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隐忍》千沐风

5、碰巧

　　那个少年吼完，就死死地盯着王裁玉。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黝黑的瞳孔看不见高光，无端的可怖。片刻，他似乎发现王裁玉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缓缓放开了自己抓着王裁玉的手，用力喘着粗气，从喉咙里挤出诡异的笑：“没事，我早晚会把那人找出来的，我会把他找出来杀掉！”语气越发激动。
　　王裁玉听着这话，心道一声“卧槽”，看这家伙的神情，这明显不是小学生黑化那样说的玩的，不由也冷下脸：“这位先生，我不认识您，您认错人了——”
　　“什么？！”那人突然拔高了声调，似乎被王裁玉戳中了痛处一般，引得周围人频频注目：“你不认识我？！你怎么能忘了我？！”
　　周围人被少年的声音吸引，纷纷围过来，几个好事的大爷大妈甚至开始自以为小声的议论：
　　“啥情况啥情况？这俩人……不会以前好上过吧？”
　　“看这架势，似乎那男的甩了人家还忘了对方？看着一表人才，原来是个负心汉啊！”
　　“不得了，俩大老爷们，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玩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或兴奋或好奇或鄙夷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仿佛是在瓜地里上蹿下跳的猹，因为这瓜太大而一时不知从何吃起，而他王裁玉，就是这个皮光水滑的大瓜。
　　王裁玉在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中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家伙怕是病得不轻，这话说的怎么跟他是个负心汉一样？！
　　“我真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他当即挥开那人想来抓他的手，转身就大踏步离开。拉扯中，原先攥在手上的零钱包掉了也没来得及去捡，“再拉着我，我可就报警了！”
　　“你怎么能忘了我？！你怎么能忘了我？！”少年嘶声力竭的哭喊声极为尖锐，刺得王裁玉似乎连脑膜都在突突地疼。下一秒，他挥舞着双手就朝王裁玉扑过去，手上的指甲似乎很久没剪了，配合上少年癫狂的表情，仿佛鬼魅。
　　或许是少年的模样太过疯狂，周围的围观群众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这小子，不会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看他这模样，确实，确实不像是正常人啊。”
　　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忍不住上前，试图架住疯狂把手往王裁玉脸上招呼的少年，这才给了王裁玉退开的机会。
　　“小伙子，这孩子看着就不对劲，他盯上你了，你赶紧走吧，一会儿让警察来解决。”其中一位大叔一边用力扭着在不断尖叫的少年，一边粗声对王裁玉说道。
　　王裁玉的脸颊上被少年用指甲划开一个口子，此时已经渗出了血珠。
　　此时他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他匆匆向几位好心人道了声谢，他退远一段距离。就看见越来越多的好事之徒围了过来，很快就把少年挡住。王裁玉来得及看见少年对他露出一个诡谲的笑，他似乎说了什么，但周围过于嘈杂，王裁玉什么也没听到。
　　王裁玉揉了揉额角，没买几样东西就走了。
　　也正因如此，他没看见那个人在看不见王裁玉后，逐渐收敛了疯狂，捡起了他掉的零钱包，像抓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凑到鼻下狠命嗅着上面沾染的气息。“王医生……王裁玉，裁玉……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那个少年痴痴地念叨着，良久，慢慢露出一个病态的笑，“你只能是我的。”
　　原本拦着他的几个路人见状，也都不由心里发毛，就连方才那位大叔也心里犯怵，纷纷退开，都不想与这个疯子一般的家伙多打交道。超市的管理人员赶过来，却也因为没什么物品损失，加上不想与一位可能是疯子的人发生冲突，安慰了其他客人几句，就让众人散开。
　　适才为一件状似感情大戏的突发事件兴奋不已的众人，此时此刻，却都作鸟兽散，只敢在旁边窃窃私语，议论着少年。
　　少年没了阻拦，又压低鸭舌帽的帽檐，走出超市，仿佛来时一样，逐渐淹没在漫天的枯叶与绒絮中。

　　王裁玉回到家，打开购物袋清点东西，原本想给南宫寒买的薯片和牛排都没买。他有些懊恼地瘫在沙发上，却也没有再回超市买东西的心思了。他以标准的姿势cos着葛优，开始回忆自己在超市遇见的那人。按照那家伙说的话，王裁玉仿佛是个骗身骗心的渣男，但王裁玉仔细回顾自己的前半生，别说骗身骗心了，他可是一直母胎单身到现在。
　　咳，单身了快30年确实有点丢人……但他真的没喜欢过男孩子，更没有喜欢过南宫寒这种年纪的男孩子，更更没有去骗身骗心好伐！王裁玉想清楚这点，顿时放松了，看来那家伙估计只是个疯子，自己倒霉才遇上他。至于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从来不吃薯片……碰巧吧。
　　王裁玉瘫着瘫着，突然发现墙边冒出个小脑袋。南宫寒扒着墙，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水润润还特无辜，头上翘着几根呆毛，很是可爱。
　　嗬，小家伙醒了。
　　王裁玉深呼吸，把自己从沙发上支起来，“小寒，来帮我一起做午饭呗。”

　　南宫寒虽然是社会功能丧失，但生活功能显然还算健全，比如此时此刻他切的冬瓜片就很厚薄均匀，意外地还不错。王裁玉一边洗着菠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话：“小寒，你平时在家都吃什么？”
　　南宫寒的手顿了顿：“一般吃四个菜。”
　　嚯，四个菜，听着还挺丰盛。
　　“哪四个？”
　　“番茄炖土豆。”
　　王裁玉思索了一下，感觉这听起来有点奇怪，味道……大概是类似薯条沾番茄酱？
　　“还有西红柿炖土豆。”
　　嗯嗯？
　　“番茄炖马铃薯以及西红柿炖马铃薯。”
　　王裁玉：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不就是一个菜吗，摔！好家伙，看来这孩子长这么瘦，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一头黑线：“小寒啊，你家里人……是不太会烧菜吗？”
　　南宫寒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表哥不太会烧菜。”
　　王裁玉愣了愣，苻药君？
　　他猛然回想起苻药君说的话，南宫寒似乎是和这个表哥一起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