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逃生，生存还是繁衍》干易

21、第 21 章

　　然而还未等天亮，三人就被周围唿哨声叫醒，天空浓黑，连星月都躲进云层中，俞南和沉立却感受到周围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
　　这些流浪者们长期在外，对危险极为敏感，几个经验丰富的人趴在地上仔细聆听，眼中闪着警惕的微光。
　　稍后，一个老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八个，十公里，东南方向”
　　看这意思自然是东南方向离这儿十公里处有8个诡人。
　　四十个流浪者非常默契地迅速分散，安静有序地爬上自己车辆，几分钟后，一切准备妥当，连加喃加北都连人带物被悄无声息带走。

　　王罗害怕起来，他拉着沉立和俞南赶紧上车，如此黑灯瞎火危险环境，可不能乱走，他打算先跟着流浪者车队们逃一段路，等彻底安全再想办法回蜂城。
　　如浓墨般夜色中，北风吹得呜鸣声起，十量大卡车加一个小吉普在荒野中悄悄滑行，有几辆卡车还好心将吉普夹在了中间比较安全的位置，王罗看所有车都不开灯，也随大溜闭了车灯，丝毫没注意到车行方向正是刚才说的东南方向。

　　十几分钟后，黑暗中骤然拉出一声汽笛长鸣，十几辆大卡车唰一声同时开大灯，光线闪电般同时向中心处汇集，吉普车附近被照得如白昼般雪亮。
　　哒哒哒——一串枪响，俞南率先将一个近在咫尺正扑向他的鬼魅影子击倒，随即，周围响起人群唿哨声、汽笛声、枪声，还有那些鬼影呕呕呜咽怪叫的声响。
　　大货车灵活在灯光交映中轮流横冲直撞，碾压着那些怪物，同时组织火力在空中交织成密集弹网，稳准狠将中心七八个诡人打得爬不起身，倒也不管能否打中脑袋。
　　王罗吓傻了，这帮流浪者们居然主动围猎诡人，而他们，正处于围猎的中心。

　　噗一声，沉立干掉了个爬在汽车引擎盖上的诡人，转身骂他，“你他妈傻？开车呀！”
　　司机这才醒过神来，无奈手都抽吧了，慌乱中方向盘根本握不住，只知道猛踩油门，吉普车屁股后冒出股浓重青烟，胡乱朝一个方向窜去。
　　跌跌撞撞，汽车终于冲出十辆大货车交织的枪林弹雨，路过其中一个大货车时，隐约听到车上人还称赞了句，“不错，比上次那些货色强。”

　　即便冲出包围圈，司机也不敢停留，加大马力向夜色里冲去，又被沉立骂了句废物，“当心点，把车开翻老子打死你。”
　　沉立话刚落地，嘭一声巨响，汽车正正和一个相向而行的东西面对面对上，力量大得所有人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沉立直想开枪将旁边那没用的东西崩了。
　　其实这回真怪不得司机，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那个疑似诡人又作死一样冲车头跑来，现下连尸身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沉立单纯看不惯王罗这幅怂相想教训他而已。
　　王罗满头大汗，换挡移位，汽车在暗夜中发出尖锐嘶叫，打了个顿，拼命向前窜去。在这之后，司机就一直灰头土脸缩驾驶座上老实开车了。

　　一口气开出几十里开外，远离那个围猎圈，三人才松了口气，尤其是王罗，简直要瘫倒在驾驶位上，车速也逐渐放慢。
　　天边隐隐放亮，一道光束将这黑色荒漠分成两半，一半黑黢黢岩石土地被照成血红，一半还沉浸在伸手不见五指浓黑之中，但是刚从杀戮场回归，感觉昨天那些还鬼魅般突兀的基岩也变得熟悉而可爱了许多。

　　王罗抹了把脸，满手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恨恨地道：“疯了，他们疯了，真是一帮疯子！”
　　“不过8个而已，这有什么？”沉立随口道。
　　“8个？他们这样，早晚会碰上诡人群，到时候……”王罗眼里闪现出一丝极其恐怖的色彩，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竭力镇定下来。
　　沉立不语，稍停，又道：“他们在旷野中活动，先把能剿灭的剿灭了，不就成不了群了？”
　　哼！王罗对沉立的话颇为不屑，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沉立居然在帮那帮人说话？他偏头看了一眼沉立，一幅悠然轻松的样子，对所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突兀感。
　　再联想到他和俞南对付那些诡人时游刃有余，王罗毛骨悚然，“你！你知道他们要去……”声音不禁有些发抖。

　　俞南不作声，他微闭双眼在后座休息，只有这个吓傻了的司机才没分辨出方向，他和沉立第一时间就领会到流浪者们的意图，只不过听那些人说那帮东西不多，不至于被吓倒。
　　二人当时都怀着好奇心想去围观看看而已。
　　万万没想到，这个蜂城的巡逻兵，会被吓得险些尿裤子，这真让他怀疑蜂城是否真如老克瑞说的那般不堪？

　　“你，…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司机听见沉立久未应答，看样子是默认了，不禁恼羞成怒，单手扶方向盘，侧过身来，愤懑地看向沉立。
　　沉立懒得理他，他实在不明白这种慌乱之中连方向都认不出的“司机”怎么能活到现在的，比濒岛的女人都不如。
　　“你们，你和那帮野蛮人一样，根本没有团队意识。”司机涨红了脸，冲沉立无力挥着空出的那只手，“你们早晚要被赶出蜂城。”
　　沉立嘎嘎大笑，笑得大声且长。
　　哈哈哈哈哈……

　　俞南却从沉立笑声中听出一丝诡异，懒洋洋睁开眼，副驾上的沉立已经止住了笑，眼睛黑沉沉的漫着血丝，定定望驾驶座上激动得张牙舞爪的司机，然而，不对，他眼瞳中倒映的是……？
　　俞南遽然转身望驾驶位上的司机。
　　王罗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唤，气管已经被咬断，那是半截不知什么时候从车窗外伸进来的血淋淋的躯体，王罗在利齿之下身体不断痉挛，血液飞溅的伤口处发出气球漏风的尖锐声音。
　　几乎在俞南一梭子弹将那颗血头轰出窗外的同时，沉立把住了失控的方向盘，一刀插在了司机脑穴处，干净利落处理完现场。

　　车停，两人下去查看情况，发现另外半截被搅进车轮子的躯体。应该是从围猎圈逃出时撞倒的那个诡人，被卷进了车身和轮毂之间，刚才车速变慢，诡人得以将自己上半截躯体从中扯出，爬进了车厢。

　　待两人将司机尸体拖出车外，拾掇完车里车外那些红白液体和残肢剩体，天，已大亮。
　　旷野之中，早晚温差极大，太阳升起，将热量毫不吝惜赐予广袤的黑砂粗砾，热量蒸腾得远处俞南身影都变了形，他背对着沉立，纤细身体不堪风吹、白光耀耀照射之下，黑色影子却如箭弦一般紧绷。
　　沉立非常反常地替俞南打开副驾驶的门，并耐心等在一旁，许久，俞南走过来，僵硬着将自己塞进副驾驶座位，沉立绅士地替他关好车门。
　　他对天长吁一口气，转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咯吱声响。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他和自己，热烫血液冲进头脑中，让沉立大脑瞬间激奋起来。
　　“帮我把他带回来”
　　想起临走前沉翼那句不同寻常地叮嘱，沉立嘴边飘过一丝笑意。

　　呜——一声，汽车原地打了个颤儿，驶离原地。

　　一直到现在，沉立才得以悠闲且完全无需掩饰地打量俞南。
　　睨着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本已破烂不堪，但那天在船上，沉翼硬是从船上找出颗生锈的钢钎，又将一截粗大缆绳，拆分出无数麻丝，足足花了半天功夫，细细密密将那些布条连缀成片，还把没有扣子的两片前襟缝合起来，做成一件结实套头衬衫。
　　如今，这件带着沉翼手迹和汗味的白色衬衫就那么裹在俞南身上，就算沉立手握着方向盘，尽力将自己视线集中在前方，那一针一线，还是像巨蜈蚣的千万条腿一样，针针扎着他的眼。

　　“你和沉翼睡了？”沉立坦诚相问，没什么绕圈的必要，但他尽量保持着素日的满不在乎。
　　俞南默然。
　　沉立从心底里不介意他哥和谁睡不和谁睡，更不介意他哥和女人睡还是和男人睡，他唯一介意的是，自己唯一的哥哥，从此后会给另外的人一份堪比对他，甚至于超过他的感情。
　　俞南也早已明白，沉立对沉翼有一种极端排外的感情，这种感情他以前冷眼旁观时就知道，但那时只觉得无聊和幼稚。
　　热浪一波又一波穿过飞驰的车厢，然而俞南却觉得车里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我是我哥一手从病毒横行的城市中带出来的！那时的我比你还小。”沉立边开着车，边讲述着一个仿佛是别人的故事，也不管身边人愿不愿听。
　　“病毒爆发那天，我还在超市，我被超市管理员冤枉偷拿了东西，他将我带进一个小黑屋里，让我跪下，用皮带抽我，让我叫，让我哭，我越痛，叫得越怪异他就笑得越开心，可惜那时候我就不是好惹的，趁他不注意用桌子上烟灰缸砸晕了他。”
　　“等我出来，啊——”
　　沉立抽了抽鼻子，喉咙里挤压出一声嘶鸣，仿佛在嗅闻着周围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空气，“周围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大门外撕打，身上已经被咬了好几道，他是来找我的。你能想象那种周围全都是怪物而只有一个亲人向你伸出手时候的感觉吗？他背着我边砍边跑，……”沉立闭了闭眼，那些尸林血海、怪物嘶吼又再次惯性出现在眼前，“那次，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免疫人。”

　　“从那时起，在我意识中，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其它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怪物。”
　　“甚至到了濒岛，那些人也不是人，那些只是倚靠着他的一帮吸血鬼，除了说两句漂亮话讨好他什么都不会干，只能拖后腿。”
　　“这个世界上，沉翼是我身边唯一的人，我也是他身边唯一的人。”
　　沉立向着冉冉升起的太阳行驶，眼睛被刺眼的阳光照得酸涩。

　　他静静地说，俞南静静地听，毫无疑问，自己得到了沉翼的爱，也夺走了沉翼的关注，这些东西，他将来无法也无意归还。因为都对爱视若珍宝，俞南反而有些理解此时沉立的感受。
　　“后来，你来了，”沉立自嘲地笑了声，“我才发现一切都变了，变得……。”他低头想了会儿，似乎难以形容那种感觉。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你知道，我从小占有欲就很强，我的东西谁都不能拿走，谁拿走我都会和他拼命。”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肯定是他身边唯一的人。”
　　沉立再次开口的时候，话语就变得很慢，很低沉，与他平日的骄横跋扈完全不同，车子在颠簸路途中逐渐稳定。
　　车内粘稠的空气被他低沉的语调拉开，变得长而细，只需要再稍稍使一点劲儿，就可以将这些细的不能再细的丝彻底拉扯开。
　　俞南骤然紧张起来，身边这人已经快要疯了。
　　“沉翼，是我最喜欢的！”沉立的声音低沉而苦涩,“除了不能陪他睡觉，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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