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遗世引》钰蠡

5、第五章

　　众人心下一惊，只见刚才还在叫嚣的羯人领头瞬间没了活气儿。原本内心猖狂蠢蠢欲动的羯人士兵瞬间心虚，变得默不作声，偷偷看向那从天而降之人。
　　那一身素衣的中年人，拿着长刀，刀指地面，在羯人面前站定，冷漠的瞥向那个断掉的头颅：“你们，放掉这些人，我可以不要你们性命。”
　　剩下的羯人面面相觑，良久，一个士兵举刀高喊：“兄弟们，我们一起围攻，还不信弄不死他了！”
　　只见羯人纷纷上前把这个男人围住，却无人敢有下一步动作，高喊那人见其他人围住不动，心想自己得起个头，于是举刀欲砍向素衣男人。
　　素衣男人眼角微抬，举起大刀，右脚点地，整个人凌空起身，只见一道强烈的白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咔，咔，轻微的两声响起。只见刚才说话那人与他身旁四人俱倒地不起，说话那人目光空洞望向天空，嘴角微动，却说不出话，已然有出气没进气了。
　　在一旁蹲着窥视的高先生心下大惊，刚才那分明是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铁骨刀客在众门派齐聚蓬莱山抢夺秘籍时，使出的招数国破山河，看这刀芒寒光凛凛，这刀，是仰月刀！可是铁骨刀客不是已经失踪十年了吗？？？
　　一旁的甘渊和地丘看的也心下赞叹连连，甘渊虽然知自己修为在身，灵力高强，但那是因为他与地丘本身就是神族，天生就通晓天地灵气。倘若他只是普通人，未必能有这位的修为能力！
　　那边素衣男子，看着剩下的残兵败将，目光阴冷，语气低沉：“还有谁不想放了他（她）们的？”
　　再看剩下的人那还有刚才那股神气的样子，早就一个个两股战战，互相窥视，吓得魂飞魄散般向南逃命去了。
　　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看到那些个羯人士兵逃跑之后，有些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色。素衣男子把那些人的锁链弯钩全部砍断，对着这些人也没了刚才的阴冷：“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到了。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那些刚被救出的人自是一边哭一边磕头千恩万谢后，携手逃命去了。
　　甘渊，地丘，高言行，从一旁枯草堆后走出。
　　“大侠好身手，在下北魏商人高言行，曾经也是江湖中人。不知阁下名号尊讳？”
　　“萍水相逢，并无名号。”素衣男子拱手示意。
　　甘渊见男子并不愿回答便接过话题，拱手施礼道：“前辈好身法，刚才我本想出手相救，只见前辈从天而降，杀退那些个歹徒！敬佩敬佩！”
　　“不值一提。”素衣男子面色淡淡。
　　甘渊道“不知前辈要往哪里去？我们可一同前行。”
　　“我要去东晋建康城，想来与各位并不顺路。不如就此告别。”素衣男子道。
　　高言行看着男子“既如此，那便与大侠告辞了。”
　　甘渊地丘纷纷拱手作别。
　　素衣男子一回身，身负长刀，脚底生风般，驾驭轻功向东南行去。
　　高言行望着他走远的方向，心下暗想：这人身负仰月刀，国破山河使的出神入化，轻功又如此之好，想来定是失踪了十多年的铁骨刀客。
　　甘渊，地丘，高言行三人往回走，想着刚才的种种场面，各怀心事。
　　回到休息休息的地方，高言行把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给石原，当然隐去了对素衣男子身份的猜想。石原听罢，也只是暗暗叹气，由于常年往来于北魏与乌孙之间做生意，时常能看到这些悲惨的一幕。然而作为一个在北魏身份不上不下的鲜卑人，他也无可奈何。况且早年间，鲜卑某支也是实行暴政的，他即使有好心却也不会有人信的。
　　休整片刻后，一行人又沿小道一路来到了北凉的国都张掖。石原告知甘渊与地丘自己有任务在身，需要求见凉州牧蒙逊。遂与甘渊地丘就此告别。
　　分别后的石原一行人便在张掖城一家客栈暂时住下，而甘渊与地丘则继续向东南方向走。
　　因女娲石从上次进西凉敦煌城中后再也没什么强烈的反应，两人遂继续向东南走。因两人不便动用灵力飞行，又没了骆驼，走的自然慢了些，但并不会太累。
　　北凉境内，到是没有西凉繁华，想来是因为刚刚经历动荡的缘故。
　　两人边在城中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地丘说：“哥，你想家吗？我好想啊。”
　　“傻弟弟，当然想了。所以咱们得赶紧找到长生镜啊！”甘渊苦涩的笑了笑。
　　“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哥说，长生镜是上古灵物，又流落在外上千年，吸收天地灵气，万一化为人形女娲石可能认得？”地丘说。
　　甘渊略一想：“你看过的残存的上古书籍中可有提到这一点？”
　　地丘摇摇头：“不曾。”
　　“想来女娲石与长生镜都不是俗物，应该会有感应的。”甘渊并不确定。
　　两人由于灵力在身，不知不觉中竟已出了张掖城。走到一处荒地之间，地中有一破败的小庙。两人听到庙中有人打斗的声响。未及两人走近破庙，庙中就出来一女子，驭轻功朝东边疾行。
　　后边再无响动，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向庙里飞奔。待两人走入破庙，便见到一个女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嘴角都是血。甘渊上前把脉，脉象已是微弱不堪。
　　“地丘，你修习水灵，快来给这个姑娘渡一下灵力，护住她的心脉。”
　　“哥，这样我们异于常人的身份恐怕就被人知道了。”地丘无奈道来。
　　“可是不救她马上就会死的。”甘渊有些着急，“而且只有修习水灵的人才能救她。”
　　地丘略一思考，终下定决心“把她扶起来做好，哥，你一定要在外面守好不让人看到。”
　　“好的。”甘渊关上庙门坐在外面守好。
　　庙里，地丘的手掌贴着女子后背，动用水灵替她修护断掉的心脉，只见四周灵力涌动，如泉水般在空中飞舞，把两人包裹在一个水球里。还好庙外什么也看不到。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好了，大哥。”地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来有些虚弱。
　　甘渊推门进去，女子看起来气色大好，只不过还未醒来。地丘脸色有些苍白，因为救人耗费了太多的灵力。
　　甘渊看着地丘颇为内疚：“如果哥修习过水灵就不用你这么受罪了，你在一旁闭眼休息会儿吧。”说着又给女子把了下脉，“现在并无大碍了，只不过我们的灵力在她身上还需要她消化一阵儿才能融合，这个姑娘有些肝气郁结，等她醒来找郎中抓点药就好了！”
　　地丘瞅着甘渊把脉的样子笑了笑：“平常父亲总说你淘气，我都不知你什么时候竟学会了医术？”
　　甘渊也笑：“淘气的多了磕磕碰碰的，自然就懂点医术了，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你先休息会儿吧！”甘渊看着地丘。
　　地丘往一旁躺了躺，闭目休息起来。
　　甘渊又看向地上被救回一命的女子。这姑娘不知与那人结了什么愁怨，中的一掌是打定主意取了性命的！看她的装束不像西凉人，也不像石原那样的鲜卑人，待她醒来问问她。不过这姑娘到是生的英气十足，五官倒也长的漂亮。啧啧，就是修为不太到家！要不不能被人打这么惨。
　　甘渊一边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听得一声女子咳嗽的声音。
　　“你醒了？”甘渊看向躺着的女子。
　　这姑娘刚刚睁开的眼睛显得有些茫然，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一旁躺着的地丘身上：“是你们救了我？”边说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身上的青色外衫虽然素净，但是从坐起间的轻盈质感可以看出是名贵的料子制成。
　　“那个躺着的是我弟弟，也是刚才为你疗伤之人，我们二人从地里小路经过，发现有间破庙，听见里面有打斗的声音，又见一女子出来向东行去。于是进来，看见了你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甘渊如实向女子复述。
　　女子听完低头道谢：“多谢二位侠士，不过我中的是紫山派的紫蝶掌，中了此掌身上就会落下一个紫色蝴蝶的印记，半个时辰内就会经脉断裂而亡，不知二位侠士是用了什么医术救回我的？”
　　甘渊看了眼地丘，只见地丘此时也悠悠醒来坐起：“姑娘醒了？”
　　女子看了看地丘说：“嗯，多谢侠士大恩。”
　　甘渊看着女子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要么就是这个紫蝶掌没那么厉害，要么就是那个伤你的女人修行不到家，反正只是让你的心脉受损了，刚好我家的家传秘技可以救你的性命。”说到这里又斜睨一眼地丘，“亏得我这兄弟修为深厚，否则你今天恐怕得丧命于此了。”甘渊一脸玩笑样儿。
　　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微低头说：“还未请教两位侠士尊姓大名？日后定将报答。”
　　甘渊答：“莫渊。”
　　地丘答：“莫丘。”
　　随后两人又把要去为父亲找寻草药一事说与女子听。女子亦告知自己乃是西蜀汉人，姓刘，小字蕊蕊，家里平常会接些江湖上的生意，比如此次她被紫山派打伤就是因为来这里交付物品，而对方骗了她，没有带报酬就想把东西带走，两人这才动起手来。
　　甘渊想这女子话虽说的不全，但说出来的到也可信。
　　地丘心想这姑娘说话半真半假，不过和他们到没什么关系。
　　这蕊蕊姑娘知道两人要往东南方向行去，又觉自己受伤未愈，便问二人能否同行一段，地丘到未答话，甘渊想这姑娘也确实身体未愈，不如就同行一段，多多提防便可。遂同意了蕊蕊姑娘的提议。
　　三人一路行走，又从蕊蕊姑娘的口中知道了现在各大世家门派都在寻找长生镜，北方有传言说长生镜在西蜀现世，南方有传言长生镜在后秦现世，甘渊地丘两人听闻便想套点话来，但刘蕊蕊也只是听闻，所以两人并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两人决定干脆去西蜀后秦看看再说，反正女娲石一直指引着东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