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逃生，生存还是繁衍》干易

20、第 20 章

　　负责开车的蜂城巡逻兵名叫王罗，刚开始景枫告诉他需要额外跑一趟蜂城时很不情愿，言辞之中颇多瞧不起，称呼流浪者们为“那群野人”。奈何景枫级别比他高很多，只能别扭着答应。
　　五人和沉翼告别，启程上路。

　　这块大陆在天灾之前绝对属于不适宜于人类居住的地方，贫瘠到沙子都不愿停留，到处是坚硬而棱角分明的粗石子和冻土，烈风卷起细碎石子打在车上噼里啪啦作响，迎着风人脸像被鞭子抽打一样疼痛。
　　一眼能望见尽头的荒漠上分布着些形状突兀而诡异的黑影，初来此时的人还以为是天气形成的海市蜃楼。
　　直到车子飞掠而过，才知道那都是些裸露出地面的基岩，被沙尘暴凿刻的劲瘦而孤独

　　王罗抱怨着这鬼天气和鬼差事，又呸地一口朝窗外吐出满嘴的风尘。
　　“这破车，开不快，看样子今晚别想回去了”
　　吉普车被改装过，拆得几乎只剩下原来的框架，底盘和前后挡都加了钢板，所有玻璃窗被打掉方便架设枪支，轮子上加了一层特殊轮箍用以对付这糟糕的路面，自然，舒适性是不复存在，但显然更能适应这个恶劣的环境。
　　加喃忐忑问要回不去他们住什么地方，王罗没好气地说只好和那帮猪猡将就过一夜，他口中的猪猡想必就是他们要去投奔的流浪者。

　　按景枫的说法，蜂城和流浪者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不知这巡逻兵为何瞧不起他们成这个样子，还没等人开口问，王罗就开始絮叨起流浪者们的来历。
　　进入蜂城是需要经过资历筛选的，最初的流浪者是被淘汰而无法进入的人，蜂城的领导元彻将军好心帮他们安排了个这样的营生，还送给他们一些货车之类的运输车辆。
　　“所以最初，这些流浪者就是些素质底下的人。”王罗强调道，语气颇为高傲。
　　这些人刚开始还安分些，到后来则越来越嚣张跋扈，占山为王，自以为是，见到蜂城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有尊敬，还总是试图和蜂城人做生意讨价还价。
　　“一般忘恩负义的东西”王罗评价道。
　　后来，每年都有因为在蜂城犯下重大过错而被流放到外面的人，这些人没地方去，而流浪者则是来者不拒，逐渐地，流浪者基地就成了蜂城的犯罪集中营。蜂城的人自然更看不起他们。
　　说到这里，王罗有些得意，言语中甚至带着些教育的口吻对车上人说道：“别以为进了蜂城就万事大吉，不遵守规矩照样给你们赶出来。”
　　一番话说得加喃和加北心头十分不爽，沉立阴恻恻在旁边一笑，也分不清心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倒是俞南始终面沉如水。

　　“这块地方病毒的情况怎么样？”
　　王罗说得口沫横飞，发泄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差事的不满，但眼看扯得越来越没谱导致二加越来越心惊，沉立就随便扯了个话头转移话题。
　　“还能什么样子，越来越糟糕，”提起这事情王罗郁沉了不少，道：“我看，等不到被病毒传染，这里的人早晚会被逼疯。”
　　“哦！”这下沉立起了点兴趣。
　　A病毒爆发后，所有适宜居住的城市和乡村都被诡人占领，许多人被迫迁移到这个对人和诡人条件都十分艰难的地方居住。
　　起初还能好些，毕竟蜂城算是人们的希望，有各处幸存岛给他们供应物资，现在，幸存岛好些也幸存不下去了，再加上开发疫苗的承诺一直未能兑现，幸存岛的人抱怨和猜疑越来越多。
　　还有就是，那些聚集在城市中的诡人，久未找到新鲜的猎物，慢慢开始凭它们对人类的感应向这些荒漠地区扩散，一波又一波，刚开始零星几个还能应付，再后来则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成群结队几万几十万向这里集结。
　　“真不知还能熬多久？”司机沮丧地摇摇头。

　　“那些诡人还是原来的样子吗？”沉立若有所思，他记得五年前离开时的那些诡人，有些穿得西装笔挺，有些还身着长裙，头发柔软散漫地打着卷儿披在肩头。
　　“早不是原来那样子了。”司机话语中带着嘲讽，正要说下去，却突然停住，一脚将车刹住，目光警惕看着前方。
　　车内一干众人顺着司机目光看去，前方依然如平常般空荡荒芜，只是天气变得更暗了，近处离车不远的地方摆着截干枯了不知多少年的粗大树桩，上面探出几只崎岖枝桠，被风吹得张牙舞爪，底下堆着散乱的骸骨，是人是兽也分不清楚。

　　这样的树桩他们一路不知经过了多少，司机却还是预感到了些什么，打方向盘想要绕开点走。
　　突然，树桩上的一截树枝随风而动，哗啦一声迎面向司机吹来，嘎吱司机下意识急打方向盘，将自己避开，却将沉立和后座的俞南暴露在那截树枝面前。
　　俞南眼疾手快，掏出腰间沉翼送他的一把微型冲锋.枪，几秒之内十几发连续射击。
　　“哦呕——”几声野兽般的嘶吼，还没等车里人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树杈已经发出凄厉惨叫，被子弹打飞后摔倒在不远的地面。
　　车子在吱嘎尖锐声中，几个转弯带漂移，向前加速窜去，然而后面那怪物居然打不死，爬起来以不啻于吉普车的速度在后面飞奔。
　　俞南迅速转身架枪，从瞄准镜中才勉强分辨出这截树枝果然是个诡人，只不过太过干枯黑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人样，头部呈倒三角，似乎长出了某种类角质层一样的东西。
　　就在诡人几乎已经要抓住车尾攀上来的那一刻，俞南嘴角微抿，砰砰两声枪响，准确命中树杈诡人头部，树枝再次飞了出去。
　　幸好它们这一弱点没能改变，这回它真成了荒漠上一截再不能动的死树杈。
　　……

　　车内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好久都没从刚才突如其来的危险中反应过来。
　　王罗！干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尴尬的情绪，刚才危急时刻那些小动作，也不知道车上这些人看出来没。
　　沉立倒也不合他计较，干笑了两声，道：“原来变成这样了。”
　　司机王罗忙不迭殷勤解释这五年来诡人的变异。
　　A病毒不断变异以适应抓捕人类，它们不仅对人类的气味和响动更加敏感，而且褪去了人类多余的脂肪和毛发，皮肤上生成更多黑色素便于伪装同时吸收大量太阳能，四肢力量愈发强悍，跑动速度堪比机动车辆，更可怕的是，他们头上还长出厚厚角质层以保护大脑，现在的诡人，普通人根本应付不了。
　　人类的科技文明几乎已消失跆尽，病毒进化却在日新月异。

　　王罗说完，车上的人陷入长久沉默，纷纷在为自己未来的生存担忧。
　　才下午五点，天就已经暗沉一片，王罗看了下表，预计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流浪者基地，看来真如他所料，不得不留在那儿过夜，天亮再返回蜂城。
　　黑夜中的荒漠实在是太过危险。

　　一个小时后，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流浪者基地。
　　说是个基地，也不过是片麻麻癞癞地面上一块稍平坦避风的地面而已，据说流浪者真正的大本营在距离此处颇远的一处石林。他们大约有三四十人，如野兽般聚成一圈躺着，旁边堆着凌乱的生活用品，稍远点的地方停着十辆左右敞篷卡车。
　　遵从日落而息的自然生物钟，流浪者们已开始睡觉，第二天不管多早，只要太阳的第一缕光线从天边泄出，他们就会起床干活。

　　司机带着沉立等四人，去和在周围巡逻的人打招呼，询问管事的人在哪儿？巡逻朝圈子最里面指了指，叫他们尽管朝里走。
　　越过几道挂着警示铃铛的警戒线，又小心地跨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流浪者们的身体，五个人终于来到这圈人的中心，见到了流浪者的管事克瑞。
　　之所以称为管事，是因为流浪者们基本处于无管理状态之中，来去自由，干一分活就给一份饭，管事的是真正只管事不管人，反正活儿也简单，基本车开不倒，能有把子力气上货卸货就可以。
　　还有两项本事，拼命和逃命，则是每个流浪者长居于这片土地的必备技能，遇见那些鬼东西，能干过就要和它们拼命，要干不过能逃命也可。这些都是后来克瑞不断叮嘱加喃加北两人的。

　　此时，克瑞还没睡，他是个约五十岁却胡子都已花白的人，身体本就肥硕，还套着十几件层层叠叠的大小衣服以抵御夜里的寒冷，他坐在一块嶙峋的石头边打盹的样子，活像这块石头旁边的另一堆小山。
　　看见司机带着四五个人过来，老克瑞立马来了精神，大声嘲笑道：
　　“什么人又被那个怂货赶出来了？嘿，这回还真不少。”
　　司机和克瑞讪笑，开的玩笑却很不恰当，说多赶出来些不好吗？蜂城吃闲饭的人太多，正好过来给你们补充些肉盾。
　　这真是连沉立都看不过眼，反驳道：“只有两个人，也只是暂居于此，我哥早晚会把他们接走。”

　　克瑞倒没那么在意，反过来安慰加喃和加北，道：“你们别听那家伙的，蜂城根本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待久你们就明白了，那里就是个监狱，而我们，虽然都活不太长，至少活的爽快。”
　　克瑞一句话说得加喃和加北汗如雨下。
　　“还有，蜂城的元彻就是个骗子。”
　　沉立和俞南在船上就听说过元彻，他算是蜂城的最高级别领导人，但克瑞提到这人的时候却咬牙切齿，强调了十几遍：
　　“元彻就是个十足十的骗子，他骗所有人的物资，骗我们给他干活，这么多年，蜂城连个屁都搞不出来。”
　　“他还是个怂蛋，危险的时候让别人去拼命，时不时还会在后面桶你一刀，你们没跟他就对了。”
　　“我们至少凭真本事吃饭，干活出力，流血流汗，那帮人在围墙里面干什么？”克瑞越说越气，甚至牵连到整个蜂城人，他呸了一声，“一帮吃饭不干活的吸血鬼，早晚会被所有人知道真相，到时候他们垃圾都不如，扔出去还会嫌臭。”
　　说得一旁王罗脸红一阵白一阵，但毕竟在克瑞地盘上，暗暗撇嘴也不好说什么，索性假装累找地方睡觉了。

　　克瑞安排加喃和加北第一天在圈子的最里面和他睡，但同时也告诉他流浪者们都是凭真本事混，有本事肯拼命，在这里就能吃好睡好，否则，活该被诡人们抓去吃了。
　　克瑞虽然骂得难听，但显然比蜂城的巡逻兵王罗坦荡许多，不过俞南和沉立无意听老克瑞反复念叨个中恩怨，在他二人眼中，无论是蜂城还是流浪者们，都不值得信任，他们唯一信任的人只有沉翼。
　　第二天要早起回蜂城 ，两人寒暄后找到王罗，也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