了天下,又岂会再允许别人谈论政治。
“提到掌门临君傲,真是如《引墨录》所写,感念苍生受苦,身先士卒,换取天下太平吗?若是这样墨派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远居在深山中,难道他之前的掌门就没想过出山?”这也是我的另一个疑问。
“临君傲是应天命出山拯救苍生的。当时还在四方混战,突然天降巨石,上刻有:引墨出,帝星现。临君傲接任掌门后便以“引墨”为令,号令天下云集响应,建立坤国,结束了战乱。”看得出若兮师父对这位掌门充满了敬佩。不过天命,这有点太悬了。说不定是人为才是真,陨石上怎么会有字,即使有也在进入大气层时烧光了,当然这种现代高科技知识他们是不会懂的。
“引墨?是什么东西?”我不解地问道。
“是历任掌门的信物。除了掌门没人见过,引墨一出,天下墨派弟子都要听它号令。”若兮师父继续不缓不急地问答着。我心里感叹,这引墨还挺神秘,除了掌门没人见过,那别人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想象中那应该是块跟兵符差不多的牌子。
“那……若兮师父”再看若兮师父已有了不耐烦的意思,我连忙堆笑,“最后一个问题。”得到他的首肯,我继续说道:“那墨派现在跟朝廷是什么关系?”若兮师父听到这个问题,神色警惕地看着我,握着茶杯的手也是一紧。我边提起茶壶给他加茶,边说:“好奇,只是好奇。”
若兮师父犹豫片刻说:“其实早在坤国建立以后,临君傲就交出了掌门之位。并将墨山划为墨派的封地。除了一些弟子在朝中任职,大部分弟子在战争结束后又回到了墨派。墨派还是那个山林门派,尤其是在临君傲和这些开国功臣都仙逝后,墨派已跟朝廷没有了什么关系。”
照若兮师父所说,似乎墨箫来到墨派更是没有理由了。可偏偏他来了,也绝不是他爹脑子被门夹了这么简单。应该是为了引墨吧,可是他是太子,将来天下都是他的,还会在乎墨派这么点人?“引墨出,帝星现”想到这句话,我突然不寒而栗。
“还有,那个……”若兮师父看我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完全把他当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只得眉头紧蹙,意思是你够了啊,适可而止。我很识趣地说:“茶很好喝,谢谢若兮师父。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see you”我放下茶杯挥手告别若兮师父,回去检查墨淳的功课去了。
看到墨淳仍在奋笔疾书,我手拿一只苹果走到他跟前。他抬头看我,盯着我手中的苹果感动不已,“继续啊,别停下。”咬了口苹果转身离开,墨淳只得哀怨地看着我离开,吸吸鼻子继续。回到房中,回想若兮师父所说的话,唯独那句“引墨出,帝星现”一直回荡在脑海里。爹就那么有把握我会拿到引墨?怕是皇上也是对这话有所忌惮,才会让墨箫来到墨派。如果墨箫拿到引墨,正好证明是天命所归。如若不是,只怕拿到的人来不及看一眼引墨就直接挂掉。皇上之所以没有公开墨箫的身份,也是因为想看看还有谁在惦记他的江山。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很凶险。两位爹都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主。不知道墨箫有没有跟他爹说起过我是女的,而他之所以愿意跟我亲近,不仅因为我那句自己人,还有他知道我对他构不成威胁。我确实不想要那个引墨,那就希望墨箫能够如愿,我爹打消他的野心,大家皆大欢喜。
“墨云。”狮子吼传来,犹如魔音灌耳,我吓得连人带苹果都滚到地上。 “你说,今天不是该学皮影吗?你跑哪去了?”古在轩前来兴师问罪。我想起我好像忘了跟他打招呼就去找若兮师父了。
“我,我以为墨言他们会跟你说,我去墨白苑了,若兮师父有事找我。”我看他的架势,好像要活剐了我,连忙服软。
“你的事当然是你说,别找借口。”古在轩一挥长衫坐到凳子上。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家伙怕是真火了,我爬到他到身边,一边堆笑,一边帮他捶腿,“消消气,我是真忘了,下次一定记得。”
“下次?”古在轩咬牙切齿。“不对,决没下次。”我连忙摆手。
“哼,你若是不想学就趁早说,我可没空伺候你。”说完就习惯性地准备拂袖而去。我看他要走,蹭地从地上跳起来抱住他的腰,“我要学,要学。我以后都认真学。”像古在轩这么认真负责又不要钱的老师哪去找啊,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放手”古在轩甩开我的手,依旧一脸怒火,“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啊?”他的意思是我没把自己当女的吧。“那你有没有把我当……啊?”古在轩眉毛一挑,不屑地说:“没有。”“那不就结了。在轩,在轩,别走。我一定认真学,再不翘课了。”我死不要脸地又抱上他的腰。“你!给我放手。”古在轩大喝一声,把我甩到一旁。我踉跄几步才终于站稳,脑袋被他吼得嗡嗡作响。这家伙肯定又用内力,差点没让我内伤。我敲敲脑袋,横他一眼,以前是觉得他生气时,脸上有两抹红晕很好看,可没想到这家伙脾气这么爆,两句话就蹬鼻子上脸。就冲他这臭脾气,派草投票时,我一定义无反顾地投给墨箫。
“师兄,乐谱抄好了。”墨淳看到我和古在轩一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子,一时搞不清是什么状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还不走,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么大神仙。”我也学他一甩袖子走向墨淳。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这东西你拿着,我这就走。”说完丢给我一包东西。我打开一看,是已经上好色的小新,跟动画片里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暗些。我好像见到亲人一样,高兴得手足无措。
“这是什么?”墨淳拿起皮影半天看不出个头绪。我高兴地说道,“这是番薯神仙。可爱吧?”“不可爱,他都没有脖子。”墨淳客观地摇了摇头。我一把从他手抢过皮影,“不懂欣赏。”古在轩这时已再次拂袖而去,墨淳叫了声轩师兄,我才从与小新的亲切见面中反应过来,赶紧抱着皮影冲出去。在南苑门口拉住古在轩,“你今天就是想让我看这个?”古在轩仍在别扭着,不理我的问话。“谢谢,我好喜欢。”他还是不理我。“在轩,不要生气,对不起”我拿起皮影凑到他眼前,学着小新的声音。他显然被这声音怔住了,我放下皮影,绽出一个笑容,恳切地等着他的原谅。“你还想学吗?”古在轩眼神讳莫如深。我点头如捣蒜。“那这次就放过你。”我肩膀一松,“谢谢你。”古在轩也放松地一笑,其实他生气时有生气的好看,笑起来有笑起来的帅气,我不觉看呆了。“云师兄,轩师兄,你们这是……”墨淳看我俩一会狂风暴雨,一会晴空万里,一脸的困惑。我拉起古在轩走到墨淳身边,“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去,叫墨言师兄过来,我给你们演皮影。”这一晚,我的小新皮影戏正式开场。可大象歌才唱到一半,三人就落荒而逃。我再次感叹在古代推行现代文化阻力不断,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