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蔓》水下是月

4、有一只猫

　　“喂喂喂，你知道你住院花了多少钱吗!”
　　张侯几个跨步走进来，坐在赵贝符身边就吐槽吐个没完，“你才住了半个月，就花了我三万!还不算手术费!”
　　赵贝符没接话，老太太倒是找到了知音，在旁边插话，“可不是嘛，我这才住了十天，加上手术费二十来万了!”
　　看着两人捶胸顿足的，赵贝符有些插不进去话，干脆就坐在床上看着两个人聊这聊那。
　　“现在生什么都不能生病，一生病就住院，一住院就花钱，那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哗的没。”
　　“可不是嘛，我都这把年纪了，要不是啥大病啊，我都不住院，住不起啊!”
　　“对对对，可不是嘛。哎，老奶奶，您家里有几口人啊。”
　　“算上我这个老婆子啊，总共十来口呢，四世同堂!”
　　张侯长大了嘴巴，羡慕地拍着大腿。
　　“是吗!哎呀，我和她呀，现在都还没有男朋友呢，更别说孩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四世同堂的那一天。”
　　老太太不答应了，满脸笑意地看着赵贝符，“可别骗我这个老婆子了，你那时候回去做饭，这丫头睡着了，我一醒过来就看见一个男孩子站在床边，那高高帅帅的，不是对象就怪了。”
　　张侯地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眨了几下眼，猛然回头抓住了赵贝符的手，握得紧紧的。
　　“对啊，”赵贝符没什么表情，淡然点头，“是我的男朋友，刚处上没多久。”
　　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呵呵地乐，“我就说我没记错，当时我就是这么问那小伙子的，那小伙子可好说话了，说你还没答应，让我瞒着呢。”
　　明明是烈阳七月，可张侯身上却冷得吓人，她紧咬着牙，什么也顾不上，只是盯着赵贝符看。
　　“放宽心。”
　　赵贝符拥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哄小孩儿一样地轻声劝她，“别害怕，别害怕，他来了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张侯说不出话，只是拼了命地摇头。
　　“没事儿的，”赵贝符将脸埋进张侯脖子间，微微蹭了一下，“相信我。”
　　可他会杀了你的!
　　话就堵在嗓子里，可却怎样都说不出来。
　　不能刺激她，要相信她，我信她。
　　张侯轻轻环住赵贝符的腰，很奇怪，明明是有些消瘦的身子，可一抱住她，心里就有了充盈的力量，让人无比心安。
　　隔壁老太太看见她们俩腻腻咕咕的，好半天都不理人，满身怨气地侧着身子躺下来，手臂叉在胸前，话里头都带了些酸味。
　　“说说话就不理人了，丫头片子!”
　　两人还是没动。
　　张侯真的是吓着了，抱着赵贝符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撒开手时脸色都是苍白的，比擦了什么BB霜都好用。
　　“有事儿就叫我。”
　　“行。”
　　张侯不放心地看了她几眼，抬起手把床上的帘子放下来，自己在旁边的病床上躺下来，打算睡觉。
　　赵贝符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这时亮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手机拿了过来。
　　“你还是那么厉害。”
　　“几句话就能把我哄开心。”
　　“我在天台。”
　　赵贝符笑了，手指不断点着屏幕，心情愉快地回短信。
　　“去你爹的，老娘不去，你要是敢来，老娘就去给你爸当小三。”
　　心情愉悦，呼吸都顺畅了，腹部的伤口好像也瞬间长好了不少。
　　赵贝符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睡着了。
　　“真就不来？”
　　许肆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唯一的一条短信，长叹一口气，拿她毫无办法。
　　“夜漫漫，无佳人在旁，真是空虚啊。”
　　“行了，赶紧扶着我，肚子疼得要死了。”
　　要不是有伤在身，早先的自己看见这小子的嘚瑟样子，早就一脚过去，让他飞上天，那还有他现在的神奇样儿。
　　许肆得意一笑，贱皮子地小跑过去，扶着她慢慢往天台上的长椅走。
　　“张侯吓得不轻。”
　　赵贝符慢慢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示意他坐下来，“她身子都在抖，我都怕她去找你干一场。”
　　许肆坐在长椅上向前伸着腿，手支在膝盖上，低着头，看起来十分无辜。
　　赵贝符无意去戳他的心肺子，看他这个样子就心软了，干脆身子向右一歪，躺在他的肩上看星星。
　　她以为她会泪如雨下，他以为他会无语凝噎，可是都没有，本来是重逢的苦情戏码，现在倒成了一起来看流星雨浪漫情节。
　　这样好像有点不好。
　　赵贝符思索了好久，脑袋扭过来看着许肆性感的喉结，“……你不想说什么吗？”
　　“想说的太多了，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许肆脚后跟抵着地面，脚尖左右晃来晃去，赵贝符盯喉结盯累了，干脆闭上眼，就这么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许肆，许肆。
　　赵贝符心里默念，一股无力感从心脏传到四肢，透入四肢，腐蚀了这副还鲜活的身体。
　　天台的空气很清新，周围很安静，楼下的车鸣人叫好像都安静了好多，四下静谧无人，没有风的夜晚，天台的门无故地发出“嘎吱”一声。
　　两人被惊到了，都盯着那扇门，好久都没动作。
　　“今天见了男朋友，很开心，天台上空气很好，我们在那儿待了好久，一只小猫儿躲在门后面，我们怕它走丢，把它带到了楼下。” ——赵贝符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