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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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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救下锦凌之后,好生说了一两句叮嘱的话语,她便准备分道扬镳继续前行了。
不想左腿却分毫不能挪动,她低头看去,竟是锦凌抱着她的腿死活不肯放:“我不要,我不要分开走,里面的人都想要吃了我,我害怕。”
“那你便留在林中好生修炼吧,你体内本有灵力,只要勤加修炼,习些傍身的术法,普通人也伤不了你。”苍筤无奈。
“不行,我不去,你也不能去。他们都是坏人!你去了他们也会对你不客气。”锦凌恶狠狠的瞪着城池关口往来的人。
苍筤弯身将不及她腰间高的锦凌抱起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拍拍她的脑袋:“放心吧,我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真的?”锦凌歪着脑袋,一副呆纳模样看在苍筤眼中觉得好笑。
她忍笑颔首:“真的。”
“那我跟着你也应该会很安全。”说着锦凌还自我认同的点了点脑袋,从石头上蹦下来,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边:“我决定了,就跟着你走。”
苍筤哑然,她突然发现眼前这孩子,精灵的很,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呆傻的模样?
她下意识是拒绝的,但是最后,磨不过又哭又闹的锦凌,只好勉强带着她一起走了。
晌午的城中是苍筤许久不曾见过的繁华景象,她牵着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锦凌走在集市街头。
不一会儿,锦凌怀中便抱着苍筤给她买的大大小小的玩具,手里还拿着一串甜滋滋的糖葫芦,嘴巴上沾着糖,端的小脸蛋鼓鼓。
两人在城中只住了一晚。第二日苍筤便雇了车马往长安而去,锦凌在马车上鼓弄着玩具。
苍筤掀开车窗紧掩的帘子,晴空万里,微风徐徐,已是夏末时分了,不知那人是否还在。
晚了一步,终究是晚了一步。
街上锣鼓声震天响,媒婆口中念叨着吉祥的话,新郎官骑在棕色骏马上好不风光。
喜轿的窗被风吹开,新娘子俏丽脸上的欣喜,被红盖头完全盖住了。
苍筤紧紧捏着锦凌的手,被攥的生疼的锦凌小手用力的拍打着她,她却毫无知觉,紧盯着那八人大轿抬着的新嫁娘。
两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黑了,桌上摆满了素食,却没有人动筷。锦凌的手还红通通的,她刚刚在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苍筤了。
咕噜噜——
饥肠辘辘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叫出声。苍筤终于回过神:“吃饭吧。”
见锦凌不动筷,她张嘴还没说话,便看到了那小手上红肿一片,懊恼的拉起她的手,却被挣开了。
那张小脸上委屈的早就布满了眼泪,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倔强劲儿,就是强忍着不哭出声音。
“我当真是失心疯了,阿凌别哭,要打要罚都可以,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苍筤一边哄着,一边轻轻拉着锦凌的手裹在手心以灵力驱散伤痛。
“好疼!”锦凌一边哭着一边扑进苍筤怀中,一边用另一只手锤打着她斥责。全然已经忘记了刚才誓誓旦旦说再也不理苍筤的那个人是自己了。
“我知道。”苍筤心中也不好过,满满的都是愧疚。
“我要吃糖人儿,还要买新衣裳!这件衣裳都破了。”鼻涕眼泪还没干净,从氤氲着雾气的眸子看向苍筤,扁着嘴巴继续提要求。
“好,明日就去买。”苍筤点头,替她擦干净后拉着她的衣裳仔细看着:“哪儿破了?”
锦凌扯下被拉扯的衣裳大喊:“我不管!我就要买新衣裳!!”
“好。”苍筤了然,起筷朝她碗中添了菜:“先吃饭吧。”
“我还要布老虎。”
“……”
“现在还好疼!”
“好。”
翌日——
两人如约出门来到了布庄,锦凌欢天喜地的在一堆布匹中挑选着喜欢的花色。
“听说了吗?昨日那场婚宴可闹了大笑话了。”布庄里有人窃窃私语,苍筤的目光下意识的朝那边看去,说话的正是跟在轿子旁的媒婆。
“好像说是刚拜完天地,新娘子就昏倒了?”围在一起的一人也不只是哪里来的消息。
“是啊,刚拜完天地就整这么一出,可真是难为这元大小姐了。”媒婆偷偷看了看旁边,见没人注意她们,压低声音接着说:“我也是昨晚才知道,那新郎官中意的是元家妾室生的那小姐。那老爷却让我去向那嫡女提亲,反正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新郎官只能认了。这事儿本来也就这么着了,谁知道礼成之时,那元家小小姐却闯了进来。”
“呀,这可不得坏事。”
“可不是,她这一闹,新郎官自然知道了实情,死活不肯认元大小姐为新妇。新娘子这才知晓了这来龙去脉之后,当场昏死了过去,如今还躺在新房中未醒,死活不知呢。”
“那怎得了?听说这元家大小姐可是元家夫人的命根子呢。”
“昨夜这一闹,那大夫人就将小妾与她那女儿净身轰出门了,差人去将元大小姐接回去,那元老爷也不敢拦着,但那杨府却以新娘子仍在病中,不宜轻易挪动给回绝了,要不是那元老爷碍着面子死活拦着不让,那大夫人早就上去砸门了,长安城这回可热闹了。”
“可我听说,那元大小姐是个瞎子。”
“瞎子又如何,知书达理,且家财万贯,你以为这当真是相中了姑娘?”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又围着继续说了一些八卦的细节,苍筤也没有仔细去听,就被锦凌拉过去看不了花色了。
锦凌挑选完,测了身量便留下地址,等裁好衣自会送去客栈。离开布庄后,苍筤心不在焉的陪锦凌在集市上来回挑选着物件,等回到客栈时已是暮色时分。
入夜——
杨家大门紧闭,后院嘈杂一片,妇人的啜泣声,厉声呵斥声,还有往来开门的声音。
苍筤看着一红衣男子跪在堂下,低头不语,妇人眼眶通红也没能拦住那杨老爷狠狠甩下去的鞭子。
她只淡淡的瞧了一眼,便穿进那扇紧闭的门,屋里大夫搭线诊脉,陪嫁婢女在身旁看着。她身体呈透明状,只是一个灵体,并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良久,屋里众人散尽,只听到外边的哭闹声更大了几分。
掀开红帘,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苍筤眼前景象渐渐被雾色遮蔽,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打在那喜服上,伸出手抚上沉睡女子的脸颊:“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