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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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最后一节课，本应该是体育课，然而窗外是阵雨，唰唰的雨声，到处乱敲，惹得人心烦意乱。
随着秋雨而来的，是寒气，是逐渐降低的温度，是冬日的预告。
此时体育老师懒懒地坐在讲台，今天下午除了体育，别的老师都去开会了，他想把课让给别人也做不到，于是一节课成了自习。
体育老师管得并不严，下面都是小声细碎的交谈声，甚至有大胆一些的，前后两排人聚在一起玩纸牌，老师也全当没看见。
察觉到自己可以大胆放肆的学生们，逐渐开始找更有意思的消遣方法，不知道是谁，同身边的人提出玩故事接龙，竟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一团火烧遍了大半个班级。
施洲坐在最后一排，本来是闹事中心区，但是他在安静地做作业，虽然不爱英语，不爱做课外作业，但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做，该学习的时间，还是认认真真地学。
他觉得自己难得有这样的状态，他感受到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到做题的模式里了，颇有高僧入定，道士悟道的感觉，好像只差那么一点机缘，他就会飞升成仙。
然而，他确实高估自己了，当故事接龙传到杨学瑞的时候，闹腾也离他越来越近。
听着嘈杂的声音，忍无可忍的施洲把笔一摔，惹得周围纷纷回头，一脸惊疑不定，却见施洲小公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说：“是不是玩故事接龙呢？我也想玩！”
所谓故事接龙，就是由一个人，写一小段故事，长短随心，然后传给下一个人，以此类推，最后呈现出来的故事，集合着不同的想法和文笔，对比起第一个人设想的模样，已经面目全非。
“施洲要玩啊？那干脆开个头吧，我们这个接不下去了。”杨学瑞说。
“我开头？”施洲眼波一转，眯着眼笑了，觉得可行。
接过本子和笔，施洲撑着下巴，慢悠悠地晃了晃笔，颇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施洲，你写言情吧！”何云水突然开口。
“言情？”施洲歪着头想了一下，脑子里先是浮现了谢意南好看的侧脸，这么一瞬，本来在他脑子里构思好的末世灾难文开头，就被打乱了。
施洲暗念一声“阿弥陀佛”，静了静心，然后说：“我不要，我写个恐怖的。”
紧接着，施洲就在本子上，提笔写下：在这座城市里，有一辆七号线公交车，只在每晚十二点的时候出现，听说，凡是坐上车的人，都再也没能下车。
“哇！可以啊，继续继续！”杨学瑞怪异地扭着身子，看后面施洲写的字。
施洲笔顿了一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想象着谢意南见到鬼的模样，应该也还是一张清清冷冷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吧！
同学看着他，他只好赶紧收敛了表情，解释了一句：“没什么，只是想到鬼，觉得搞笑。”
说完，他又继续写：这天，兰简中学的四班，有个男生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去。
“四班？咱们就是四班啊，有点不吉利。”何云水小声念叨了一句。
施洲笔一顿，写下：没想到！
“来了来了，转折来了！”蒋睿年赶紧说。
施洲狡黠地笑了一下，写下：他竟然在车站碰到了他喜欢的隔壁班女生。
一阵唏嘘之声此起彼伏。
“切！我还以为遇到鬼了，结果就看见个女的。”
“嗐，我也以为鬼要出现了。”
“不是，这女的可能就是鬼，假扮成这男的喜欢的女生。”
“啊，这样也很刺激啊！”
议论声纷纷。
“别吵别吵，让施洲继续写。”一个人出声，喝止了议论声，大家还纷纷看了一眼老师，却见老师抱着臂打瞌睡，完全没有要理他们的意思。
突然，一个人笑着问：“施洲是不是喜欢隔壁班女生啊，所以给她加戏份。”
施洲一愣，抬头笑骂：“滚，你才喜欢呢！”
“哎，我听说大家评出咱们年级级花，就是3班的张梓雯。”
八卦话题一旦被挑起，大家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我觉得六班的林冉冉也很漂亮啊，总之我喜欢那种比较可爱的类型。”
“你喜欢有什么用，人家也看不上你啊！”
“我跟你们说，我感觉上次我和林冉冉擦肩的时候，她偷偷看了我好几眼。”
“真假？说不定对你有意思。”
“傻逼吧，别自恋好不好，人家能看上你？”
……
施洲也不写了，撑着头听大家讨论，他对年级里的女生并不是很关注，他们说的人，他都不知道，但他捧场地停下了笔。
“我觉得张梓雯比较好看，而且人家还是学霸呢，和谢意南是同桌，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说不定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吧，没见过谢意南和张梓雯走在一块啊！”
“哇，这对cp我可以嗑啊！”女生尖细的声音在男生里格外突出。
这时，秦科礼仿佛突然想起了施洲，转头问他：“施洲，你觉得年级里哪个女生最好看？”
大家在各聊各的，施洲在一片混乱声中，听到关于谢意南的八卦，心里突然像被闷锤了一下，有些压着心口，喘不过气。
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言和毫无根据的猜测，而是一直被他避而不想的问题——在这场一厢情愿的暗恋里，被暗恋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喜欢的是女生。
“我不太关注。”施洲笑了笑，说道，继而就沉默了。
“不会吧？不关注？都是男的，你跟我们装什么装，说实话，这隔壁班女生是不是就是张梓雯啊？”一个男生笑着指着施洲桌上的小本子，问道。
施洲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行啦，你们继续接龙去吧，我趴着睡会儿。”
说完，施洲将桌上的本子拿起来，往秦科礼身上一抛，被秦科礼手忙脚乱地接住，而后，他们又闹哄哄地转移阵地聚到别的地方玩了。
秋雨在一阵阵的喧闹声中初歇，秋天的寒气是带着黏腻的潮湿的，像是缠缠绕绕的藤蔓，紧紧裹着人的心，叫人透不过气来，压抑里又惹人厌烦。
终于，下课铃响起了，施洲心里生出一股子烦躁。
坐在最后一排有一个必然的坏处，那就是每逢雨天，外面的人踩着湿漉漉的脚步进来，教室后面的空地就被踩出一个个污渍脚印，错乱交杂，好像永远也晾不干的污水，蹚得到处都是。
施洲讨厌极了这种脏兮兮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干脆的，不是利落的，它是绵软的，延续的，总也看不到头似的，才拖干净，又有了新的脚印出来，才晾干了水渍，又有水渍被携了进来。
外面还飘着细细的雨，若是骤雨，尚且能急急地落下，偏偏细雨是折磨人的，只要有风稍稍吹过，细细的雨丝就被卷进走廊上，绵绵密密地落在人身上。
若是狂风骤雨，纵然大雨狂入，被淋得一身湿，倒也干脆舒服，连感冒也可以干干脆脆地感冒，打喷嚏也可以干干脆脆地打喷嚏。
偏偏细雨不如人愿，它连招惹你，都像是小心翼翼地缠着你的衣角，偏又死命不肯放开，无处不在。
施洲不想去吃饭，然而他坐也不是，出去走走也没兴致。
“愣着做什么？还不收拾？”蒋睿年看施洲一直没动静，催促他。
施洲的烦躁又深了一层，这种雨天，他最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人挤人的时候，冷的天气里，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旁人触碰到自己时的体温，陌生的触碰和陌生的体温，都让人不喜欢。
每回这种时候进饭堂，大家乱哄哄地收伞，沾满雨水的伞剐蹭到旁边的人，那种被冰冰凉凉的水，蹭得全身都是的感觉，也是施洲不喜欢的。
但最后施洲还是跟着蒋睿年走出了教室。
他们走得慢，旁边仅有零落几个人了，秦科礼也刚好走了出来。
路过三班时，施洲习惯性地往里头看一眼。
只这一眼，却让人仿佛抓住了把柄，他听见秦科礼的大嗓门喊了一声：“施洲看谁呢？看你车站的隔壁班女生啊？”
迅雷不及掩耳，施洲心头瞬间慌乱。
三班里剩的人也不多，却恰巧谢意南也在，他正收拾着抽屉，听到外边的声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坐在谢意南旁边的女生如清水芙蓉，清丽出尘，确实是生得姣好容颜，施洲不认得她，却在今天，知道了她叫张梓雯。
施洲回头，伸手拍了一把秦科礼的头，小声在他耳边恶狠狠道：“闭嘴，我脸被你丢尽了。”
说完，施洲又瞪了他一眼，却见他落单，就拉着他一起了。
秦科礼知他性子，只是乐呵地一笑。
施洲忍不住，眼看着就要走过三班了，他又在路过三班后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往里头看了一眼，却刚好撞上谢意南的目光。
他一愣，谢意南也一愣。
谢意南像是一直在盯着施洲，此时被抓包，清冷的脸生出些尴尬的意味，抿着嘴转过了头。
倒是施洲，不明所以，最后，只能不明所以地跟着蒋睿年吃饭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