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你》27cola茶

30、活菩萨2

　　英语课上，严静华一直没提换人的事情，直到快下课她才说：“何同学有原因，开放日的演讲我们换个人，大家可以自荐。”
　　唰唰唰一下举起来好多手，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放过第一次当然不会再有第二次。
　　“嗯...鉴于同学们积极性还挺高的，大家一人站起来说一句，投票决定吧。”
　　“抓紧时间，林覃先。”严静华随手叫起一位近讲台的同学。
　　“额...”她显得很紧张，“我觉得我想试试...虽然也不一定能完全胜任，但反正...我起码就不会有生理上的反应。”
　　“......”话音刚落，严静华脸色陡然凝固，蹙着眉神情非常不满。

　　全班安静，何晋年神色如常，反而第一个鼓掌。
　　那同学也深知自己说错话了，转头不安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何晋年对上她的目光，点点头。
　　在同学看来，他这鼓掌颇有深意，点点头仿佛是在说：“放学别走，操场上见。”
　　显然，那个同学也是这么想的，她脸已经完全胀红，边鞠躬边连声说着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真的对不起。”
　　何晋年被她说得反而无奈，现在只求大家不要盯着自己看。
　　“没关系，你也没说什么。”
　　庄天成：“这还没说什么呐？”
　　眼看事态要严重，严静华赶紧hold住。
　　“我们先请下一位同学，这位同学下课来我的办公室一下。”

　　下课后，庄天成和林子越并排靠在教室角落的窗边。
　　“真服了，现在的女同学都这个素质？倒霉。”庄天成开始打抱不平，“何晋年真是觉得无所谓？”
　　林子越背着窗户在看英语单词，一副清心寡欲的学霸样儿：“是啊，这方面你还真低估他了，简直佛得不行。”
　　林子越抬眼一瞧，看着何晋年的空位，又若有所思地对庄天成讲：“你知道他现在干嘛去了吗。”
　　“能干啥，去厕所洗把脸降降温。”
　　“不。”林子越摇头，“他去给那个女同学说情了。”
　　“靠...活菩萨啊。”
　　说得没错，的确是的。

　　那同学下课走出教室前可怜巴巴地看了何晋年一眼，他本来不想再跟着掺和，但抵不过心软，就跟着去了。
　　办公室门口，严静华声音严肃，过路的都能听见她在训同学。
　　“啧啧，这才是严老师的正确打开方式呀。”
　　“没错，她课堂里没发脾气我都惊着了。”
　　“嘘，你们小声点，也不怕被听见啊。”
　　果然，这种事情总是不缺藏着偷听的几个好奇同学。
　　他们见着何晋年，还好心地拍拍他的肩：“你的苦衷我们能理解，但林覃已经够可怜了，你就别进去火上浇油了。”
　　“是啊，她平时人不错的，估计也是这种选举方式她自己搞得太紧张，不小心嘴滑了。”
　　“......我不打算火上浇油。”何晋年没多解释，推了一下虚掩着的门就走进去了。
　　办公室里唐欣妍抬眼看到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他俩是很少能在学校里偶遇的，唐欣妍只是帮老师忙递个资料，没想到真就能碰到他。
　　“老师。”他慢慢走到严静华面前，给哭得喘不过气的林覃抽了张卫生纸，“我不在意，您别骂她了。”
　　“什么？”
　　林覃不敢说话，波光堪堪地看着何晋年，眼神已经给他唱了一遍《感恩的心》。
　　“林覃同学其实也没说什么，反正班里本身就知道了，而且她比起我来说的确也有这个优势。”
　　“这算什么优势？每个人都这么来一句，这就是高二七班的班级风气？”
　　“不是...”林覃赶紧表态，她手捏着纸巾，俯身再次鞠躬，“真的不是有意的，真的对不起。”
　　“好，我接受。”他平和地道。
　　“林覃，写三百字检讨给我，明天交。”
　　她拼命点头。
　　“出去吧，你俩都出去。”
　　何晋年颔首，乖乖地走在前边。

　　一旁的唐欣妍一直跟老师拖时间想听完，搞清状况。她目视着何晋年和林覃走出去，脑子里还是挺糊涂的。
　　她这几天也是各种为何晋年不值得，身边但凡都一点点他的流言蜚语唐欣妍都忍不住听完，又好几次忍不住为他辩解。
　　但没有用，她也知道。
　　堵不住别人的嘴，就只好捂住自己的耳朵。
　　说实话，无论如何。如果是自己，肯定也是没那么好脾气。唐欣妍抱着书本缓缓走下楼梯，她心想。不过那是何晋年啊，一个她见过很矛盾又很真实的人。

　　一周后，开放日如期举行。
　　许多有空闲的家长也过来看看演出，大会堂座无虚席。
　　何晋年和林子越几个根据班级挑了个角落坐下，总之就是离老师的视角远一些。
　　随着开幕，唐欣妍穿着晚礼长裙最先走上了台。
　　“我天，搞什么，一个开放日还穿得有模有样的。”林子越调侃。
　　“是啊，我学姐好漂亮。”庄天成已经欲哭无泪，“唉，可惜眼瞎看上了何晋年。”
　　何晋年：“......”
　　灯光暗角，林子越微微歪着头跟何晋年说话：“真喜欢？”
　　“嗯？”何晋年一下被问愣了。
　　“别告诉我还不喜欢？”
　　“喜欢。”
　　林子越飞了他一眼：“喜欢就上啊，别告诉我你一男的还搞暗恋那套。”
　　何晋年扑哧一声：“也没。”
　　他坐正不问了：“真是搞不懂你。”
　　何晋年抿抿唇，台上林覃在英语演讲。她今天表现得游刃有余多了，别的不说，英语口语她是过关的。

　　台下呢，何晋年眼神一移，唐欣妍正低头忙着对下面的稿子，完全没空注意上边。
　　演讲完毕。
　　“ok，感谢我们高二七班的何...”
　　唐欣妍低头一看稿子，又望台上一望，什么情况？
　　没有人给她改正后的新名字。
　　完蛋了......
　　她下意识往何晋年这边看。
　　下一秒，后排角落里的三人立刻坐直，张着嘴在那儿比口音。
　　比了短短几次，庄天成就沉不住气快喊出声了。
　　“我靠，这女的是真的笨，我比那么明显。”林子越彻底放弃，身子往后一靠就不管了。
　　唐欣妍也无奈，总不能耗着，只好把名字改换成了同学，暂时先让这波过去。
　　林覃面色僵硬地下台，心里是一百万个不爽和委屈。
　　这主持人特么什么意思？往后看个屁，就不知道去问问老师，或者问问她本人吗！！操。
　　除此这个小插曲，其他节目都进行得很顺利，开放日按时结束。

　　学生代表送走各路家长们，唐欣妍正好卸完妆，拖着步子到教室，趴在桌子上不想动。
　　“我高三学子何时要受这种罪！”
　　戴宜跑过来摸摸头安慰：“每年都是咱们学霸大人，从头到尾，太难了吧。”
　　唐欣妍点头赞成。
　　“咔咔”两声，教室门被敲响。
　　“你好。”林覃探出个头，“我找一下有一个叫唐欣妍的学姐。”
　　唐欣妍蹙着眉愣怔两秒：“行。”
　　戴宜：“别搭理她。”
　　“没事。”
　　教室外，林覃开门见山：“你什么意思？”
　　“抱歉。”唐欣妍面色很平和，“你们这边换了人之后我没有拿到新的稿子。”
　　“所以呢？你不问老师不问主任往后边看什么？”
　　“单纯下意识。”
　　“你故意的。”林覃一口咬定。
　　“何以见得？”
　　“我怎么知道，你就是看我不顺眼。”
　　唐欣妍无奈，她深吸一口气：“那就请你找到原因再来，我要回去上课了。”
　　“凭什么？”林覃陡然蹲下，她掩面抱怨。
　　“你们都看不起我？我起码比那个社恐的说得好吧？老师都说了，我说得好。”
　　唐欣妍闻言皱眉：“那恭喜你，但这和社恐有什么关系？”
　　“关系显而易见，他那么羸弱本来就不适合上台。”
　　“我记得他在办公室还帮你说话了...”
　　“所以？”林覃反问。
　　唐欣妍忍无可忍，不再搭腔，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临走前，她凑近林覃，最后道一句：“我真为小学弟有你这样一个同学而感到悲哀。”

　　......

　　那天放学，唐欣妍和林覃前后走进主任办公室。
　　那周的周日，电话里。
　　何邺弘：“我一会儿接你和陈芊阿姨出门吃个饭。”
　　“不饿。”
　　“今天阿姨请假，家里没饭。”
　　“......行吧。”
　　饿着谁也不能饿着自己。
　　饭店里，悠扬的音乐伴着衣着西装的服务人士，黄浦江边，高楼下是车水马龙，横看便能清晰望清上海的奢华夜景。
　　这样一个让人如痴如醉的不夜城，是多少青年的梦想与热情堆积成的。
　　“怎么样？”何邺弘问。
　　“什么？”何晋年回过神来。
　　“菜。”
　　“啊...”反正他吃不懂，食不知味。
　　“年年可能不喜欢，阿姨给你转了钱，去楼下新开的火锅店尝尝，里面有你喜欢的花胶鸡。”
　　“不用，我快吃饱了。”何晋年今天突然不想配合她。
　　“去吧。”何邺弘发话。
　　“不用。”他放下刀叉，“我直接回家。”
　　何晋年走后，包厢里变得十分寂静。
　　何邺弘缓缓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协议。
　　“结婚吧，陈芊，你也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