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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倒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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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书以一种摧拉枯朽之势彻底倒台。
全家下狱等候发落。
但是结局也已经注定了。端王选择袖手旁观,晋城侯的强势,皇帝的震怒,都意味着许尚书一家的结局不会太好。
许沪虽与家中关系不好,但毕竟也是许家的人,直接被连降三级,扔到了兵部尚书手底下做事。
话说这兵部尚书也是一个奇人,多年以前宸王还在朝中叱咤风云的时候,看上他的才能,将他安进了当时懒懒散散乌烟瘴气的兵部。此人做事勤勤恳恳颇有才华,御下也颇有一套,在他手下的人基本上都能各尽其才,可谓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爬到了尚书的位置。
但是这样一个人,却是一个胆子一戳就破的胆小鬼。无论是对着当初那个赏识了他的宸王,还是各路皇亲贵族,他都是一个路子:躲。他在所有皇子王孙面前都是颤颤巍巍的,初见皇帝时甚至差点被吓晕过去。
由于他这无差别攻击的胆颤,再加上他事情确实处理得妥妥当当,兵部上下在他的管理下积极向上,一派干活的热情,后来宸王倒台,各路势力在朝堂上“抢夺地盘”时,也没有波及到他。
虽说许沪被降级,但在兵部那个地方,重新出头完全是可能的。皇帝的意思还是很明显了,并不想这次的事情波及到自己看好的苗子,但有些事也不得不罚,所以还是把他扔到兵部去了。
六部之中,礼部尚书是历经两朝的老头子,固执古板,皇帝没有嫡子,三皇子是现存的长子,他自是全力拥护这个脑子缺根筋的皇子,但时常还是被康王气得跳脚,身子骨越气越精神。
户部尚书是皇帝的人,毕竟户部就是全国的钱袋子,有关经济的东西是可以动摇国本的事,这位皇帝陛下当然是要紧紧捏在手里的了。
工部尚书是端王上台后一手提拔上来的,而吏部尚书是康王母族出来的人,就单说他的姓,就让他同康王绑在了一条船上。
刑部尚书的倒台使得端王元气大伤,康王一派洋洋得意,落井下石。
上一任刑部尚书的罪行还未被判下刑罚,下一任刑部尚书的人选在朝堂上被两派激烈争夺起来了。这两天因为这个事,朝堂可谓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各个大臣争论得面红耳赤,怒火攻心。当然也有恨不得能够托病不上朝的兵部尚书,更有不在状态的宸王。
与之前相比,不得不说宸王的精神状态有着肉眼可见的转变。虽然不仔细瞧,宸王还是那个这些年颓废的王爷,但是若有心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颓废下面微微直起来的背脊和稍稍瘦下去的身材。
此时此刻,朝堂上一片热闹,更是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个原本存在感就不高的王爷了。
皇帝坐在上面,被这些人吵得脑袋疼。
皇帝毕竟有些年纪大了,精神也不是很好。终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到:
“荀卿,你怎么看?”
一个不惑之年的男子本来沉稳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只不过偶尔对着这群吵成斗鸡眼的大臣们皱皱眉头。听见陛下的召问,他沉声回答到:
“臣以为,蔡荃可胜任。”
朝堂上的百官在推荐新尚书时,也大多遮遮掩掩拐弯抹角,像这样直接精准点出人名的,也就有且仅有荀即一人了。也正因为他这份直接坦率,在皇帝面前有啥说啥的性子,才让皇帝如此的信任他。
当然,后来也有人学过这种别具一格获得皇帝欢心的方法,但是几乎没有人能够成功,这些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往往还惹得皇帝心烦发怒。由此可见,这种聪明的坦诚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的。
“蔡荃。”皇帝沉吟。
蔡荃这个名字既没有出现在康王一派的人口中,更没有出现在端王派的人口中,但是他原来曾是在皇帝这里有过名的。
当初这个蔡荃在宸王倒台的时候拼死觐见,是宸王提拔上来的人,感念于宸王的知遇之恩,可谓是忠心耿耿,全力支持宸王。
不说其他,单说识人,他这个四儿子可谓是一等一的好手,绝大部分他提拔上来的人,都是理政干活的一把好手,在知人善用方面,可谓是做到了极致,即使提拔上来的人并不是很出彩,也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好官。
但是后来宸王消沉下去,人也远不如以前,整日在朝上混日子,什么都不干,也使得大多数人感到失望。特别是蔡荃,当初有多拥护他,现在也就有多愤恨。
但是就从业务能力上来看,蔡荃确实担得起刑部尚书这个职务。
皇帝还是有些顾虑。这些年来端王和康王在朝上针锋相对,不再是当年宸王几乎一家独大压倒其他势力的场面让他安心下来,但是他也绝难以忘记那时的场景。有的时候,他这个皇帝的话得来的拥护竟还比不上宸王。
即使他是错的,皇帝也绝不会承认,而是觉得自己既然在这个皇位上,那就是指鹿为马,也没有人应该如此当面顶撞他,宸王当时简直是让他心惊肉跳。
他看了眼现在呆站在下面,身材有些臃肿肥胖,略佝偻且不在状态的宸王,感到无比的舒心。
那些年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好久了,时间确实可以抹平很多东西,比如宸王身上的锐气,比如皇帝心里的忌惮。
皇帝随便的看了荀即一眼,他还是平日里面那副样子,没有觉得自己说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话。皇帝也随之安心下来,毕竟荀即的脾性他也是知道的。
但是皇帝没有立刻做出答复。
他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大太监徐公公,徐公公会意,用尖而长的声音宣道:
“退朝——”
皇帝虽没有表态,但是很少一部分的聪明人知道,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人选大概率就定下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圣旨就下来了,任命蔡荃为新任刑部尚书。
宸王府。
黎清平后面跟着叶诏竹,漫步在宸王府的后花园中。
昔日偌大但是几乎没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宸王府,现在仍是那么大,但是人手却少了不少,至少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没有遇上一个人。
花园的花依旧灿漫地盛开着,年复一年。当年最喜欢躺在这后花园树上的两个孩子,却是一个已死,一个已变。
虽然人手少,但是不得不说宸王妃将宸王府打理的规规整整,还是一如当年。
转过弯弯绕绕的小路,绕过重重叠叠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活水的小湖里栽着许多的莲花,虽是春季,莲花未曾盛开,但是光是那片片层层的嫩绿就让人眼前一亮。还有几层星星点点的红隐约在其中,是当年叶诏竹和曲佑经常来偷吃的锦鲤。
他们摸鱼烤鱼,可怜了宸王府的老管家,常常发现湖中的锦鲤少了,以为府中造了贼,愁眉苦脸地去禀报王妃。王妃大概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但也不说他们,只是让管家偶尔地往小湖里面放几尾鱼。
有一次他们正在后花园一个小角落里烤鱼,恰好遇上宸王妃转到这边。
曲佑率先看到人,慌张地站起来,把作案工具往叶诏竹手里一塞,假装乖巧地站在旁边。叶诏竹直接愣住了,手里拿着两根串着烤鱼的树枝,呆呆地看着宸王妃,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嫂嫂。”
宸王妃原本还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生气的样子,结果直接被这两个的表情给逗笑了。
“你们两个胆子怎得这么小。”
说着她走过来,接过叶诏竹手里的半成品,娴熟地翻烤起来。
“我当年抓了我爹的宝贝锦鲤烤着吃了以后,还烤了一条摆上了我们家的餐桌。我爹吃了夸了我考得好。之后,我才告诉他鱼的来历,气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我,毕竟他自己也是吃了的。”
叶诏竹和曲佑两人顿时觉得自家嫂嫂可亲了许多,都围在她身边笑。
宸王妃缴获了他们一条鱼后施施然地走了,留下一句:“别让老管家发现了,不然我可不保你们。”
第二天,一条烤鱼就上了老管家的餐桌,盘子下面还写了鱼的来历。
老管家气得暴跳如雷,窃鱼的人竟然如此嚣张,还专门来挑衅他老人家。他直接在府里大肆地寻找这个窃鱼者。那几天,闯祸的两人都不敢上宸王府来玩了。
此时,黎清平看着这片湖中摇曳着尾巴的锦鲤,想起了当年叶诏竹眉飞色舞地给他讲述这个故事的情景。他微微笑了笑,压下心中再次被触动的难过,视线不再看向这片湖。
叶诏竹也有些怔愣。但是他第一反应是去看黎清平。
黎清平背对着他,站得很直,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他想起这人这些年以来一贯的口是心非,还是有点担心。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别扭呢。
湖畔矗立着一座凉亭,里面有人在喝小酒,略有些怡然自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