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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京城新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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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平跟着上了楼。
在怡和楼的另一个房间中,一个极美的女子在细细描摹妆容,她换上了大红色的舞衣,再在那本就半隐半露的舞衣外包上了一层黑纱。如此曼妙的身姿几乎可以想见外面的客人们震耳欲聋的叫好和轻佻的口哨声。
一个身着天青色外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从房间内不知哪个密道走出,站在女子的身后几步远的距离,女子正坐在铜镜前进行最后的补妆。
男子欲言又止,斟酌后开口到:“莫冲动。”说了一句,又有些懊恼地收了声。
女子通过铜镜,模糊地看到了男子的表情,再加上几分平日的相处,便在脑海里面勾勒出他现在的表情。女子轻笑一声,转过头来:
“公子,我只是上去献个舞,绝不会打搅了公子的计划的。”
女子名唤容清,是几年前曲佑从晋城侯的独子手中救下的人。
容清本是曹县一家青楼的清倌,卖艺不卖身,家中有一病重的老母亲,为了能够支持母亲的药钱,她不得已进入青楼。
后来,晋城侯的独子杜城路过了曹县。杜城作为一个好美人的纨绔子弟,背靠皇城中为数不多掌有实权的侯爷,自是肆意妄为,为所欲为,折在他手中的女子数不胜数,却又无处伸冤。杜城虽心思不深,但是手段狠辣,基本是斩草除根,没有人能为这些可怜的女子伸冤。
晋城侯虽然头疼,但是在没有闹出摆到明面上的大事的情况下还是很愿意给自家的独子收拾烂摊子,抹去边边角角的疏漏的。
毕竟是独子,不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更何况大多数的京城子弟都被家中叮嘱过不要对上杜城,这更是增长了杜城的气焰,行事更是毫无忌惮。
容清正是杜城所盯上的女子。
容清在青楼献艺时遇上了杜城,杜城对于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十分感兴趣,要求她跟着自己。在容清婉拒后,杜城直接派人去绑了容清的母亲,想以此来逼她就范,那个年纪的杜城更喜欢听话一点的女子。
没想到容清的母亲已然油尽灯枯病入膏肓,基本只靠着一口气吊着了。这一番粗鲁的绑架直接让这个可怜的母亲断了气。容清赶回家时正看到这一幕。
几个被派出来绑人的手下知道自己坏了公子的事,对于回去后公子的怒火感到害怕。于是几个人打算直接把女子抓回去将功赎罪。
容清刚经历了丧母之痛,又被几个人追拿,最后毅然决然地跳了河。
杜城得知手底下的人做的蠢事后,气的直接打杀了那几个人,最后带着几分遗憾地离开了,不久后又被其他女子吸引去了注意力,渐渐彻底地忘记了这个女子。
而容清跳河之后,巧合地被曲佑所救。容清在回去为自己的母亲收敛尸骨后,就跟在了曲佑身边为他做事。
“容清,小心。”曲佑沉沉地注视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说:
“我等你回来。”
容清戴上红色的面纱,一双眼眸闪耀如星,在烛火的覆盖下带上了几分温柔。
她对着曲佑灿烂地笑了,眼睛弯成一抹新月,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气氛已经被炒到了一个高-潮,所有人都知道了接下来会有一个的极品女姬上场献舞。许二早已喝了几杯加过料的酒,微醺地望向窗外,对于这个女子也十分感兴趣。
加在酒里的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青楼里常用的助兴药物,效用不是很明显,但是会放大人心底的躁动与兴奋。
黎清平也假装有兴趣地看向窗外,时不时同许二搭上几句话,使得许二也认为他对于接下来出场的女子有兴趣。
乐鼓响起,卖力的鼓音一声声震得人心狂跳,也更加兴奋,有两个女子往台上撒着玫瑰花瓣。容清随着从屋檐上放下的红色丝绸从二楼飞下,赢得一阵惊呼。
白玉般的足落在鲜艳的红玫瑰花瓣上,极致的色彩对比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随着战鼓般的乐曲响起,容清开始舞动。
就在此刻,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杜城。
容清在旋转的瞬间对上了杜城的目光,随即媚然一笑,把人的魂都要勾走了。
杜城直愣愣站在门口,喃喃道:
“这女人我要了。”
与此同时也有人生出了这个想法,他贪婪粘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容清,心中已经把她看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舞台上的女子随着越来越激烈的鼓声旋转得越来越快,红袖几乎成了一丝残影,盈盈可握的腰肢似乎没有骨头,扭动出各种美妙甚至不可思议的姿势,让人邪念顿起。
随着最后一声鼓声落下,女子脸上的面纱也随之掉落,露出了一张魅惑人心的容颜,红唇娇艳欲滴,长长勾勒的眼线使得那双眼睛都在无声地魅惑着下面的看客。
“好好好。”杜城从门口缓步而来,鼓掌大笑,走到了女子前面。
与此同时,许二也从楼上疾步下来,走向杜城。
许二有几分犹豫,想起父亲叮嘱过的不要同晋城侯家的独子起了冲突。
但是他还未走到,杜城带的小厮直接拦住了他,趾高气扬鼻孔冲天。
杜城压根连眼神都没有给这边一丝一毫,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向容清说着浑话。
许二的犹豫直接灰飞烟灭,转之而来的是他滔天的怒火,谁还不是一个受宠的儿子呢,许二哪能受这种气。
许二怒:“杜城!让你的狗滚开!”
杜城这才转头看向这边,眼神中带着不耐,但是语气还是笑嘻嘻的。
“我当是谁呢,许家的庶子。”
许二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庶子的身份了,脑袋里的怒火瞬间被浇上了油,他牙关紧咬,青筋凸起,但是还是不敢直接上前。
“许兄,罢了,还是回来吧。”黎清平在上面遥声说道。
看热闹的人群同样兴奋,许多人窃窃私语。
黎河早就挤到离许二较近的地方,对着周边的人说:
“我看这下这许公子怕是又丢了面子又丢了美人,惨勒。”
周边的人跟着笑。
有一就有二。
许二慢动作转身的时候,一个缺根经大嗓门的汉子用自以为在窃窃私语的嗓门说到:
“哎,不愧是庶子,这肯定拿不下。”
黎河直接笑开了。
杜城身边的小厮轻蔑地一哼,不再做出拦人的姿势,向旁边退去。
所以各家家长让自家的小孩儿不要跟晋城侯的独子对上是颇有道理的,看这前车之鉴许二,既没有讨到好,又丢光了面子里子,不可谓不惨。
许二听到庶子二字,面部有一瞬间的抽搐。
所有的一切,杜城的嘲讽,小厮的无礼,看客的哄笑,药物的催动,让许二在转身的瞬间暴起,转过来挥着拳头冲向了杜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瞬间场面全乱。
尖叫声,惊呼声,起哄声,劝说声,一齐向许二涌来,还有小厮急忙过来拉扯他。
许二一拳砸在了杜城的鼻子上,鼻血瞬间流下来。
但是那全身扑上来的一拳威力并不止如此。
杜城虽身体肥胖,却是因为缺乏锻炼且纵欲过度而导致的虚胖,相比较而言,许二虽精瘦一些,但是更加有力。
全身扑上来的一拳,直接把杜城压倒,而杜城身后有一把不知道被谁有意无意摆上的椅子,角度刁钻微妙。
一声响破天际的尖叫声彻底唤回了许二的理智,他已经被杜城的小厮一左一右拉开,眼前地面上的血量绝不是一个鼻子可以流出来的。
当然两个也不行。
杜城的脑袋恰到好处地接触了椅子的尖角,令这个身材浮肿的公子哥瞬间毙命。
容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似乎难以置信这个在她心里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就这样轻易地,可笑地死去了。但是她还是同周围所有人一样,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场面一片混乱。
杜城的手下拦下了许二,召来了京兆尹。
当然,如果不拦下许二,许二也没有这个气力逃掉了。他已经处于一种小孩子犯下了滔天大罪的不知所措之中了,毕竟他还没有干过如此光明正大对上一个强权之人的经历,大部分害人都不过是暗中出手,享受那种无人知晓的快感。
如果没有这次事故,他回去暗中给这个不知所谓的晋城侯之子使上一些小绊子也不是不敢。
杜城的这种死法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之外。
黎清平平静地看着这出闹剧。此刻底下的人剑拔弩张,无人有心注意其他,所有的人都被怒火,惊惧,欣喜抓住了心神,唯有黎清平没有什么大悲大喜,生于世却不入世。
“走吧。”黎清平说的话一丝情绪都不含,好像只不过是几个不相关的人演了几出不相关的戏罢了。
黎河也混在惊慌的人群之中装模做样地遁走了,先行一步去换了身衣裳,像所有普普通通的马车夫一样等着自家主人归来。
黎清平上了马车。
“驾!”哒哒哒,马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