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逃生，生存还是繁衍》干易

29、第 29 章

　　明日和意外，永远不知道谁先到来。

　　暮，太阳西斜，一半天空已沉入隐黑，另半边却突然变得亮丽而绚烂，大片带着丝丝缕缕绯红的暗金色层云凸显，将此时的旷野变得如此非同一般，黑灰的大地由远及近被铺上深浓不一的血色，驻足在此的上百架白色耀眼风电，也暗沉静默下来，等待和盼望着即将到来的黑夜与明天。

　　大地整个白天吸收的热量在地面上冉冉升腾，将所有的影像扭曲得变形而朦胧。现代的不再现代、旷古的不再幽远，一切融入现在的壮美。
　　检修清理完风电机组的蜂城维护人员站在白色塔筒外，边休息边居高临下俯视地面，他站得高，还能享受一会儿太阳的余晖，远处，整个蜂城都已经被黑暗淹没。

　　这些巨大的怪兽至少还能为人类工作几十年，等那些真正的怪物被人类灭绝的那天，它们都还能继续转动，他心里盘算着自己还能在这儿干几年？
　　然后，一阵飓风吹来，维护员一阵头晕，头下脚上地栽倒下去。

　　天还未亮，睡梦中的沉翼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头儿，外面拉紧急警报了！”风全低语
　　沉翼呼地从床上跃起，紧急警报只在大规模诡人进犯的时候才会拉响，他来蜂城几个月，还没经历过这种事件。
　　旁边一只手拽住了他，“怎么回事？”，俞南的声音清醒得像夜晚里那些睁着眼的猫儿。
　　“没事！”沉翼稍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迅速穿衣，检查随身物事和武器弹匣，五分钟后，已经整装待发，临出门一刻，又回来轻吻了下床上的人，说：“去云巢待着，保护胎儿别出事。”
　　“嗯！”俞南飞速且肯定地答应他。

　　沉翼带着所有濒岛人员加上自己的巡逻组成员赶到蜂城围墙边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是巡逻兵，也有小部分蜂城其它居民，场面有些混乱，大家惶惶不安、小声嘀咕、交换着自己听说的各种消息。

　　“诡人潮又来了？”有人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大片晨风刮来，呼呼作响，围墙外面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动静。

　　小股的诡人群袭击事件时有发生，巡逻兵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大规模的诡人群进犯沉翼未曾经历过，但他能从蜂城人谈及此事时恐怖到极致的眼底中看到。

　　这里是蜂城防守最薄弱的地带，最早的城墙已经残缺破烂，后来被人们用废旧钢铁和砖瓦重新堆砌修补起来的，为了加强防备特意在这儿建了几处很高的岗楼。

　　“不许瞎猜。”其它巡逻队的队长开始厉声呵斥刚才那人，但依然听得出他的尾音已经开始颤抖。
　　“这也不是瞎猜呀！”其它人嘀咕。
　　“可昨天出外巡查的那队，回来时候还说一切正常，怎么可能？”
　　“那怎么办？”有人小声问。
　　“元彻呢！听元彻将军的。”
　　“他，他还没起床呢，再说，他来有什么用，他只会害咱们。”

　　啊——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吓所有人一跳，一只黑乎乎的手从钢板的缝隙中挣扎着伸出，那不是人类而是魔鬼的手：指甲已经堆积变形成厚厚角质层，被磨得锋利，黑色皮肤被狭窄的缝隙挤得褪掉，露出丝丝分明的肌肉和血管，勉强可称为手掌的地方还有几道旧伤在迅速蠕动，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长满触角的触手，合着扭曲的手腕一起，拼命向离得最近的那人伸过去。

　　噗——，沉闷声音响起，沉立用随身带着的一把斧头将其砍断，随即一脚像踢垃圾样将之踢到角落中，他嘿嘿干笑两声，夜色中两只带着血丝的眼睛变态地亢奋。

　　“巡逻队的队长全部和我上岗楼巡查情况，其它人在下面听沉立和颜镁的。”沉翼的声音却稳定低沉而清晰。

　　两兄弟的气势很快镇压住了已经开始骚动的人群，任何危机时刻，人们跟随绝对的力量和信心，去他妈的官位大小。

　　颜镁笑着答应，红发掠过，站在那帮清理组人员中间毫无惧色，道：“除了科学院那帮人，全都给我动起来，谁也别怂。”
　　说完杨了杨手中的全自动突击步.枪，模样相当嚣张。

　　俞南来到云巢，打开大门，闪身进入一个堆放杂物的小房间内。
　　自那次和沉翼去武器库后，俞南又熟门熟路去过几次，在里面找到不少好东西，他也不告诉沉翼，自己偷偷放在这里。

　　几下推开杂物间角落里一堆的实验耗材，露出一个箱子，连灯都不用开，俞南凭感觉在里面摸索，手.枪、猎.枪、突击步.枪、机.枪，…直到摸到一把大口径狙击步.枪，嘴唇边才闪过一丝笑意。

　　就是它了，他从没用过这狙击.枪，但对于枪，俞南犹如对待情人一样有种特殊的感觉，这只枪带消音.器、射程远、杀伤力大，不会引起注意就能远程解决他需要解决的所有东西，真是太合适了。

　　出来后，俞南检查并锁好云巢所有门窗，低低咕哝了声，“放心吧！宝贝们。”

　　然后就来到云巢的屋顶，蜂城内所有地方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他面前，云巢选址确实不错，他满意地抿了抿嘴，学着沉翼平时那样将枪架设在合适的位置，匍匐在地，贴脸上去，从瞄准镜中观察着周围一举一动。

　　从瞄准镜里，岗楼上的沉翼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天光微启，远处地平线上，均匀分布着麻麻癞癞的黑点，它们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向蜂城汇集而来，并不密集，视线之内也不算多，问题的关键在根本判断不出这股诡人潮是从什么方向因着什么赶过来的，后面还会来多少。

　　从城市分散到荒野的诡人群有多有少，少的几只，多的几万只，凭着直觉在荒野上寻找食物。但人类大多数都能预先判断他们的来源和去向，像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沉翼还从未见过。

　　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种大规模移动的诡人潮？蜂城有自己的城外巡逻队，他们昨天在旷野巡查时还没发现？另外，沉翼一直和城外流浪者基地老克瑞们有密切的联系，老克瑞曾答应他有什么情况立刻派加喃加北来报信，他们就像荒野上的老鼠一样到处流窜，连他们都没什么消息？

　　旁边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完了，我们完了！”
　　沉翼转头看，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个远望镜，沉翼狠戾地瞪他一样，身为巡逻队队长，居然先就怕了，下去怎么带领队员？

　　然而这次络腮胡子并没有被镇住，偌大个汉子，突然就低下了头，像个孩子样慌张，口中喃喃：“这次比上次还要多，可怎么办？”

　　旁边几十人再次沉入静默之中，砰砰砰……，附近待在岗楼的队员们已经开枪低扫那些先一步到达围墙的诡人，空气中腾起一股血肉味道。
　　“我们死定了！”又一个绝望的声音道。

　　“能，能…逃出去吗？”还有个声音战战兢兢问。
　　沉翼无法想象，未战心先散，这都是什么人？一时之间差点控制不住要打人，幸好夜色及时遮掩住了他的愤怒。
　　“怎么逃？四面八方都是。”
　　没人再说话了
　　……

　　“怎么回事？”沉翼克制住了心中滕然而起的怒火，目前他更需要的是冷静想办法控制住局势，“你们还没开打就认输？”
　　没人回答，待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嚅嗫道：“你新来的，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种心态下我们必输？这什么情况！待这儿五年你们还没见过诡人潮吗？”

　　“人心早就散了，你看不出来吗？”终于有人憋不住说出这句话，因为害怕，尾音都撕裂开来，宛如在哭泣。
　　沉翼转身看，那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已经崩溃。
　　他大步跨向他，一掌拍在年轻人肩头，沉声道：“好，那就是你，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年轻人低声喘了好几口气，才平息下来，又转头看周围沉默着的人，反正也要死了，说实话也无所谓。

　　“半年前，那时候你们还没来，我们经历过一次最大的诡人潮，他们从东北方向过来，大约有几万只，蜂城人战斗得很辛苦，那次并没人逃，大家都在死守，最后，诡人倒是打得差不多了，蜂城的围墙，就是这里，也被压垮了，几千只诡人蜂拥进来，它们像怪物一样在城内横窜，见人就咬，咬了后就更有活力，那个场面，…”

　　年轻人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旁边好几个人垂头叹气，有的甚至默默背过身去，像是不想再回顾那惨烈的场面。

　　“十几个最勇敢的巡逻队长带领队员们站在他们的暗堡上集中火力射杀这些分散在城内的诡人，但因为失去了统一防线，火力分散，非常艰难。”
　　“最后，两千多只诡人被两只最强大的火力吸引后，分别蜂拥进了他们所在的暗堡，那是蜂城里最勇敢的巡逻兵，其中一个是我们所有巡逻兵的头儿。”
　　“眼睁睁看着他们要遭遇劫难，所有人都拼了命，然而在最危机的关头，躲在办公室里的元彻，蜂城的最高首领，在背后捅了他们一刀，下命令让人点燃那两个地下暗堡中底下室的燃料，最后，……”

　　最后大火淹没了那些诡人，也烧死了最勇敢的人。沉翼已经猜到了结局。

　　年轻人一时情难自禁，声音都颤抖起来，仿佛那一幕就发生在昨日。
　　“所以你知道了吧！最勇敢的人最后的结局就是被烧掉，这次也不会例外，什么时候都不会例外。我们不是被诡人吃掉就是被他烧掉。”

　　“而现在，…”讲述的年轻巡逻兵脸上露出了恨极了的表情，“不会再有人愿意为他卖命，他烧死了他们，也烧死了所有人的心，现在，是他应该承担责任的时候了，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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