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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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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枫想了半天,实在是没办法活跃目前这个该死的气氛,只好尴尬地跺了跺脚,叹口气,“你们两口子,算,今天该我倒霉,一时不小心碰到了报警器。”
说话间,他已经抬脚走到沉翼身边,见沉翼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仍然不说话,又接着努力打哈哈:
“俞南,他没错,没错,这里面东西至关重要,谁都不能乱碰,就是,就是,嘶——,以后你那个他,下手,能不能轻点。”
……
等他罗里吧嗦遮掩着从沉翼身边绕过,正想向楼上开溜的时候。
“嗯!”
沉翼后知后觉地应了声。景枫刚刚松和了点劲儿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僵了下,赶紧抬脚逃离了这个阴暗、却剑拔弩张的底层。
景枫走后,俞南捡起地上的煤气灯,向沉翼走来。
一步一步,等走到他面前,俞南面上所有阴霾已经全部消失,脸上带着性感交错着漫不经心的表情,然后不慌不忙将灯搁在旁边铁护栏的平台上,展开双臂搂住了沉翼的腰。
“来接我的是吗?”
将脸深埋在沉翼颈侧,他的声音沙哑得要了人命,凉沁的手伸进衣襟沿侧腰滑到背后脊梁深陷处,以舒适的力度缓缓摩挲。
“嗯!”沉翼低低应道,俞南的抚摸让他心猿意马,但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你放心,有我在呢!”俞南喃喃低语。
……
他实在是太了解他,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松懈着他全身累积起来的拮抗,每一句话都准确无比地将他心头的疑虑丝丝拔出,又重新填满慰藉。
沉翼终于陷入这份温柔中,他搂紧俞南,乱七八糟捉住他的下巴亲吻下去,黑暗中也顾不得鼻子眼睛,呼吸声渐粗。
铁质栏杆也不堪那几下粗鲁的撞击,发出铿锵的声音,红色锈雾在馨黄的光影中穿越空中猖舞的乱尘,纷纷落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俞南在他怀里吃吃低笑,说:“总不能在这里?”说完就用他廋韧的身躯引领着沉翼向上走去。
杂乱而缠绵的脚步声中,沉翼半拥半抱着俞南离开这狭窄幽深的铁梯道。
但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瞥了眼重新沉入黑暗里的地底,那里,硕大的机器连接着各种复杂而精巧的管道,发出的声音在整个地底来回穿梭震荡。
沉翼清楚记得,刚才景枫向他走来时,俞南作了个细小的动作——灵巧的脚跟轻动,将散在地上像本书样的东西踢到了机器下面。
两人从云巢做到家里,又从晚上做到深夜,不知疲倦,他们就像嵌合在一起完美无缺的工艺品,灵魂和躯体高度契合,如磁吸般吸引着彼此。
这残酷的世界,总会有那么多不可预知环伺,随时会将美好破坏,过去他们浪费了很多时间,未来谁也没可能绝对把握,只有现在的每一秒,他们属于彼此。
俞南是在黑暗中被吻醒的,朦朦胧胧晨曦微光从狭窄的窗洞中透出,沉翼撕磨着他的耳垂,又沿着他侧躺着的曲线一路向下,嗅闻和汲允。长发在他身上每寸肌肤散开,然后拖拽。
他抬手习惯性搂住了他。
沉翼:“醒了吗?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俞南这才发现面前的沉翼已经衣装齐整,他揉了揉眼睛,慵懒地笑:“这么早就要走了?”
“嗯,今天要出去巡逻。”
俞南依依不舍,两人又缠绵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沉翼离开时将门啪地关上,俞南迷蒙着半睁半闭的双眼倏然睁开,定定仰望着虚空,眼底的烟波浩渺逐渐褪去,变得空灵而冰冷。
有时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远胜过对自己,昨天在云巢地底那一幕反复在俞南心中盘桓,虽然他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敷衍住了景枫拙劣的玩笑,但他不信自己能瞒住沉翼,就算能瞒住一时,也瞒不了很久。
——实在不行,就随便吧!
俞南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诡异河道中无助行驶的小舟,如今面临着两个截然相反但同样未知的岔道,他决定放任,命运的风暴将他吹向哪里,他就选择哪里。他无力遏制任何事态的发展,只寄希望于始终能够和沉翼牵连在一起,哪怕走进地狱他也无惧。
沉翼在走出他们甜蜜房间的同时,也仰天深吸了口气,和俞南猜得一模一样,沉翼才不相信昨天那幕就是个不小心的事故。俞南和景枫有事情瞒着他,而且,沉翼敏锐直觉那不是件小事。
莫 名其妙,沉翼想起前几天,两人也是这么在床上相拥着聊天,他们这段时间的中心话题之一就是源灵1998 ,沉翼谈起这件事就异常兴奋,胎儿小小嫩嫩的,爱睡觉不爱动,但最近,明显对沉翼的声音特别敏感,只要沉翼和他说话,源灵1998就会睁开黑豆子般的眼睛与他对视,飘在水中那皱巴巴的小手一张一合,进行着默契的交流。
沉翼也想象颜镁一样给1998起个名字,他想了好几个名字和俞南认真讨论,俞南在黑暗中却好久没有做声。
沉翼说了半天,终于发现俞南的异常,伸手想抚摸他,却被俞南躲开。
“我问过景枫,那孩子肯定不是我们的,你别多想了。”俞南说,声音不知不觉镀上冰冷。
景枫,又是景枫,沉翼心中暗想。
沉翼一大早就带领他的执行官醴扶来到了云巢,蜂城里除了元彻,就只有沉翼能够随意进入蜂城内任意一间屋子。
醴扶帮他打着强光手电,沉翼重新来到云巢的地底,他马靴踏地的声响在屋子里回响,躬身在昨天俞南站着的地方用手探了探,果然摸到了一本敦厚的笔记本,他没有着急将其取出,而是示意执行官用手电筒配合着,仔细观察了下笔记本摆放的位置和方式,甚至是翻开的页数,然后才小心翼翼将其取出。
黑色的外皮,泛黄到已经有些发脆的纸张,上面墨色陈旧。
醴扶好奇问:“这是什么?头儿。”
沉翼摇头,仔细翻动着笔记本,上面有很多他不懂的符号,但大概率是科学相关,最重要的是,从中他发现了几处新标注的笔迹。虽然这些笔迹有些潦草,显露着书写人不稳定的心绪,但沉翼还是一下就认出了这就是景枫的字迹。
他啪地一声合拢了笔记本,想了会儿,又将笔记本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地,挥手示意醴扶跟着自己走。
出了云巢大门,已经到了大部分蜂城人起床上班的日子,东边天空却还是暗沉的灰白,阴,看样子像要下雨。
沉翼在醴扶耳边低语了几句,吩咐他找个人暗中监控景枫的动向,尤其是景枫和俞南接触的时候。另外,找景枫的相关同事打探一下他最近工作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接着,他整理了下衣装,决定直接去找元彻,景枫要做什么事情他不了解,但如果真有什么大事,他觉得元彻肯定会知道些蛛丝马迹。
他在这世上所剩牵挂不多,而这其中,俞南是极其特殊的——他是如此沉重,沉重得沉翼无时无刻都需要他,无时无刻都想念着他,但他又是如此轻飘,轻飘得沉翼感觉随便一阵“风”来都能将他吹走。
沉翼嗅到了他身边“风”的味道,而且预感到了后面的暴风雪。
他要掌控住俞南身边任何不安定的元素,他要掐死任何有可能让他陷入危险的可能,他想掌控住两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