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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帮他个忙 【一】我有 ...

  •   【一】
      我有预料过与他的重逢,但不是在这里,也不是现在。
      不管他有没有认出我来……我都要逃……
      因为,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二】
      火红的LaFerrari在路上飞速驰聘,那旁若无人的速度连维樱都被吓到了。虽然她知道Index自有分寸,但这么超速下去,肯定会招来交警,那就不好玩儿了。
      然而,事实上,现在的Index眼里,还分什么寸啊分寸?!要不是因为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她早就跳过那些大楼直接踩着那些车的车顶回去了!她最后仅剩的那么点儿分寸都用在这上面了,超速、交警什么的,要敢拦她,就全都给见鬼去吧。
      一路上维樱都想说些什么好让Index冷静下来,可Index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可以放松的角落,就差额头上绑个带子:谁敢劝我我就剁了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说走就走的逃亡么?!凭什么是她们逃啊?
      天边燃起了橙红的火烧云,那妖娆的颜色被车窗上的玻璃滤去,照到Index的脸上就只剩下星星点点灰暗的光,这样的Index让维樱想起了那传说中的魔神……
      “维樱,回来吧。”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去的时候明明用了挺久的啊。这样想着的维樱纵然很不情愿,还是听话地回到了Index的肩膀上,一想到慕容释尊那家伙害主人今晚要回去吃饭维樱气就不打一处来。
      Index走进客厅的时候梁管家刚跟夜习雨和万俟澈说明天梁叔要过来的事情,手里还握着电话准备打给Index,见Index回来了,眉间的担忧又聚拢了起来。
      “梁管家,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就上来喊我吧。”刚说完,就发现夜习雨和万俟澈正眼巴巴地望着她,两双大眼闪亮闪亮的,看的Index毫无招架之力,只好交代道:“我……今天出去玩了,呃,游乐园。”
      就算没有带上他们两个,这也绝对是好事。

      走上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心脏处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Index踉跄了一下,随后缓过来强撑着走回房间,这条平日里几步就能走完的走廊现在却走的她满头大汗、疲惫不堪。
      在还差一步就能到达门口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好不容易扶上门把,借着抬手的惯性把门打开。她脚下一软,向前倒去,却意外地没有听到碰撞的声音——维樱在她即将落地的时候出来将她抱住了,不然,Index的头怕是要肿了。
      也多亏了这一下,Index似乎清醒了那么一点儿,让维樱把她拉进房间,关门,上锁。
      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的维樱浑然不觉。
      维樱让她把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强忍住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哆嗦着把手探向她的心脏。只那么一下,就吓得维樱猛地缩手,一张小脸瞬间变得跟纸一样煞白,呼吸也开始混乱。
      “怎么了维樱?”她担心的,是异常的维樱,而不是痛的无法动作的自己。
      方才探进主人身体的灵力仿佛撞上了黑洞一般,分毫不剩地被吞噬了,那黑洞一样的东西还顺着灵力探进去的方向想要吸食维樱灵力,“主人,你的身体吞噬了我的灵力……我,我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身为最强影灵的维樱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弱小。
      “别试了。”她说不出“我没事”之类这种骗维樱也骗自己的话来。剧烈的疼痛再度排山倒海地将她淹没,她还是没忍住,晕了过去。
      温热的泪水划过维樱精致的脸庞滴落在Index痛苦的脸上。维樱再度提起一股灵力探向Index,被吞噬,不管多少次。如果她坚持的话,紧接着被吞噬的,就是她维樱的本体,可是她不想放弃啊,“主人,维樱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三】
      窗外吹进来一阵凉风,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了窗台上,维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就“噗通”一声倒在Index旁边了。
      黑影不紧不慢地从窗台上走下来,那种与生俱来王者气质让他看起来就像走在自己的行宫一样,绝无擅闯民宅一说。
      黑影半跪在倒地的Index身旁,冰冷的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毫无知觉的她抬起头来,然后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庞,仿佛她也在看着他。
      两指的力道猛地收紧,薄唇轻轻勾起,声音冷到不带任何温度,“还真是看多少次都不腻,难怪沐诺卿那小子会喜欢这么久。只是,嬴珐,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你竟爱了几千年?我才是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个啊……不过,很快,你就没有反抗我的能力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唇角一直优雅地勾着,仿佛说出来的是什么动听的甜言蜜语。
      他把手放在Index的天灵盖上,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她体内。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就没那么淡定了,他的灵力也像维樱的那样,被粗暴地吞噬着。
      他知道由他创造的Index有多强大,只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强大到能吞噬作为魔王的他的灵力,魔神之力,如今强大到什么地步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前滑落,巨大的灵力消耗让身为魔王的他感到疲惫不堪,现在的他仅仅能勉强站在那里,身体随时有可能因为灵力透支而倒下。
      好在,她的身体在不久后就停止了对他灵力的掠夺。
      活了那么久,他可算是知道什么叫“身体被掏空”了。
      他撑着头坐在房间的窗台上,他需要点时间来缓缓,他体内的灵力正在透支的边缘,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被吞噬掉了。他刚才输出的灵力仿佛是遇到了磁铁的铁砂,不,要比那更恐怖,完全是被吸着走的,那会儿,她的身体似乎特别渴望得到大量高纯度的灵力,那种对旁人灵力如此粗暴地掠夺,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Index醒过来的前一秒,他仿佛早就有预感一般,身手敏捷地闪身离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空气中弥漫着股不属于她也不属于维樱的味道。他来干嘛?
      看到倒在旁边的维樱后,她炸毛了,“亚泽……”
      她轻手轻脚地将维樱抱到床上后,满脸疲惫地跌坐在窗边的地板上,她的脸色和刚才的维樱没什么两样,惨白惨白的。
      “维樱,你这又是何苦呢?”明明是最强大的灵虫,却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还每次都是这样的义无反顾,“维樱啊,欠你的,我要怎么还啊……”
      躺在床上的维樱突然醒来,扭头看着坐在地板上的Index,“主人,维樱想要你好好的,只要你不赶维樱走就够了,维樱什么都不要你还。”

      仿佛是个古老的承诺,在那白雪皑皑的森望山巅之上,黑衣女子背后,一白衣胜雪的女子单膝跪在她身后,左手放在右胸的心脏上,声音真实又虚无,“主人,我誓死追随您,即便是死亡,我亦无悔。”
      “好,以后,你就呆在我身边。”

      【四】
      餐桌上,夜习雨和万俟澈一个劲儿地追问梁管家还没说完的那个梁叔,梁管家被问得满脸通红,只好朝身旁Index递了一个求救的眼神。只是呢,被完美忽略了,“梁管家,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梁管家的声音要多幽怨有多幽怨,“小姐,你这样很不厚道哎。”
      “谁不厚道了?”看看那两人护着Index的架势,跟保护欲爆棚的妈似的,“咱们Index可是最厚道的,就是身子薄了点儿。Index你吃着哈,我们两搞定梁管家就成。”
      饶是梁管家再怎么机智,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出啊,Index一个人还好说,可这夜习雨和万俟澈可是一个顶得上十个Index的啊,还两个一起上,让她老人家怎么顶得住啊,只好再度向Index求助,“小姐……”
      很“厚道”的Index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了,当着梁管家的面,很是“不给面子”啊,“你们快别闹腾梁管家了,我让梁叔过来的,他是梁管家的丈夫。”
      话还没说完,万俟澈就忙咽下嘴里的饭菜,兴奋地开口,“我就说嘛,梁管家这人又好看做菜又好吃的,怎么可能会单身呢?藏了那么久都不带过来,梁管家才不厚道呢。”
      “怪我。”Index的声音低了下去。
      夜习雨和万俟澈以为Index要开始护着梁管家了,“这次就先放过你吧。哈哈,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哎呀,Index你放下,胃不好少吃点儿那个。”夜习雨朝夹着苦瓜的Index开口阻止道。
      自从梁管家说出了Index胃不好这个“严肃的”问题以后,夜习雨和万俟澈都懒得轮着,直接就两个一块儿盯着她——不吃早餐,不准;不吃午餐,不准;吃油腻的,不准;吃寒凉的,不准;喝冷的,不准……
      看那架势,梁管家又是喜又是忧。而造成那么大动静的Index本人却对此没有太上心,只是每天按时吃饭,努力做个“乖宝宝”,偶尔担心会因为忘记不能吃啥而招来一顿“责骂”。

      【五】
      ——咱们Index可是最厚道的,就是身子薄了点儿。Index你吃着哈,我们两搞定梁管家就成。
      ——Index你放下,胃不好少吃点儿那个。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
      能一直这样听着你们的声音,一直这样被你们护着,也护着你们,挺好的。

      【六】
      反着光的银色金属筷子在空中拐了个弯,然后落在了夜习雨的碗里,“那给你?”
      “Index!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吃的可是白饭哎!”万俟澈举着双筷子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嚷嚷着些有的没的,“我不管!Index!我也要!”
      夜习雨把碗里的菜一口吃掉,冲万俟澈得意地挑眉,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着光,像只午夜的精灵,“才不给你!”
      只见梁管家“噗”的一声喷在了自己的碗里头,笑得就差喘不过气来,努力抬起手在桌面上的菜里夹了一块菜花,颤抖着放在万俟澈的碗里头,“小澈啊,不哭,梁管家给你夹,哈哈!”
      “梁管家,你这样帮着雨我可就不开心了。”
      “……”
      本来好好儿的一顿饭,因为Index的一筷子菜给争了起来,梁管家一把老骨头愣是在餐桌上笑得摇来摆去的,看着那三孩子你吵我闹的,梁管家似乎看到了曾经的小姐……
      玻璃夕阳,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雨,澈,我先上去睡会儿。”
      这才刚把碗筷放下,Index就要上楼睡觉?这样可是要准备长成猪的节奏啊!Index你可一向都是很自律的娃娃啊,现在咋这样了呢!
      “Index,你这样是会变成猪的!”万俟澈立马就应了句。
      只见Index站在两人中间,弯腰,双手撑在餐桌上,上身往下压,薄薄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往上勾,声音中透着玩味,“成猪了你们还要我么?”
      本来好好儿坐在椅子上的两人动作不是一般的快,Index才把话说完,他们就已经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地圈住Index,“我们可是天天盼着你能成猪哎!”
      这话倒也不假,他们两人天天不盼星星也不盼月亮就盼着Index能长点儿肉。
      又是一番嬉戏打闹以后,两人终于放开了Index,Index扬了扬手,“那我成猪去了。”
      不久之后,夜习雨和万俟澈在梁管家那里得知,往昔的Index,别说是被抱在怀里了,就算是随意地拉她一下,也是不可以的。
      零星的金色亮光洒在玻璃夕阳门前的草坪上,犹如花朵神仙殿堂里的花朵。
      第二天一早,估计连鸡都还没起来,Index就突然匆匆忙忙地走到车库想开车,想了想以后,直接用“跑”的了。
      修长灵活的身影在楼房间跳跃,若履平地。
      出门的时候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连维樱也没有。很简单,因为一个人的名字。大概半分钟前,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唐林颜彤四个大字在屏幕上奋力跳跃着。床上的她猛地惊醒,抓过手机看清楚来电显示后,深呼吸调整好自己,按下接听键,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一顿沉默后,“您好,请问是Index Avey么?”
      “嗯。”
      “我是唯遥那校董唐林颜彤,方便请您现在到我们学校来一趟么?我们慕容校董有时想跟您谈谈。”
      尽管现在是很不适宜的时候,尽管那里是很不适宜的地点,尽管要去见的是个很不适宜的人,她还是过去了——那个人,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软肋。

      夜幕下的唯遥那仿佛沉睡的孩童。那栋唯遥那最高的建筑“落樱大厦”顶层里,慕容释尊眯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穿过落地窗直视着远处的某个点,好似一只盯着猎物的狼。
      穿着宝蓝色修身长裙的唐林颜彤恭敬地站在慕容释尊身后,尽管她刚被这位主从睡梦中唤醒,但从她妆容精致的脸上看不出来一丝倦意。
      她也不知道这位要命的主想要干什么,这才多少点就把人家找来,有什么事就不能等个把小时?亏那位Index Avey接了电话,还答应要过来……也是个了不起的。Index Avey又是谁?
      “下去把她带上来吧。”这是慕容释尊从见到唐林颜彤到现在为止的第二句话。
      “是。”
      在见到这个名叫Index Avey地女孩之后,唐林颜彤心底一阵慌乱。尽管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镇定,但Index还是看出来了。
      “你……Index Avey么?”在商场摸滚打爬这么些年,整理好自己情绪这种事情对于唐林颜彤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因此她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调调。
      眼前的人没有答话,灯光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没有开口,但那双眼睛仿佛在说话。
      “那么,请您这边走。”唐林颜彤侧开身子给Index引路。
      Index收起目光,手放进风衣口袋里,她的板鞋和唐林颜彤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乐曲。

      Index晕梯,但她强忍住不适和唐林颜彤坐电梯到了顶层。
      落樱大厦已经成为唯遥那继樱花园后的又一个地标,与樱花园不同的是落樱大厦只是一座特别高的大楼,没有樱花园那段忧伤凄美的历史。回来的那天她就发现了这栋在唯遥那里显得有些突兀的大楼了,回玻璃夕阳后搜了下才发现是慕容释尊的堏袥投资修建的。
      她原来还以为唐林颜彤是知道她回来了才借着慕容释尊的名字把她骗过来的,毕竟慕容释尊是有唐胤作护身符的人,没成想还真是他慕容大爷有事要找。只是,唐林颜彤那毕恭毕敬是怎么回事?他慕容释尊是校董,你也校长大人呐,就算他堏袥的投资再多,服务也不用这么周到吧……
      落地窗前的慕容释尊转过身来,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唐林颜彤,“你先下去。”
      Index没有想到的是,唐林颜彤居然就这么走了出去,还微微鞠躬说了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把磨砂的玻璃门关上。
      这是什么个情况?
      “Index Avey,坐。”门刚被关上,慕容释尊就朝Index伸手,示意她坐在旁边的红棕色的长木椅上,话语间风度翩翩,嘴角那抹看似不经意的微笑,迷死人不偿命。
      Index也不跟他多做扭捏,径直走过去坐下,双眼却连余光都不给他一下。
      良久的沉默。
      慕容释尊半倚在他的办公桌上,本想等她先开口的,却不曾想她还是那么倔,他不开口,她也不开口,还真演的一套一套的,“Index,回唯遥那来。”
      这个命令句听的Index瞪大双眼,里面布满了陌生的迷雾,“回?何出此言?唯遥门槛这么高,可是我想进都跨不进来的呢。”经过白天的那一下,她已经很好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现在的她完全可以在慕容释尊面前耍嘴皮子了。
      “不是问你想不想,而是叫你回来。”又是一句不容置疑的话。
      “不好意思,我既然没有在唯遥那呆过,就不会有回来一说。”Index面无表情。
      得,你还接着装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这么能演!慕容释尊这么想着,“晴樱,你这样我很难办哎。你看,我都已经把资料都弄好了,你这跟我说你不干,那我不是白忙活了么?”
      那轻飘飘的“晴樱”二字听的Index浑身一震,“慕容董事,我是Index Avey。你想白忙活黑忙活都是你的自由,可不是我能干扰的。”
      本就压抑着情绪的慕容释尊疾步向前,手里还拿着一台笔记本。只见他站定在Index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阵敲打。而后,闪着刺眼亮光的笔记本被递到Index面前,微蓝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侧过脸,抬手挡在眼前。
      端着电脑的慕容释尊也不嫌累,也不急,就弯着腰等着她接过去。
      适应了眼前的亮光以后,Index看向电脑,显示屏上面是几份文件,越往下看,眉心就锁的越紧。再次看向慕容释尊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闪着的,是他无法读懂的光。
      电脑被粗暴地合上,Index仿佛听到了那可怜的电脑的哀鸣。
      “怎样?你应该能读懂这些吧?经营管理系高材生Index Avey?”
      “你想做什么?”
      “你回来,回唯遥那。仅此,而已。”
      “你做梦。”
      “可以,晴樱,你当我在做梦。”说着,慕容释尊站直,嘴角上仍挂着微笑,“那,我就不需要手下留情了,毕竟你不是晴樱。你也想看到我把他们毁个干净的,是吧?”
      “慕容释尊!”
      这是头一次,慕容释尊在Index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叫迷茫的情绪,那是当初被挡在唐家大门外的时候也没有的,“Index Avey,你只需要看戏便是。”说罢,打开电脑,意欲再度下手敲打。
      “住手,慕容释尊,我回来。”

      【七】
      你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对你的恨,难道还不够么?

      ——你应该能读懂这些吧?经营管理系高材生Index Avey?”
      ——你回来,回唯遥那。仅此,而已。
      ——你也想看到我把他们毁个干净的,是吧?
      聪明如你,总是如此轻易的就抓住我所有的软肋,从爷爷的堏謺和唯遥那,到雨和澈的家……下一步呢?T&I么?
      只是,这么对我,你得到了什么?明知道我恨你,明知道我想逃,却非要把我抓回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慕容释尊了?还是说,我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慕容释尊?

      ——瞳,无论那个人以后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怪他。
      ——瞳,无论他说什么,你都要答应……
      爷爷,我连命都不顾也要守护的东西,为什么到了他那里,就变得那样的无足轻重?
      他一句话就把我这么些年的心血都给推翻了……他凭什么?
      慕容释尊……

      【八】
      落地窗外的莱莫正在一点一点苏醒,大楼里的灯光开始零星的亮起。
      半个小时以前,慕容释尊就已经离开了,只留下长几上的几张文件和呆坐在长椅上的Index。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Index的目光落在那些洁白的纸张上面,其实,不用看她都能知道那些是什么。慕容释尊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等着她自己往坑里面跳。
      她把那几张文件叠好拿在手里,毫无留恋地转身往外走。
      玻璃门被推开,Index就听到维樱在楼道里跳跃的声音,呼吸急促、步伐凌乱不堪——维樱是嗅着她的味道找来的——她突然不见了,维樱吓的心都快不跳了。
      “主人,您怎么在这里?”
      “我,”Index顿了顿,“来这里当交换生。”
      话语间,维樱留意到了Index手里的纸张,“这是什么?”
      Index把它们举起来扬了扬,维樱似乎看到她笑了。她薄薄的唇泛着白——那是她用牙齿咬出来的,“我用它们换来了夜家和万俟家的安宁。”值得。
      话说到这里,饶是维樱再蠢,也知道Index这一大早来这儿是干什么了——她被唐林颜彤威胁着,重新回到了唯遥那,以交换生的身份。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难道她不怕是在自掘坟墓么?
      明明是那么残忍的事,Index却淡定得仿佛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一样,她的语气仿佛在叙述意见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故事一样,“维樱,你知道么?现在的唯遥那、唐家所有的人包括唐林颜彤在内,都没有话语权了,”她想起屏幕上那个“to Mr.MuRong credit”,心底就忍不住一阵恶寒,“唐林颜彤手上的60%堏謺股权和80%唯遥那股权,现在都只剩下5%了。慕容释尊还分别有夜家20%的股权,万俟家25%的股权,只要他想,雨和澈的家就能立刻被毁个干净……”
      这一番在旁人看来不咸不淡的话,维樱愣是听的冷汗直冒,慕容释尊,禽兽。
      “主人,那你这是要回唯遥那么?”
      “回。”
      “那玻璃夕阳的人怎么办?”
      “让他们留在颜然吧。唯遥那是个是非之地,我还不想她们受伤。”
      然后,Index以“交换生”的身份回到唯遥那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鸟儿停在玻璃夕阳大门,晨曦斜斜地照在上面,宁静的出奇,里面却是炸翻了锅一样——梁管家一大早起来就发现小姐不见了。房门没有关上,橘黄色的台灯还亮着,本该呆在台灯底下的维樱也不知所踪(估计是和小姐一起不见了,毕竟他们形影不离),但手机却被随意地甩在了床上。
      这还真是急坏了梁管家这一把老骨头了,本来还想这早点儿起来变着花样给夜习雨和万俟澈做早餐,现在这……
      就在梁管家坐立难安之际,清脆的门铃响了起来。开始时梁管家还没有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猛地被这接连的门铃声敲得两边儿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梁管家迈着急切且凌乱的步伐迈向大门,然后她老人家就看到了在门口按了不知道多久门铃的……维樱和梁叔,“小樱,老梁,这大清早的,怎么是你们两啊?”
      一颗悬了半天的心在看到维樱和梁叔之后安然归位,脚下的步子也开始平稳,嘴上唠叨了起来,“小樱,你和小姐这一大早就上哪儿去了?小姐呢?出去了为啥也不带手机?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还有,老梁你这一大清早的过来干嘛?还拿这么多东西?”
      门外的梁叔无奈扶额,“不是你自己昨天打电话让我过来的么?”
      接着是维樱,“主人自己老早就出去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她来着。倒是梁管家你啊,我门铃按这么久,就差把门给拆了,你才肯出来……”
      这也不能怪梁管家她老人家啊,一大早起床担心到现在。

      【九】
      硕大的客厅里,只有坐在沙发上的梁管家、维樱和梁叔……维樱一进门就把整件事情跟倒垃圾一样全部倒出来,听的在座各位那叫一顿膛目结舌。
      “梁管家、梁叔,你们别不说话啊,快想想办法,小姐不可以回唯遥那的……”
      在唐家工作几十年,一直以沉着冷静著称的梁叔这回是算是无话可说了,“小樱,你确定让小姐回唯遥那的是慕容少爷不是夫人?”
      维樱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出梁叔口中的那位所谓的夫人是谁,那个恶毒的女人,“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应该不是,她那么费尽心思抢走堏謺,又怎么可能有要毁掉的念头,况且,主人才不会受她的威胁,肯定是慕容释尊搞的鬼,他知道主人回来了……而且主人也说了,慕容释尊基本掌握了唐家在堏謺的股权。”
      “这半年来,夫人一直都在和少爷忙堏謺的事务,有几次他们在书房吵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公司的股份正在被大量收购而少爷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什么也查不到,难道是慕容少爷?”
      在一旁听了老半天的梁管家绞尽脑子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那,小姐她,现在没事吧?”
      维樱把Index给她的钥匙放在桌面上,“主人说她现在不回来了,让你把它给夜习雨和万俟澈。哎呀梁管家,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也不知道主人这是要干嘛,大清早的就往琴房跑说什么要弹琴,我又阻止不了她,就这样咯。”
      金属质感的钥匙和玻璃碰撞发出空灵的响声,“弹琴?小姐不是让我过来么?那慕容少爷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小姐把我要来的事情都忘了……”
      “主人看着不好受,我就听她的话先回来了。”

      【十】
      唯遥那里头有栋乐器楼,每一层楼里都分别放着两种以上的乐器。太久没回来,都忘记乐器摆放的规律了,以至于她多走了好几趟才找到想要的大提琴。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的纤尘不染,Index手挡在额头上,忙上前将厚重的窗帘拉的密不透,再将广播打开。
      天虽已大亮,却离上课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琴声随着广播传遍清晨的唯遥那。
      指间溢出成串的音符,是一首《Young and Beautiful》。褪去了Jack的光环,发福了的小李子也还是那么有魅力。
      第一次听到《Young and Beautiful》是在《了不起的盖茨比》里,当时的她看不懂电影想表达的感情,却对电影里的这首歌情有独钟。后来在网站上看到了一对美国音乐家夫妇改编的钢琴大提琴版本,大提琴真的很适合这首歌,她反复听了很久,然后把谱子拟了出来。
      但是只有大提琴的话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反正也是换人上台的,能不能带个弹钢琴的上去?Index想了想,自己都是被威胁着才上台的,还带个谁噢,还是自己搞定吧。什么鬼舞台效果跟她才没关系,不爱听拉倒。

      “下星期五晚是唯遥那的开学舞会你还记得吧……”
      “你想个办法代替夏馨,也就是我的女朋友,上台表演。”
      “夏馨你知道吧,于夏馨,于夏雪的妹妹。”
      “什么乐器都好,夏馨喜欢就好……”
      尽管于夏馨不是他的女朋友,在那时候他还是这么跟Index说了,他想在Index那里看到吃醋的样子。只是,当看到她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时,他的心仿佛裂开了一般,痛的他不能自己。

      曲子透过广播传遍整个唯遥那,Index尽管心里头空着,却努力地让自己融进曲子里。懂音律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奏乐的人技术了得,可这琴声没有灵魂,纵然听着舒心,这曲子本该表达的东西,却一丝都没有表达出来。
      弹到第二节的时候,Index终究没控制住情绪,把琴弦给勾断了,手指也割了一道口子。

      【十一】
      等到于夏馨顺着琴声找到Index的时候,Index早就调整好了情绪,现下所弹奏的,只是一首简单欢悦的《婚礼进行曲》。
      一曲终了,Index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于夏馨的存在。
      几下敲门声响起,Index沿着声源望去,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的于夏馨正趴在窗台上探头探脑,一副想进来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Index见她好似不知道该怎么办,便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起身收拾东西意欲离开。
      窗外的于夏馨见里面那漂亮的人儿准备离开,脑门一热,直接就冲进屋里,“你好,等一下,我是建筑设计系大一新生于夏馨,你能教我弹钢琴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表演……”
      “有多重要?要我帮啥?”说话间,Index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这个……”于夏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本来Index就没有想要为难她的意思,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也知道她是个脸皮薄的,也就停下手上的动作,在钢琴前坐下,“你想学什么?”
      这般爽快倒是让于夏馨有点不知所措,“那,你是答应教我弹琴了?”
      “你说的那个重要的表演是下星期的开学舞会吧?”
      重新在钢琴前坐下的Index又开始弹了起来,侧目望向门口处的于夏馨,那细尖的瓜子脸,深栗色的大波浪卷发,素色的长裙,身上散发着她所熟悉的给干净乖巧的气息——于夏馨,雪的妹妹啊。
      被看穿的于夏馨不好意思地伸手抓了抓头发,低低地笑出声来,“哎呀,让你看出来了,其实啊,我是想给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表演的,但是我是个学建筑设计的,也没有啥特长,只好临时抱一下佛脚了。”
      “只有那么一个星期,就算你把手弹断了,也达不到能演出的程度。”看着于夏馨的时候,Index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雪的缘故吧,“或许,我可以替你。”
      一直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于夏馨兴奋地惊呼出声,“你替我?”
      “我替你上台。”这话说的这么直白真好。
      “要是他知道不是我的话会不会不高兴啊?”慕容释尊啊慕容释尊,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可是Alex啊,我帮着你这么骗她她还这么帮我,你就是个禽兽。
      Index收拾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不会。”
      声音不大,于夏馨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什么?”
      “没事,你今天回去挑个乐器,这儿三四五八楼的乐器都可以,再挑首你喜欢的曲子,明天拿给我,我先走了。”即便眼前的这个人儿是雪的妹妹,Index也不愿接近,她不愿与那人再有任何干系。
      在于夏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Index就已经把巨大的三脚架钢琴盖好了,至于人嘛,当然是早就走出了乐器楼,只剩于夏馨一个人在那里面。
      三四五八?这四层楼里放着的乐器超过十种,中西方的都有,她可以随意弹奏出我挑的曲子?那么多的乐器,难道她都精通?于夏馨的脑袋一片空白。

      接到Index打回玻璃夕阳的电话以后,夜习雨和万俟澈的内心是崩溃的,脑海里头经久不息地回荡着一句:“我到唯遥那当交换生了。”
      “小雨,小澈,我是梁叔,以后……”梁叔的话,两人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个字,只是在梁管家的催促下让梁叔载到颜然去了。
      两人的掉魂状态一直持续到梁叔稳稳地把车停在颜然的大门前,在车的一侧为他们两打开车门,“小雨啊,你们要是真的担心小姐,就给她打个电话吧……”
      霎时间两人如梦初醒,夜习雨首先回过神来,伸手进包里拿手机,却因为动作太急半天拿不出来个啥玩意儿,然后,梁叔递给她一只显示着正在拨号的手机。就这么一会儿,夜习雨和万俟澈就打心眼儿里喜欢上了这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大叔,又暖又细心,“谢谢梁叔!”
      只是,通话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另一头的Index似乎并不太愿意说有关交换生的事情。其实梁叔让他们打电话给小姐是存了私心的,他担心小姐,维樱带回来的消息太过让人震惊,要是他和他家老婆子打过去,小姐肯定是随意糊弄过去就算了,所以才想借夜习雨和万俟澈问问。谁知道,小姐居然把那两人也瞒了,什么“成绩实在优异”,什么“藏龙卧虎”?编是些什么瞎话,以小姐那情况入学的转校生哪里来的成绩优异?!况且,如果小姐真的有意要去唯遥那,当初又何必到颜然?交换生什么的,也就只能骗一下夜习雨和万俟澈了。

      【十二】
      ——瞳,以后不管那个人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恨他……只要他说的,你就答应他吧。
      爷爷,尽管到了现在,您还是要我这么做么?
      他已然不再是那时候的他了,我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唐渊瞳了……
      您肯定也再后悔当初说出了这样的话吧?您不出现,只是想看看我又没有听您的话对不对?如果您知道我很听话,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十三】
      慕容释尊把所有的资料都准备好了,不管Index答应不答应,她都早就是唯遥那的交换生了,只剩下同系里吱一声。
      坑从一开始就挖好了,等的就是Index心甘情愿地踩进去。
      而作为唯遥那建校有史以来第一位交换生的Index,在唯遥那的第一天,翘课了……
      不是她摆架子还是有意要搞事情,而是她今天早上实在是起的太早了,就算到了教室,也肯定是嘛都听不进去的,她倒是宁愿在维樱回来以前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睡觉。
      要怪就怪慕容释尊,是他一直扰她清梦,让她不得安生的。
      现在的她,身在唯遥那校园内,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才是。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樱花园待着,只有那个地方才能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也只有在那个地方,她才能找到那份属于她的安宁。
      等到这儿的每一个枝丫上都再开满那些美不胜收的花朵的时候,爷爷会不会已经回来了呢?会不会到时候领着她来的人,就是她日思夜念的爷爷呢?
      嫩绿的芽尖在不久前才长出来,应该用不了多久,那种迷人的花朵就会挂满枝头了吧?“爷爷,你会赶在那之前出现的吧?”
      四周的空气都因为她的话染上了悲伤,“爷爷,雨和澈都很担心我在唯遥那呢,我不想瞒着他们,可那是连我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我又怎么跟他们讲?我愿意把快乐分享给他们,却不愿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她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呢喃自语,又仿佛在与人隔空对话,那惹人心疼的低诉……意思不落地传到了不远处慕容释尊的耳朵里。
      之一眨眼的功夫,Index就从树下跳到了树枝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上边儿睡了起来,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有从上面掉下来的危险。
      可能是因为真的很困,Index一下子就睡着了。
      慕容释尊轻声从不远处走到Index正下方——晴樱浅眠他一直都记得。刚抬头,就有一滴晶莹的液体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就砸在了他的脸上,清晰的痛。
      他用手抹下那液滴,有股淡淡的咸味——Index的眼泪。
      “樱,你哭了……是因为我这么对你了吗?”说话间,唇角轻轻挽起个若有似无的弧度,露出一抹苦笑。

      在他心里,她是心如铁石的冰;在她心里,他是冷漠如冰的石头。
      他们,都是那么的冥顽不灵。

      枝丫上的Index一闭眼就睡着了,并好死不死地做了个梦。梦里,四周黑暗无光,隐隐有锁链拖动的声音,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碰不到,有的只是一股莫名涌上心头地浓重悲伤。猝不及防的她,流下了那滴冰凉的泪珠。
      从玻璃夕阳出来后,维樱直奔唯遥那的音乐楼,又顺着Index的味道来到樱花园,三两步跳到她对面的枝丫上,却发现她正睡得香甜……
      可那已然干涸的泪痕和紧皱的眉,维樱就知道,Index做梦了,一个可怕的梦。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叫醒眼前的人的时候,她眼前的人醒了……终究还是动静太大了吗?
      “嗯?”Index双目无神,一双漆黑的大眼里头写满了对“周公的爱”。
      “主人,其实睡觉的时候可以把美瞳摘下来的。”也没有人能看到。
      长期配戴隐形眼镜对眼睛的伤害维樱很清楚,她也知道主人不在乎,可她不愿看到主人这么受苦。
      “没事,维樱,给雨和澈还有梁管家他们发短信,中午不回去吃饭了。”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维樱,“今天在这儿睡一天吧,好久没在这边儿上睡觉了。”
      这都什么蹩脚的理由嘛,明明就是没有想好回玻璃夕阳地话要怎么跟里面的人解释,主人不愿对任何人撒下哪怕一个小慌,更何况是他们……那,就睡吧,反正这里是唯遥那。

      玻璃夕阳。
      茶几上那部薄的不能再薄的手机响了下,“老婆子,你手机响了。”
      “你帮我看下,应该是小姐的短信。”梁管家把最后一件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脱水,便擦手便朝楼下回话。梁管家走下楼看到的,是梁叔脸上那安心的笑容,“瞧你那笑的。”
      “小樱说小姐不回来吃饭了。”
      手机被放到光滑的茶几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梁管家的小心脏也跟着咯噔了一下,“老梁,小姐以前从来不在老爷的饭桌上缺席,她现在回来不到半个月,已经好几次像这样不回来了……老梁,小姐回来以后去过唐家,甚至去了唯遥那,慕容少爷刚才还和她一块儿了……他要小姐留在唯遥那,”说着,梁管家跌坐在地上,眼眶泛红,“老梁,小姐她不是为了自己身体着想才不回来的,她在躲着我们……”
      “你给小姐点时间,小姐做事从来都很理智,不会有事的。”

      在给梁管家发完短信后,维樱就把主人的手机给……关机了。她知道到了中午,夜习雨和万俟澈肯会给主人打电话的,因此,为了主人能睡一觉好的,关机,果断关机。
      要说睡神,怕是没有人能比得过Index,因为她这一觉,从早上睡到了傍晚。
      她正准备下树去找维樱,人才坐直,冷不丁被一对话的声音吓到了,伸出去的脚立马退回去。那温柔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Index听在耳中,一颗心纠的紧紧的痛,并随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说:“等这儿的花全开了,我带你坐到最高的那棵树的顶上。”
      他说:“我到时候送你一朵只属于你的樱花……”
      他说:“她们,为你盛开……”
      ……当真像是个沉浸在恋爱中的小男生啊。
      Index两眼一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青年人们迷恋那项名为“蹦极”的运动,它疯狂、刺激。Index并没有参加过那种运动,如果现在她还清醒的话,就能明白地感受到那项自由落体运动带来的快感了。可是,她晕倒了,一点都不帅气地晕倒了。

      【十四】
      回去找主人的维樱遥遥地望到了她那下坠的身体,心里暗骂了声,再狠狠地诅咒了慕容释尊八百遍,要不是他,主人就不会在这儿了!
      只见她飞身向前,脚下三步两步点在樱花树的枝干上,眼捷手快地接住了Index,心顿时安了下来。听到从下边儿传来的“甜言蜜语”,她心底那团被压抑地火苗本就“蹭”的一下上来了,晃一下神就见着主人直直摔下来。她快速地甩了个光影向身旁一手臂粗的枝丫,数目连枝带叶应声而断,直向下砸去,然后足尖轻点“低调离开”。
      树底下的慕容释尊早就听到头上的动静了,况且维樱本就没有要伤人的心,在那枝丫掉下来的时候,他伸手轻轻一弹,那可怜的枝丫就又断开并飞开了。
      木头断裂的清脆的声音吓到了于夏馨,“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慕容释尊头也不回,“老树断枝,我们走吧,省的待会儿再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下来。”
      老树断枝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不就掉下来个树枝,瞧他那话说的,还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想想刚才那下,她着实是被吓到了,“好吧。”
      总觉得他说那话的时候语调里有种莫名的轻快……错觉?
      “主人,你这样,又是何必呢?”
      维樱从接到主人那一秒开始,就发现了她现在的状况极度不好!那张本来就不怎么红润的小脸正一点一点接近惨白,白的可怕。该死,主人现在需要血!
      Index现在需要人的血液,迫切的需要!
      别无他法,维樱只好将她带到离唯遥那最近的医院并给她偷来血包。在这期间,她还得拼命压抑住自己对血液的渴望。
      腥甜的味道充斥着维樱的鼻腔,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医院里边儿到处都是消毒好的东西,可却没有维樱想要的——干净的杯子,只有一次性的塑料杯。一番思前想后,维樱只好通过导管把血液挤进她的嘴里。可是一个晕倒了的人,她怎么可能好好儿配合地听话,好好儿地喝被喂到嘴里的东西呢?
      人血地味道让昏迷的Index欲罢不能,她急促地大口吸食着血包里的液体。然后就很理所当然地呛到了……维樱只好把她扶起来,轻拍她的后背好让她喝的舒服点儿。
      第三袋血的时候,Index的双眼终于有要睁开的迹象,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忍不住皱眉,“维樱,这儿……是哪儿?”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刺目的白,干净的白让她感到不安。
      “主人,这儿是医院,我好饿……”身在医院的维樱眼神飘忽,连张嘴都觉得困难。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袋子、她衣领上和唇齿之间那诱人的腥甜的血香。三大袋,黑色的衬衫上黏糊糊的,看来,维樱给她喂了不少,这还真难为她了,“先走吧。”她知道维樱忍得很难受,正常情况下的她能很好地压抑住,一般情况下维樱也还好,但这会儿血撒到处都是,鼻腔里只有血的味道。
      为了不引起恐慌,Index和维樱是跳窗离开的。Index发现,最近她和维樱翻墙跳窗的频率直线上升,这就意味着她要瞒着夜习雨和万俟澈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她不愿意对任何人作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隐瞒,可这好像无法避免。
      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回想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大早被电话吵醒,慕容释尊要她回唯遥那,确切的说是威胁,然后,她在樱花园的树上边儿睡着了,接着,有声音把她给吵醒了,接着,她想逃,可她倒下了……她整整一天没有回玻璃夕阳,没有看手机,也就“理所当然”整天没有收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包括梁叔、梁管家、夜习雨和万俟澈。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她暂时真的找不到办法去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员。

      “梁管家,他们哪儿去了?”Index收拾好自己后下楼,在客厅里却看到梁管家。
      脚才踩在地板上,还没等来梁管家的回答,Index就受到来自背后的巨大冲击力,害她几欲和那光洁的地板亲吻。还好,一条有力的手臂及时伸过来,揽住她的肩,然后——一起倒在了地上。Index背上躺了个夜习雨,身下压了个万俟澈——好一个人肉汉堡。
      “Index,你上哪儿去了!我想死你了!”夜习雨照着Index的脸就是一口。
      轻轻的一个吻,让Index登时愣在那儿,正要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完全的一片空白。
      “你别乱动啊!夜习雨你个胖子!你重死了!你快把我给压扁了你知道吗!你还敢在那儿瞎亲!啊!你快起开,不许吃Index豆腐!”这是来自“汉堡”最底层的咆哮。
      闻声,梁管家和梁叔赶紧将地上的三活宝拉起来,然后仔细检查有没有哪儿磕着碰着了,好一会儿以后才放开他们,回去做自己的事。
      可怜Index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的震惊中,夜习雨又上前一把抱住她,“Index,你中午怎么不回来呢?你傍晚怎么又不跟我们一起放学呢?你怎么回来了又不跟我们讲啊?我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
      被抱紧的Index好不容易缓过来,却被夜习雨的一连串问题问的语塞,“你问这么多,我怎么答啊?”
      万俟澈上前把就差整个人挂在Index身上夜习雨扯走,“Index你别管她,我们出去走走。”
      “万俟澈你个小兔崽子,你皮痒了是不是!”夜习雨作势要上前去打他。
      因着万俟澈的提议,Index心里边儿也有满满的话要跟他们说,三人就这么愉快地往外走了,“梁管家、梁叔,我们出去走走,晚点儿回来。”
      经过这些日子,梁管家对此是见怪不怪的,,倒是吓到了梁叔,“老婆子,小姐,也出去?”
      梁管家望着三个孩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老梁啊,这两个孩子是小姐的福星啊,在他们身边的小姐,是老爷最希望看到的。”只要一想到往昔的小姐,那个让人心痛到揪紧的女孩,梁管家就不由地感激夜习雨和万俟澈这两个人的存在。

      一路上,夜习雨和万俟澈都像往常那样不着边际地胡扯着,Index走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他们虽然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话想要问Index,但一想到可能会因此揭开Index的伤疤,他们就连开口的心都不敢有。
      到了他们该知道的时候,Index会告诉他们的吧?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来的有点快。
      他们回到玻璃夕阳的时候,梁叔正在擦拭回旋楼梯的扶手,梁管家在拖地。Index走到长凳前坐下,“梁管家、梁叔,你们先去睡下吧。”毕竟这二老今天也担心她一整天了。
      夜习雨和万俟澈都不晓得Index是要干嘛,也在旁边坐下。
      待梁管家和梁叔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好一会儿后,Index才淡淡开口道:“雨,澈,你们,想听故事么?可能会有点长,也挺无聊的。”
      说话间Index自顾地开始彻起了茶来。
      仿佛感觉到接下来Index要说出的是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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