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残曼陀罗》千长洲

33、寻常日子

　　一大早，灵涂就带着红绯去看从小自己就悉心照料的枫树，大片的簇叶，如烈火焚烧，阳光轻轻布下，带来暖意，红绯的面庞有些看不清，但不妨碍那如暖玉般的脸留下了润色，与这醒目的红也是平分秋色的。

　　红绯眼睛印出红枫树，眼睛弯了弯，勾起了笑容，灵涂不由的痴了，由心道：我可真是赚到了。

　　红绯：“什么。”

　　“这么美的儿媳妇就是我的了，老天待我不薄。”

　　“我也很开心有你，如果没有你，可能我这一辈子也不会笑了。”

　　“那一辈子。”

　　“一辈子。”

　　灵涂说着话手也丝毫不闲，握住红绯的皓腕，两两相望，不曾言语。被风推着的落红在落在了红绯额头的曼陀罗花处，灵涂轻手扶去，倒是一番光景。

　　走进这枫林深处，逢一院落，窗几穷幽致，书典发古雅，灵涂牵着红绯的手，推门，干净如初，屋内还点着一鼎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清幽扑鼻。

　　灵涂看着他常来的地方，声音带了亲近之意，道：“这里算是我一人之地，外面的枫林也是我亲手所栽种，幸好，也终于等来了你。”

　　“算上我，就只有你，我和你”红绯看着她，巧笑倩兮，粉黛未施，从门外进来的细风吹动了几缕黑发，躲在如纱的衣裙中，温柔多彩，冷霜褪去，惊人绝艳。

　　灵涂赏着这样的美景，有些心猿意马，道：“眼下有一件急事。”

　　“什么急事，可有危险？”

　　灵涂在她话落就俯身，找准那抹艳色，亲了上去，红绯愣了一瞬，便抓紧了他的衣服，放松了下来，好似流年经过，划过天际，淌在心里。

　　灵涂看着她，心里暖了十分，轻声中带着满足的戏谑道：“这种急事，刻不容缓。”

　　“刻不…容缓，竟还能这般用，我倒是涨了见识。”

　　“小绯，这种方式可以让感情升温的。”

　　“你在哪学的，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可是说过有很多女人为你神魂颠倒的。”

　　灵涂以手扶唇，眼神躲躲闪闪，沉声道：我怎么会说惹你不快的话，不是我说的，你听错了。”

　　“哦，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倒是很自来熟，我们之前见过。”

　　“美色当前，情不自已。”灵涂低低的说着，神色亮堂，不容忽视的炽热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红绯，似飞蛾扑火，也似束手就擒。

　　“我从未想过我这一生会有如此优待会遇见你，心里盛满了欢喜，都知冬天最冷，也知春花最美，经过慢慢霜降冷封，那朵花终会等来了春日和生机，于我而言，你就是带给我和煦暖阳、柳暗花明的一生，一生是你，已足够。”

　　灵涂突然听到这么煽情的话，痴痴的笑着，他以为，这般话，小绯是不屑于说的 ，谁知，惊喜来的太大，幸福砸的太猛，胸口怦怦地跳着，努力平缓，却没任何成绩，索性不管了，任由小绯听。邪魅而张扬的笑道：“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可这笑容实打实的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开怀。

　　红绯看着他，道：“我想和你在这仙境多待一会。”

　　“这儿是我们的地盘，以后，我们想来多久就多久。”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一切都很好。

　　而虚御风和解雪灵却是没这么和谐的氛围，一大早，虚御风就准备回自己的家族看看，可怜解雪灵昨晚酒上了头，一时空白就答应了华姨去和虚御风一起回去，众目睽睽之下，焉能出尔反尔，皮笑肉不笑的去了，这一去，可算是颠覆了对虚御风的认知。

　　本以为虚御风的家里勉勉强强，可进去了才知，富贵如天也是一句老实话，里里外外都透露着有钱，就算是灵族也没有如此的气派，解雪灵愣愣的看着这似要闪瞎眼的门道：“这 ，这是你家？”

　　“废话，难不成你家？”

　　解雪灵摸上了这门，带着怀疑道：“这是纯金的？”

　　“对啊”语气颇为嫌弃。

　　“天哪，聚宝鼠一族是这么豪橫的吗？”

　　“我们聚宝鼠一族钱财光明正大，难道会赚钱也是我们的错喽。”

　　“你看看你这一身白衣，从上到下，从表到内，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着寒酸二字。”解雪灵看着他与之身份格格不入的样子，不由的感慨十分的道。

　　“我这是淡雅如竹的书生做派，怎就到你眼里就寒酸了？”

　　“人不可貌相，不可貌相啊。”解雪灵倒是没有计较，依旧感慨万千。

　　“走吧，随我进去。”二人大摇大摆的进去了，虚御风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幽径处，一位扫地门童看到，似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大喊一声：“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虚御风听见了，也是很开心，快步走着，直达中堂，迎面走来一位妇人，颤颤巍巍，语气却中气十足的道：你这次出去回来的怎如此快？”又看见旁边水灵灵的小姑娘道：“你拐来的？”

　　“娘，她是我朋友，解雪灵。”

　　银上全身心打量着，都没听见虚御风的话，虚御风看她娘这个样子，无奈的开口道：娘。”银上越过虚御风，对着解雪灵道：“既然你是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的朋友，俗话说朋友之间不必客气，那自然而然也是我们家的，走，和银姨进屋去，看有什么想拿的，想要的，尽管开口。”说完不待解雪灵开口，就拉着她走了，留下虚御风那微微未合上的嘴。

　　走进屋里，解雪灵何时见过这般财大气粗，琳琅满目，她们虎蛟也是十分钟爱钱财和贵气的东西，但如今虎蛟一族也只剩下了她，离身无分文也差不远了。

　　解雪灵喜悦道：“哇，银姨，这好漂亮啊。”

　　“你这小姑娘嘴像抹了蜜，甜的直往心里”又看着进来的虚御风，瞥了他一眼，对着解雪灵抱怨道：“你呀，比我那死小子眼光不知好了多少，要不是我生他的时候亲眼看见他从我肚子里出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亲生的.”

　　“我也觉得他眼光差。”解雪灵中肯了一句道。

　　“他呀，非嫌得自己家钱财味太重，不愿意住进来，三天两头的往外跑，这日子长了，我非但没想他，反倒是觉得这日子过的是相当舒坦。”

　　虚御风刚踏入门槛的脚听到了这话，不不可置信的崴了崴，呼出一口气，装作心平气和，准备开口，嘴已成型，没成想，银上快一步，道：“你回来了，我这当娘的还不能说教说教你了。”

　　千言万语堵在嘴里，这滋味真的郁闷，他好像真的懂了曾经他拒绝的那些姑娘家想说又觉得启齿的话，差别的是，情况不同，但感觉相同，老天也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让自己体验一把罢了。

　　解雪灵看他吃瘪的模样，很是随着自己的心笑了，银上牵着她的手，看着面前
　　这一件件自己尊爱之物，道:“雪灵，今天啊，银姨见着你高兴，你看看这些东西，有喜欢的，随意拿去。”

　　“算了吧，我还是不用了。”解雪灵推脱道，眼神倒是有些不舍。

　　银姨不赞同道：“好物配美人，于你，合适的很。”看着她依旧踌躇的眼神，银姨拿过从刚才她停过的血珀，递给她道：这是还未雕琢的。”

　　解雪灵看着这块上好的血珀，很是诚意的道了一声谢。

　　银姨看着她手上的血珀，心里觉得有些不衬，于是，吩咐侍女小桃拿来那支玉面犀角发簪。

　　待小桃返回，银上插入解雪灵头发间，点睛之笔，银上道：这样最是好看。”

　　“真的吗？”看了眼在凳子上坐没坐像，无所事事，无聊透顶的虚御风，问道：“我这样可好看？”

　　虚御风随意看一眼，免得炮火朝他使，很有心，但眼神中却带着敷衍道：“好看。”

　　银姨看着他，道：“好好说。”

　　虚御风站起身来，完美无懈的笑道：“真的好看。”

　　两个姐妹花左看看右看看，说不完的话，可倒是苦了虚御风，他瞅着她们，尽量脚步轻快挪到门口，轻飘飘出去了。

　　出去后，闻着这般清新空气，沉沉的吸了吸，转身找爹去了，虚御风走进书房，站在门外，拿出少族长该有的威严进去了。

　　看着翻账本无精打采的虚褚，道：“什么情况？门外两个侍卫怎么回事？不会是我娘逼你看的吧。”

　　虚褚听见这般熟悉的话，猛的抬头，道：“御风。”

　　惊喜过后，哭丧着脸道：“你娘她啊，非逼着我看账本，还要家丁困着我，你回来了也不让我看一眼。”又看着他道：“胖了，看来灵涂没少给你做饭呐。”

　　“爹，我真不该来找你。”

　　“哦，对了，你娘不是迎接你去了吗，怎么没见她同你一起来。”

　　“陪解雪灵说着话呢。”

　　“解雪灵？听名字是个姑娘，你拐来的？”

　　虚御风看着他，道：“有时候结为夫妻靠的真是缘分，你跟我娘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真的是儿媳妇回来了。”

　　“不是，朋友，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虚褚没好气的看着他，似是感慨道：“哎，我们家要钱有钱，要实力有实力，怎么你要现在还是孤单一人，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不讨女孩子喜欢呢？”

　　“爹，我那是洁身自好，我要是沾花惹草了，你还要我这个儿子吗？”

　　“倒也是，族谱我都能给你去掉。”虚褚赞同的点了点头。

　　虚御风看着他爹眼底的青黑，不忍道：爹，我替你看账本吧。”

　　虚褚拍拍他的肩膀道：“是爹的好儿子，长大了，懂得感恩了。”

　　银上想着该让丈夫也掌掌眼，便带着解雪灵来到书房。

　　待银上进来时，便看见本该看账本的虚褚在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又看见一旁认真办事的儿子，眉眼都在高兴着。

　　虚褚急忙扶银上，道：“夫人怎么来了？”

　　这一说话声同样惊扰了虚御风，虚御风看见她们同样一惊。

　　银上牵过解雪灵的手，对虚褚道：“这位，我是很满意的。”

　　虚褚看着这姑娘澄澈般的眸子，便知是个好的，道：“夫人满意就好，我都听夫人的。”

　　虚御风看着他们俩看解雪灵那般犹如看儿媳妇的眼光，真是有些牙疼。

　　忽而灵光一闪，对着他们道：“爹，娘我这次带回来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银上和虚褚无任何波动，相反，还有些许不耐烦，银上看自家儿子一眼，无悲无喜般道：“你又带回来什么孤本珍本了？”

　　虚御风叹了一口气，道：“不是。”说完，手中就出现约莫五丈左右的红根草。

　　虚褚和银上原本不耐的目光瞬间就被吸了去，天哪，这么大。

　　虚褚反应的还算快，满脸的褶子对着他儿子，道：“不错，不错，真是虎父无犬子。”

　　银上也看向她儿子，感慨万千说道：“我怎么生出来这么个孝顺的儿子。”

　　虚御风眼见目光终于移向了解雪灵，呼出一口气，道：“二老高兴就好。”

　　“高兴，高兴。”虚褚的笑声掩都掩不住。

　　时间恍然而过，日子慢了下来，红绯觉得离命族越来越远，看着灵涂的侧颜，在这一方水土之地，有他，真好，看着天上依旧亮堂的太阳，她笑了，她觉得曙光到了，可曙光周围都是黑暗，稍有不慎，便被虎视眈眈的黑暗吞噬，不留希望。

　　命族族长听着暗探在灵族传来的消息，听到他的女儿日子舒坦，嗤笑一声，没有说话，眼神无悲无喜。

　　对着下属道：多打听打听灵鼎的消息，其余的，暂且不管。

　　待底下的人走了，红长命似是穿过了虚空道：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现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