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无尽之夜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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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领头人吩咐完将伊藤拓真打晕后，飞鸟唯离开了这里。
在回总部之前，她到船坞的两家店铺里拷来了监控。
的确，除了伊藤拓真，她没有注意到还有谁是有规律性地进出这个地下通道的。但通道旁边还有两个门能通向这里，门后分别是一家咖啡厅和一家茶馆。
尽管没有通过监控来确定卧底的意图，飞鸟唯还是非常敷衍地走了一趟流程，没花几分钟就结束了工作。
所以她到达审讯室的时候，他们才刚刚搜查完伊藤拓真身上的东西。
“有搜出来些什么吗？”飞鸟唯边走边询问道。
“伊藤拓真身上的外套确实是属于港口黑手党的，从枪支等其他地方的信息来看，也暂时不能看出是哪个组织派来的。但领子上缝有自尽用的毒药，从这个特征来看，应该是高赖会的人。”身边的人报告道，“除此之外，暂且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哦？”飞鸟唯的脚步不明显顿了顿，“你确定？”
“是的。”戴着墨镜的男人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们已经多次确认过了。他的口袋中没有携带特殊物品，衣物没有处理过的痕迹，衣物的夹层间中也没有线索。”
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就这么发生了对成员的伤害事件。尽管没有成功，但这无疑是对港口黑手党的挑衅。
然而他们目前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但是……”他想了想，“也存在消息已经传递完了的可能性。”
飞鸟唯没有接下他的话，只是问道：“第一个给他搜身的人是谁？”
“是井上前辈。”他答道。
“我记得这个时间不是他值班？”
“其他成员正在审问组织里的卧底……所以井上前辈就来帮忙了。”
助手紧张地看着飞鸟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做的很好。”飞鸟唯思忖了几秒，向他露出一个笑容，“所以井上前辈还在里面吗？”
“是的，他说先要向您复命。”
“我明白了。”飞鸟唯点点头。
在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关押伊藤拓真的牢门前。
“你来了，唯。”井上阳太是第一个注意到了飞鸟唯的人，他放松地笑了笑，“既然这样，我就可以下班了。”
飞鸟唯认真地看着他。
感觉到飞鸟唯的目光在他的口袋处停留了一会，井上阳太的的呼吸有一瞬加重。万幸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马上就移开了目光。
井上阳太是一个很合格的同事。
在飞鸟唯的记忆中，他一直是你有需要就会帮忙的类型，在组织的人缘很好。工作也非常认真，所以一路直升，成为了尾崎红叶手下的一把手。
同时，他也是首领用来监视尾崎红叶和飞鸟唯的心腹之一。
这样的人，似乎不应该是卧底。
然而，看着井上阳太有些急迫的脚步，飞鸟唯心中不禁腹诽：心腹不是卧底就是在勾心斗角，能力强大的手下恨不得杀了他，医生做好了上位的准备。她要是首领，这么失败直接自裁得了。
“需要把他弄醒吗？”旁边的人看着飞鸟唯有些微妙的神色，以为她是在嫌弃他们的效率。
“嗯，麻烦你们了。”她回过神来，脸色凝重，“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抓我只是临时起意，原来的目的只是和组织内的卧底接头。”
“既然认得出我的样子，说明卧底应该是在我身边的人。”
“所以请各位务必小心，在审问时不要单独行动，避免给了卧底机会。”
飞鸟唯拿起刑具中的一把刀，冰冷的刀身映出了身后的人们惊疑不定的神色。
“我真诚地希望，不要有一天在牢里见到这里的某一位。”
“毕竟……”她的手缓缓摸过刑具，“大家都知道这些东西用在身上会是什么滋味吧。”
在场的人大都低着头，不敢开口。最后终于有人支支吾吾地问道：“这件事情……首领知道了吗？”
飞鸟唯：“当然没有。”
她的眼神扫过松了一口气的队员：“如果不想被首领下令处死，就打起精神工作吧。”
以首领的喜怒无常，要是知道这里有卧底，他自然是不介意把审讯队的所有成员都杀了以绝后患的。
“好了。”飞鸟唯拍拍手，打破审讯室中不安的气氛，“话不多说，开始吧，这里就先拜托各位了，务必拷问出他向高赖会传递过多少信息，以及此次的目的。”
她向在场的人展示了一下手中的U盘：“我来负责通过监控排查，尽快找出卧底。”
说完，她就匆匆离开了。
然而，本该认真查监控的人其实躲在紧急疏散通道中，全神贯注地看着指针一点点地移动。
第十五分钟。
昏暗的楼梯间，除了指示牌的绿色荧光外，只有温控灯随着女孩的动作明明灭灭，
表盘随之时不时映出没有波澜的眼。
寂静之中，唯有机械转动的滴答声在细语。
确定卧底比飞鸟唯想象中的更简单。
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异能除了签订契约外，还有其他辅助的内容。
例如，她的能力可以使她“看”见周围十平米内的非生命物体，即使物体被遮挡也能显示在她面前，就像是眼睛自带X光一样。
在遇到伊藤拓真的时候，飞鸟唯“看’’到过他口袋里的东西。
而在刚刚，她又在井上阳太的身上“看”到了它。
那是一个U盘，记录了伊藤拓真冒着巨大风险也要传递的信息。
对于其他地下组织而言，高赖会的探子最令人讨厌的一点就是他们拥有能够加密信息的异能者，经过异能加持的信息只有异能拥有者指定的人才能破解，即使拿到了物品也没有用。
所以现在，需要等猎物自己将战利品奉上。
*
办公室内。
蓝色的荧光映射在井上阳太的脸上，点出了他眼眸中的深沉。显示屏上舱门形图案所代表的，是普通人无法得知的庞大秘密组织。
——S.CP基金会
组织带给他的是通缉令，以及一份详尽的抓捕计划。
井上阳太看着计划书蹙眉想：太奇怪了。
S.CP基金会与大多具有代表性和领导力的异能组织都有着合作的关系，作为横滨最大的异能力集团，港口黑手党不可能没有收到S.CP基金会发出的通缉令。
然而，井上阳太从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飞鸟唯是收容失效的S.CP的消息。
与其相反，飞鸟唯是横滨非法实验室中逃出的试验品，这个说法才是首领告诉他的、尾崎红叶探听出的确切消息。
是首领刻意隐瞒了吗？
井上阳太无意识地用笔敲击着桌面。
在他看来，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病重的首领需要飞鸟唯的异能来控制人心，这个心智成熟的小女孩以此作为交换取得庇护并不令人惊奇。
况且，在一段时间的考察后，首领确实对飞鸟唯有了重用的意向。
尾崎红叶最近在做什么样的任务，井上阳太是知晓的。
——铲除所有对飞鸟唯出手过的组织。
想到这里，他的下颚无意识地绷紧。
目前对飞鸟唯出手的最大的组织、甚至于港口黑手党有着不可调和的利息矛盾的，就是高赖会。
但他又有些自信：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可没有办法一口气消灭高赖会，毕竟横滨的地下世界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经初露雏形，想要吞并高赖会，□□必然要付出残酷的代价。
令他烦躁的是，现在这个脑子不清楚的首领显然不会考虑到这一点。
井上阳太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野心与能力都是不可缺少的，即使心有顾忌，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把飞鸟唯带回去，并借此请求S.CP基金会的帮助，高赖会就有代替港口黑手党成为最大的地下组织的可能。
这种设想让井上阳太的呼吸无法克制地加重，他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计划书，强烈的情绪让他觉得他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这种清醒让他意识到了现在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伊藤拓真。
井上阳太心里很清楚，几乎没有人能撑过港口黑手党审讯班的拷问，知道一切计划的伊藤拓真会将所有东西都吐露出来。
再精密的计策在被敌人知晓后都无法发挥作用。
意识到这一点，他快速将页面关闭，把U盘放到带锁的抽屉里，将一管密封的透明液体抽出，就向审讯室跑去。
离他离开审讯室仅仅过了二十分钟，他还有时间去制止计划的漏洞。
他要杀了伊藤拓真。
为了组织的利益。
楼梯间中，指针的角度转动到了二十五分钟的位置。
飞鸟唯从通道里走出来，刚好看到井上阳太从她眼前跑过。
第三十分钟。
井上阳太放慢脚步，平缓呼吸，假装轻松地走进审讯室。
飞鸟唯推开门，门旁金属栏上“井上阳太”几个字泛着冰冷的光泽。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文件整齐地叠放在上面，显示了主人严谨的作风。
然而转椅却离桌子有一段距离，歪歪地朝着靠门的方向。
将转椅拉到电脑前坐下，飞鸟唯摸了摸主机，上面的热度显示着它刚刚才被使用过。
她的视线扫过桌子，最后停留在带锁的抽屉上。
她的手摸上锁，又轻缓地滑到抽屉的拉手出握住。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对发生的景象感到惊异。
明明她的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暴力地将锁破坏掉，在女孩将抽屉往外拉的时候，机械锁却发出了咔哒的响声，就像是被魔法操控着解开了一般。
重新开启电脑，打开文件，删除某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后，飞鸟唯脸上闪过浅淡的满意神色。
将物证拿好，起身的一刹那，她脸上总是带着的笑意消失，沉稳的表情变得慌乱起来，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她紧抿着唇，像是在懊恼自己漏算了什么，赶紧迈开脚步向外走，脚步逐渐加快，最后变为奔跑，身后的椅子因为她慌张的起身动作而被踢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呻吟。
随着砰的一声门撞击墙壁的声音，室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尚未被关上的电脑发出幽幽的荧光。
第三十三分钟。
井上阳太跟在值班人员的背后，他卷起衣袖，微不可查地看了看表。
再往下一层，到了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锁在墙上的人。
与其说那是人，倒不如说那是一座残破的雕像，但比雕像多一点呼吸。
来晚了吗？他心中微沉。
压下心中的紧张，井上阳太摆出严肃的表情，向刚放下审讯工具的人询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下属犹疑的表情给了他答案，显然他们没有得到有用的东西。
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脸上的神情却冷下来：“如果没有问出什么重要的信息来，我们是无法向首领交代的。”
“况且……”他看了看站在房间里的人，“光是一个俘虏，没有必要这么多人在这里吧。”
审讯班的主力几乎全集中在了这里，怪不得伊藤拓真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算了。”思维转了几刻，井上阳太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就交给我吧，你们目前拷问出了什么也汇报给我……”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拷问班的人面面相觑，眼神相互示意着什么。
最后，一个人被推出来吞吞吐吐地说道：“抱歉，井上大人……我们什么也没问出来……”
“其他人就先去……什么？”
意识到下属话语中的含义，井上阳太一时没掩饰住愕然的神情。
在港口黑手党的审讯班支撑下来的人并不是不存在，但一个字也没吐出来的就是闻所未闻的了。
“是的。”下属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忍不住解释道，“明明……明明他已经求饶了了，但每次到他要开口的时候，他就什么也不说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强压着不让他说出信息一样。
这句猜测下属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又解释道：
“飞鸟小姐说我们之中存在卧底，所以我们才都尽量呆在一起，防止给他人可趁之机。”
井上阳太长吁出一口气。
在其他人看来，这是对审讯结果感到苦恼的表现，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的心里是多么庆幸。
既然伊藤拓真什么也没有说，那么他就不需要根据审讯结果来编织谎言骗过港口黑手党，事情无疑会顺利很多。
他的心中对这位同伴产生了微不可查的敬佩和不忍。
但对于黑手党来说，在个人和组织的利益面前，所有的道德都可以被抛弃。
于是这种心情很快就被算计替代。
井上阳太暗暗盯上了审讯班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
他的眼窝有些凹陷，面容消瘦，这些使他的面相看起来十分阴桀。据他自己所说，这是由于最近的加班导致了身体素质迅速下降。
但井上阳太知道，这是吸食新型毒品导致的。
这种由港口黑手党提炼出的新型毒品在地下世界为组织谋得了巨大的利益，成瘾性更强，对人的伤害性也更大。因此吸食的方法特殊，不能直接注射入人体。
一旦这种毒品直接进入人体，就会迅速破坏人的神经系统。
由于这种毒品会对人的神经产生影响，因此港口黑手党内部是禁止吸食这种毒品。然而，也不妨有人偷偷打破这种禁令，通过关系网直接从组织内部获取这种毒品。
瘦小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让我来吧。”井上阳太对男人说，瘦小的男人愣了愣，就将手中的刑具递给了他。
井上阳太的计划很简单。
违反组织禁令的下属不小心将新型毒品染上了刑具，导致俘虏神智失常，多么令人惋惜的意外啊。
这是井上阳太原来的想法，现在他给这起意外找了更好的理由。
这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卧底故意装成吸毒者假装无意破坏审讯的样子，让俘虏精神失常而无法吐露任何消息。如果运气好，甚至能侥幸逃脱组织的惩罚。
井上阳太自己，则是正好拿了沾染了毒品的刀的受害者之一。
在他人视线的死角处，井上阳太打开藏在手中的密封管，将透明的液体抹到刑具上。
他靠近伊藤拓真，哪怕觉得自己的计划再周密，他也抑制不了自己心中的紧张。
但这种紧张又被他控制住，仅仅表现在握刀握得过于用力，以至于骨节处发白的手上。
精神极度凝练下，周围的嘈杂声都消失了，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他似乎还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急促的敲打声。
此刻，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抽出这把刀。
锋利的刀被轻扬起，又很快有技巧地落下。审讯室内其他人的视线跟随着刀光，冷漠地等待着下一声惨叫。
然而在刀离伊藤拓真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时，他的手突然无法控制地向前一滑。
更应该说，是刀有意识地带着带着他的手向前了。
刀片划过了残破躯体的脖颈。
飞鸟唯跑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血液飞溅到墙上。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息之内，以至于审讯室内的其他人呆了几秒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有人冲上前去想要挽救，但伊藤拓真已经停止了呼吸。
井上阳太就是那个卧底。
所有人瞬间就确定了这个结论。
刀切断喉咙的触感还清晰地停留在井上阳太的手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抬眼就是下属们敌视的神色。
不，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关系，还会有转机的。井上阳太不断安慰着自己。
他注意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因背光而看不清神色的女孩。
对，把这一切罪责都推给她就好了。只要说出她是s.cp基金会的逃犯，把她那个能力说出来……
超出计划的意外使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凶器”，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但这样东西就是他的催命符。
相同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那不可控的、令人恐惧的触感。
“拦住他！”
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女孩急切地喊道。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在离井上阳太最近的人伸出手的瞬间，刀就已经决绝地划破了他的喉咙。
红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地上形成血泊。
急切的女声虚幻地传入井上阳太的耳中，还来不及显露出惊骇的神色，井上阳太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的视线因失血过多而渐渐模糊，耳中只能听到嗡鸣声。
他的意识逸出体外，望进了女孩没有一丝波澜的眼底。
没有及时搜查的俘虏、自己动的刀、恰好不在场的人……
回光返照的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
他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行字，或者更应该说，是一行字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行写在通缉令的最下面，特意加粗过，却没被他放在心上的字。
[猜测S.CP-048能操控触摸过的物体，暂不知其能力范围，在抓捕过程中请务必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无尽之夜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