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之花》七七安

14、第14章

　　一转眼已经来澳洲两个多月了。
　　许婷也渐渐的习惯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无非就是换了个地方而已，Eastwood是华人区，这里大大小小的商店，餐馆，超市都是华人开的，平时用汉语交流一点问题都没有，就连本地人开的银行里都有二分之一的职员是华人或者会讲中文，街上走着的，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超市门口小布告栏也是用中文写着“今日特价”。
　　房子的对面便是一个房顶上面书写着“Eastwood village”。那条街上往外边的街上有一家大的农贸市场，一家卖面包的店，再过去是卖广式快餐的，越南卷，街的对面是肉店和鱼店，还有广式腊味店。那腊味店的橱窗里挂着的是一只一只的烧鸭烧鸡，一根根腊肠串在上面，煞是诱人。再过去就是一些饭店。往里面的这条街上有牙医诊所，中医诊所，公共厕所等，向着这边街上的那一面有一家广州人开的小超市，再往上去的街道两旁是礼品店，衣服店，银行，药店，各种各样的美食，面包店，还有一家健身房。
　　总之这个“区”，吃喝玩乐娱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早晨时分黄皮肤的老人家们充斥着对面的超市或者农贸市场买菜，中午比较冷清，大部分人去市里或其他地方上着班，到了傍晚六七点的时候是最热闹的时候了，上完一天班的人们纷纷出来吃饭。
　　这时候这条街上的各式各样的餐馆：麻辣烫，越南米粉，湖南菜馆，湖北菜馆等等等餐馆都挤满了人，家庭主妇们纷纷推着孩子出来吃晚饭。
　　傍晚的Eastwood到处一副“其乐融融”，热闹热闹的景象。
　　跟国内没有太多的差别。俨然一副国内一样的做派。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餐馆里坐满了人，纷纷吃着喝着笑着。
　　店里暖融融的光打着。人们点着菜。服务生忙忙碌碌的跑前跑后的上着菜。街上热热闹闹的，香气四溢。
　　要不是有的时候去那家澳洲人开的wollworth买东西，里面都是“鬼佬”服务员或者是收银员，这时才恍惚觉着原来自己处在大洋彼岸。异国他乡。
　　许婷就在上面那条街上的华人餐馆里洗盘子。
　　九块钱一小时，有时候一天干八小时，中午十一点到三点，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有时候一天干四小时，看人多人少罢了。像周一到周四是比较清闲的时候。周一周二周三中午有的时候没有几个人出来吃饭，自然用不了几个碗，可以一起积到晚上来洗，比较忙的是周五周六周天，全天的班，特别是到了晚上，有时候人常常需要在外面等位置。许婷一般一周可以挣300刀，除去每周160的房租，吃饭70块左右。每周大约就剩下70块。这还是班比较多的时候。
　　若碰到了有新的“试工”，或者有别的什么事，班比较少的时候。一周才只能赚200多刀，除去了房租和吃东西，根本没有节余，这还是只基本满足住和吃，根本别想有别的什么花销。
　　来悉尼这么久了，许婷哪里都不敢去，整天的窝在Eastwood的这个house里。
　　穿的是从国内带来的衣服。吃的用的都是店里最便宜的东西。
　　许婷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被刷成了紫色，地面上也铺了紫色的地毯，就连窗帘也是紫色的。因为时间久了，房间里的这些紫成了暗紫，因而房间显得昏昏暗暗的。
　　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剩这一间房了，这所house的屋主倒也别出心裁。
　　将这几间屋子刷成了不同的颜色，从正门进去就是一条走廊，走廊左边是两间房子，右边一间房子。
　　靠门的这间就是许婷住的刷成了紫色的，里面那间刷成了深粉红色的，之前住的是刘平，但在一个礼拜前搬走了，现在住的是乔骏，右边的房子刷成了米黄色，也就这个颜色比较正常一些。是所有房间里最好的一间。但是已经被来这里最早的艾米住了。就连各自白色门上的中央都各自刷成了房间的颜色。
　　室友艾米来的最早，来了六年了，在这边读完了会计硕士，却在一家卖电话卡的公司卖电话卡。
　　据艾米说，工资都是一样的，但是比在city坐办公室要方便。
　　可是某天乔骏一语道破：“city那些公司一般都是“鬼佬”开的吧，艾米雅思才考六分，人家不要她吧？”
　　之前的一个男室友刘平，
　　想到他的冷言嘲讽：“女孩子家家的干嘛跑的国外来啊，早点回去嫁人吧”
　　当许婷问他要在这边做什么时，他高傲的说：“我要在这边读计算机硕士，回国挣大钱啊”
　　许婷扯出一抹冷笑。
　　这样恶心的大男子主义，还好已经走了。
　　现在住在那个房间的叫做“乔骏”，是上海人。
　　来了有一个礼拜了，最近在忙着找工作。
　　据说是想来念MBA的。
　　今天是周六，餐馆里人特别的多。许婷洗完中午的碗，匆匆忙忙的回住处睡觉。
　　拉上窗帘的紫色屋子，没有一点光，倒像是黑夜，许婷睡了个昏天暗地，身体昏昏沉沉的，觉得累的慌。时常在水池边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被收来的碗筷随意的摆在脏碗框里，摆在了一边，时不时还要她自己搬到水池里去洗。又是站着，又是弯腰搬搬抬抬的，起初的一个星期，常常是累的腰都不能弯，现在也顾不得那许多，套上一个塑料的围裙，只管靠在那水池檐上，顾不了那许多了。
　　虽然戴了手套，但是有时候带有洗洁精漂白剂的脏水会自手肘部流了进来。
　　许婷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手，已经起皮了。
　　许婷越睡越累。想着一会儿还要去餐馆洗盘子心里就一阵恐惧厌烦。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也存不下钱，还得还出国前借的那五万块钱。
　　这个为期一年的签证也快到期了。
　　她咨询过了，得转成学签，这边上学还是比较容易的，好在出国前也打了成绩，也用不着回去了，只要考雅思，申请，然后交钱，这边上学比较松，一星期三天课，剩下的时间可以去打工赚生活费。
　　可是这学费呢？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就是25万人民币啊。这一年照这样的速度肯定是存不下这笔钱了。
　　许婷漫无目标的想着想着。寂静昏暗的房子里悄无声息，只有她的思绪在快速翻转着。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寂静。
　　那是5点半的铃声，提醒她该去上班了。
　　闹钟一直响个不停，许婷心中一阵阵厌烦和焦虑。只躺在那里，任由铃声响着。
　　“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是起身了。
　　头是晕晕乎乎的，身体很重很重。心里一算，莫不是来例假的日子？她拿了一个卫生棉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向餐馆走去。
　　果不其然。六点不到的餐馆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了。
　　许婷匆匆放好了包，穿上了围裙，戴上手套去到厨房洗碗处。
　　厨房里特有的酸味。
　　许婷发现，不过餐馆里有多好闻。但后厨都是一股酸臭味。
　　大水池子里的洗洁精漂白粉。各式各样的菜。还有地上万年的积水。
　　许婷叹了叹气，心情沉重的走到水池边上。
　　许婷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盘子，心下一沉。眼泪直要出来。
　　突然小腹一阵隐隐作痛，许婷捂着肚子，心想：“应该是来例假了”她拿着卫生棉向卫生间走去。
　　果然是来了例假，许婷差点儿没哭出来。自己安慰自己道：“没事的，没事的，咬咬牙坚持坚持过去了。”
　　许婷到水池边上，将碗碟一只一只的浸没到放了洗洁精和漂白粉的水里，开始洗，一直洗，不停洗，周围传来一阵阵颠锅子，勺子翻炒和火声，再是案板师傅们快速切菜的声音。刀在案板上噌噌噌不停的声音，整个厨房烟熏火燎，锅勺翻炒火在锅子里冒出来的声音，身边的上菜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唯一证明她存在的是身边永远没有空着的脏碗筐，一筐一筐又一筐，没完没了，没完没了，好像是一个永远不会空的筐子，许婷头疼欲裂，小腹也疼的不行，腰也麻木木的，靠着水池，许婷咬着下嘴唇，暗暗坚持着，一滴冷汗滴到了这灰色刺鼻的污水里。
　　许婷再也忍不住，鼻头一酸，一滴泪也跟着一起掉进了污水里。
　　下面也在隐隐作痛，澳洲的卫生棉条太大，卡着生疼。
　　许婷想着着待会儿下了班要去药店买一点润滑剂，用润滑剂帮着卫生棉进去。
　　终于捱到了下班的时候，许婷已经腰都直不起来，手臂酸痛，腰痛，肚子也痛。
　　晚上下班回去。药店一般开到晚上12点。
　　许婷买好了药，回到了house，想着一晚上没有换卫生棉，匆匆忙忙的将润滑剂挤了一点在卫生棉，弯着腰捂着肚子匆匆往卫生间走去，乔骏刚刚洗好澡从卫生间里出来，乔骏看了一眼弯腰捂着小腹匆匆进了卫生间的许婷。
　　许婷看了一眼浸泡着血的卫生棉，那刺眼的鲜红，可以挤出一杯血来，许婷看着那血一阵眩晕。许婷弄好后出来，想着去厨房微波炉里转一杯热牛奶喝喝。
　　许婷走到厨房，只见乔骏坐在餐桌边上慢悠悠的抽着烟。
　　“回来啦？”乔骏打招呼道。
　　“嗯”
　　乔骏冷不丁的来一句：“婷婷啊，你在这边做多少钱啊？”
　　“啊？什么？”
　　“我说你在这边做多少钱？”
　　“做什么？”
　　乔骏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润滑剂。
　　“怎么啦？”许婷不解。
　　“你是给鬼佬做还是中国人啊，很大吧？”
　　“什么很大啊”许婷还是不能理解。
　　“据说一次200刀啊”乔骏道。
　　“啊？”许婷明白了，她刚刚急匆匆的弯着腰捂着小腹，从乔骏旁边路过，从一米八二的乔骏的角度看，就像她捂着自己的□□一样的。
　　润滑剂，□□痛，还能联想到什么。
　　“啧啧啧，还是你们女的好啊”见许婷不答话，乔骏拿起可乐就往房间里去了。
　　留下了愣在原地的许婷。
　　许婷扯着嘴角冷笑着：“这些男的，果然……”
　　许婷牛奶也忘记热，转身回了房间。
　　躺到床上，忘不了刚刚乔骏的眼神。
　　就是出国前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她闭上眼还可以想起来。
　　讥笑，讽刺，羡慕？心里隐隐作痛。
　　“唉……”，身体四处都在痛，心里空空洞洞，一阵孤寂弥漫在许婷的周遭，许婷拿起手机，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想念石磊，但一想到他又会有淡淡的忧伤，孤寂又忧伤。“他这个时候在干嘛呢？”
　　“你在干嘛呢？”“最近过的还好么”“我好想你啊”这几个念头在脑海里来回闪着，手翻着手机，翻着翻着，竟翻开石磊的微博，之前的微博都被闪光了，那些关于她跟他的回忆，都没有了，只有短短的十几条微博，连头像和封面都换了，微博里最新只见石磊搂着一个笑的一脸灿烂的小姑娘的自拍照，这是他的发小，那天给她发照片的那个。
　　在往后翻，就是石磊跟这个小姑娘的结婚照。石磊考上了他家乡的公务员，景德镇市财务局的会计，然后跟这个相亲来的小姑娘结了婚。
　　这么快。前前后后也不过三个月而已。就这么快全部物是人非了。
　　小床灯是开着的，昏暗的黄灯将许婷的影子斑驳在墙上。眼泪划过了脸庞掉进了耳朵里，冰凉凉的，许婷直勾勾的盯着老旧的天花板，自己一人在这大洋彼岸。
　　水池边站了一天，腰隐隐作痛。胳膊不停的重复在碗盘上沿碗盘“划圆”洗碗的动作，胳膊生疼。
　　泪水越来越多，掉进了枕头里。
　　“凭什么我要过的这样辛苦？你们都过的开开心心的，我要过好日子。”
　　“我一定不能回去，我一定不要不去，我要留在这里，我一定要留在这里”。
　　许婷想着想着。
　　这是微信附近又有人请求添加好友。
　　出了国之后无聊，且只有自己一个，许婷想尽可能的交一些中国朋友。
　　于是开启了附近添加好友。
　　可是都是一些“约炮”的，或者是“有偿约炮”
　　“200块一次”许婷看到微信上刚加的人问道。
　　“哼，又是两百一次”
　　许婷不禁想到刚刚“200刀一次”
　　是啊，乔骏不是说我卖么？那我就去卖咯。
　　这时屏幕暗了下去，许婷静静的举着手机。
　　看着黑屏后手机玻璃上的脸庞，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迷茫和泪水，眼睛下乌黑一片。因为姨妈劳累，法令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
　　是啊，这样年轻漂亮的自己。
　　是啊，这样憔悴伤心疲惫的自己。
　　是啊，这个世界上无人在乎的自己。
　　凭什么你们都过的这样开心这样好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时屏幕又亮了：“还在么？不上你，你就是帮我玩一下sm，穿高跟鞋踩在我身上，用皮鞭抽我就好了，半小时，200块，干不干，我住在Eastwood韩国区，就在附近，你要是干我发地址给你？”微信里问道。
　　许婷看着屏幕良久回道：“我住Eastwood中国区，明天你来我这，半小时400刀”。
　　久久，对方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