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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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时，雨又渐渐下大了，但也不算大雨，只是听得到淅淅沥沥打着木棉树的声音，一阵阵的寒气，从后门关不紧的门缝里，丝丝地传进来。
白炽灯管亮得晃眼。
施洲趴在桌子上，低头看抽屉里露出一半的摊开的漫画书。
这是蒋睿年给他的。
一本盗版的漫画书，画质和书页都看得出来质量不算太好，晕染的墨印，还生出些年代感。
施洲对漫画没有太大的兴趣，本来随手翻翻，就打算还给蒋睿年，然而他竟然在里头看到一个同性恋的故事。
故事讲的，是一个勤工俭学的少年，因为家境贫寒，不得已要去酒吧打工，却碰上了班上的富二代班草。
总之，整个故事，就是一泼通天的狗血，翻成男男版的王子爱上灰姑娘。
施洲别扭极了，一边内心高冷地吐槽这个狗血的故事，一边忍不住往下看。
蒋睿年倒是不知道施洲在看什么，他自己也没看完这本书，只是看到同桌百无聊赖，又没心情做作业的模样，就随手扔了本漫画书给他。
突然，似有一阵寒气传来，不必回头，蒋睿年就猜到，有人打开了后门，寒意丝丝入体，陡然入侵，惹得人心烦意乱。
他无端生出些怒气，怒目回首，却神色一僵。
只见班主任推门进来，迈步过来。
孙少坤站定在施洲身后，弯着腰问道：“也借我看看？”
“哇靠！”施洲猛地一颤，书差点飞出去。
一回头，又是阴魂不散的班主任，一时不知道该怕还是该叹气。
“老班，你是不是盯上我了？”施洲压着声音，无语中，先手疾眼快地把书合上，塞进了抽屉里。
“我本来以为你趴着是不舒服，还想过来关心一下学生，可惜你浪费了老师一番好心，书拿出来。”孙少坤眼里满是戏谑。
施洲游移不定，看了蒋睿年一眼，蒋睿年赶紧转过脸，一副不想承认自己和书有任何关系的模样。
场面也没有第二个选择，施洲摸出漫画书，递了过去。
“要拿回漫画书，下课自己过来我办公室。”孙少坤慢悠悠地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青年老师又踏入微寒的夜色中，凛冽的秋风吹得雨水和枝桠乱颤。
施洲心里紧了又紧，倒也不是介意书被收走，只是他心虚自己看的那篇故事。
他其实明明知道，孙老师不会乱翻学生的东西，然而，然而……
窗外的秋雨还在乱响，吵得人心慌。
施洲突然生出些无端的伤感。
蒋睿年最先察觉到同桌的低落，自作主张地安慰：“我不会怪你的，那书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拿，就算了，就当送老师本漫画书呗！”
“蒋睿年……”施洲突然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转头看着蒋睿年。
“嗯？”
沉默半晌，最终，施洲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怎么了？跟我还搞欲拒还迎，欲擒故纵那一套？”蒋睿年讲着讲着，被自己的一番说辞逗笑。
施洲还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这一场暗恋，对他来说，不太好过。
“一点都不快乐。”施洲突然闷闷地说了一句。
“啊？什么啊？”蒋睿年拧着眉，一时不知道该从何思索。
然而施洲像是吝啬鬼，只吐出这么一句话，便再也不肯说话了。
一点都不快乐，当这种难言的情绪，连对最亲近的人，也难宣于口的时候。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施洲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他起身，却被蒋睿年扯住了衣袖。
“算了，心情不好就好好休息，漫画书不要就不要了，作业不想做就不做了，等一下我做完了给你抄。”蒋睿年将施洲一把拉着坐下来。
施洲愣了一下，看着蒋睿年，突然笑了。
少年好看的棱角在白炽灯下，鲜活明亮。
“我去拿漫画书，我还没看完呢，好想知道后续。”施洲笑着说完，就起身快步踏进了夜色里。
教师办公室里冷冷清清，大多老师都下班回去了，只剩下值班老师。
孙少坤就是这样，坐在冷清的办公室里，戴着副金丝框的眼睛，批改卷子，修长白皙的手在白色的卷子上翻飞。
一声敲门声打断了他，他抬头。
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少年，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尽管少年以可以放松的姿态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但稚嫩的演技没有瞒过老师的眼。
“进来。”
“孙老师好，我来取漫画书。”
施洲慢慢挪动脚步，走得越近，就越清楚地看见孙少坤脸上打趣的笑意。
在办公桌旁站定，施洲低着头，等训。
“行啦，我不为难你，书还给你，但是别有下次了。”孙少坤从抽屉拿出漫画书，随手放在桌面。
“嗯。”
“好好学，挺聪明的孩子，学习成绩也不错，不要浪费大好的青春年华。”孙少坤转过身，继续低头批改卷子，一边随口说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施洲拨了拨头发，有几分不好意思。
取了书，施洲低头快步走出去，谁知刚出门，就撞上了人。
很奇妙，撞上人那一刻，施洲的脑子是卡机的，只能感受到鼻尖清淡的带有的洗衣液味道。
他踉跄了一步，抬头，就看见了谢意南。
条件反射比脑子反应更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而后就匆匆走掉了。
直到走出几米远，他才反应过来，那是谢意南。
施洲微微叹了口气，他都已经习惯了，碰见谢意南，总是出糗。
垂着脑袋，看见自己手上的书，施洲泄愤般，随手拍打了一下书的封面，像是惩罚让他出糗的罪魁祸首。
“老师。”稳住自己晃了一下的身影，谢意南开口喊了一声，敲了敲开着的门，示意自己进来了，而后走到孙少坤旁边。
“你来了，我这里找了套卷子，一共有三套，你拿回去分给班上上次数学小测前三名的同学做一做，基础作业对你们来说没有太大必要去做，可以尝试进阶。”孙少坤抽出三份试卷，整整齐齐，每份对折叠好，一丝不对称都没有。
没听到回话，孙少坤疑惑抬头，正好对上了谢意南没有聚焦的双眼。
谢意南注意到老师的目光，瞬间回神，刚才的走神像是错觉，叫人挑不出丝毫痕迹。
“好的，谢谢老师。”谢意南接过试卷，就走了。
教师办公室在每一层的最末尾处，离四班最近。
谢意南踱着步子，慢慢经过四班。
突然，他转头。
果然，捕捉到了一对仓促躲开的眼睛。
谢意南皱了皱眉，看着里面的灯火通明的教室，明亮的白炽灯晃眼，让一切遮掩无处可藏，也让施洲的仓皇躲避，变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
但是谢意南没有过多停留，他像是随意地往里头看了一眼，就转过头，走回了三班。
谢意南知道，刚才撞到他的人，叫施洲，看他的人，也是施洲。
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是在年级第一次发的范文上，但那是一个名字，他欣赏施洲灵动的文笔，却没有一个对上名字的脸。
后来三番两次，感觉这个人总看他，他还觉得莫名其妙，他实在不记得自己和那位同学有什么交集了。
在后来，是在饮水机旁，知道了他就是施洲，脸有了名字，名字也有了脸。
他性格比较闷，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也不喜欢凑各种各样的热闹，对班级年级的种种八卦人际，都不太上心，身边较好的朋友，细数起来，只有一个发小傅经关。
他不知道施洲总看他做什么，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身边知己者寥寥，一直冷冷清清，然而施洲完全相反。
虽然对施洲了解不多，但偶尔也能看见他身边总有朋友围绕，他好像天生知道怎么成为人群里最吸晴的那个人。
自信，阳光，开朗，是他对施洲的印象。
没想通，也就不想了。
谢意南将心底微微的疑惑压下去，甩之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