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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西南军府 你可是风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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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天气也已经渐入初夏,晚上偷跑出来也没有前些日子冷了,若是练的时间久些,还会微微出汗。
这一个月以来,白时玉日夜钻研铁拳已经颇有心得,是夜,众人刚刚歇了,白时玉便早早去了墨允房里,想讨教今日琢磨了一整天的一拳是左手先出,还是右手先出的问题。于是时玉便贸贸然去了墨允房里,刚扣了几下门,就闻见一股烧东西的味道。
墨允开了门,白时玉进来见还有一缕烟从烛灯处散开,还有些烧了书信的黑灰,墨允皱着眉,似乎心情不是很好,想必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了,但是军中事情繁多,若是涉及机密还是不要过问的好,于是白时玉望着墨允问道:
“你今夜方便么?要不我明日再来?”
墨允看了看他,没曾想竟主动向他开了口说道:“不必了,只是有两个烦人亲戚要来罢了。”
白时玉听了,心中想到墨允口中的烦人亲戚那不就是墨二?在此处待了一月有余,也好久未曾见到故人了,虽然二人有些尴尬,但墨泽对自己处处维护,想必是来看自己的,于是喜上眉梢说道:“哦?何时来?”
墨允见白时玉一副喜不自收的样子,转了转眼睛就知道白时玉误会了,可是这误会居然让白时玉这么高兴,这白时玉难道想墨泽了,一想到有可能是这样,墨允心中不爽极了,直逼身到白时玉身前,问道:
“怎么?你怎么这么开心?你不会以为是墨泽吧?你就那么想这登徒子?”
白时玉一愣,面露愠色道:“墨允,二哥与我亦师亦友,且他是你的亲哥,你不应这样称呼他。”
“呵?亲哥?他不配!”墨允突然歇斯底里起来。
白时玉想到二人兄弟矛盾由来已久,于是就此作罢,主动扯开话题问道:“既然不是二哥,那是何人要来?”
墨允也不想提墨泽,稍微冷静下来回道:“师傅的儿子和女儿。”
白时玉说道:“略有耳闻,听说列淮侯的小公爷与他一样骁勇善战,小郡主国色天香,何谈烦人一说?”
墨允哼笑一声说道:“那只是传闻。王贞诩整天与我作对,头疼得很。王雨溪整日缠我缠的紧,吵吵闹闹个不停。本来二人前去江南送亲,没想到两个月便回来了,碍于师傅的面,我又不能揍他们。”
白时玉笑道,像墨允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竟然也有头疼的时候。不过恐怕全天下墨允只会对墨尊和列淮侯的话言听计从了,墨允从小就打心底敬重这二人。
墨允背着手在房中踱步,似乎在想什么对策。白时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要开口,墨允突然问道:“今儿怎么来这么早?”可是想我了?当然后面这句只是墨允的腹徘。
白时玉回道:“昨日有一招分不清是……”
墨允听后细细为他解答还演练了一番,二人又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后折腾到半夜,时玉见时候到了,便说着:“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我再来。”
墨允没有嗯,而是想了想拉住白时玉的手说道:
“明晚来的时候路过师傅的正院小心些,师傅喜欢早睡,可是我那弟妹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王贞诩,那小子反应快,你若是被他当贼擒住了,只管说是我唤你来问话,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平日里也离他远些。”
白时玉点点头,看墨允这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中暗想看来墨允的这对弟妹都不是好相与的,看在墨允对自己还不错的份上,自己就给他省些事,乖乖听他的话吧。时玉心中腹徘到:二人怎么如同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似的。时玉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回了房。
翌日,清晨,演练了片刻就听见门前一阵骚动,中间休憩的时候听见众人纷纷议论着:“公子和郡主回了,二人刚到门前哩,将军和侯爷都前去接人去了。”
“一山不能容二虎,小公爷回来又要和将军斗个你死我活了。”
“如果要选,我还是喜欢小公爷,将军平日里对我们太严苛了些,小公爷温和多了。”
“要我说。严苛些是对我们好,战场上刀尖无影,平日练得好关键时候能保命,我觉将军很好。”
……
一时间众说纷纭,时玉在一旁默默的听着,虽然没有接触过小公爷,不过听大家的只言片语都说王贞诩比墨允性格温和些,但是接触墨允之后,白时玉觉得墨允对自己越来越关心,二人现在不单是债主的关系,还有那么一些像朋友,墨允虽然在外不苟言笑,但其实他对战场很专心,对自己要求也很高,所以对他人自然要求也高些。墨允有时候在自己眼里就像个小孩子,爱憎分明。
白时玉想到自己居然觉得心狠手辣的墨允像小孩子,于是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被墨允最近奇奇怪怪的示好后迷惑了一般。
中午饭前集合时,白时玉见到了王贞诩,他站在高台上,果真如传闻中的一表人才,相貌自然不用说了,郡主被传闻是国色天香,做哥哥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王贞诩的面相是那种温和型的,一张脸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少年着一袭劲装,透着军营中人的精气神,着实英姿飒爽。谈演讲了一番,无非是自己回来了,之前该管的军务自己继续接手,众人不许懈怠云云的。
到了夜里,白时玉想起墨允说的话,看来王贞诩是有两把刷子的,于是比平日晚一个时辰去墨允院里,王贞诩白日舟车劳顿,此时定睡熟了吧,时玉试探性晚去一个时辰踩踩点,若是王贞诩没抓住自己,以后便这个点来找墨允。
可偏偏天不从人愿,虽然王贞诩白日里舟车劳顿,但是到了夜里,仿佛在外奔波紧张习惯了,回到自己房中又觉得有些不真实,或者说是有些不适应,王贞诩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正恼着,夜深人静间,王贞诩竟然听见外面有声音,而且不是平常的脚步声,是一种练家子练了很多年轻功的人才有的功底,他们走路后脚跟不会着地,按理不会有声音,但是若是心急,或者心虚,便会不专心,从而会听见一些细微的声音,当然一般人肯定是听不见的,可是王贞诩博学多识,小时候又非常好奇,所以也学了些斥候的本事的。王贞诩快速套上一件薄薄的衣裳,拿着刀轻手轻脚的出门了,为了不打草惊蛇,王贞诩屏住了呼吸。
王贞诩心想:军府依山而建,寻常百姓自然不敢随意闯入,那么要么是奸细,要么就是毛贼,不过想必毛贼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偷到军府来,那么只有奸细了。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刚回来就碰到这么个不要命的,抓到了定要严惩。
王贞诩耳清目明,飞身上墙,远远就见到了一个匆匆往偏院跑去的背影。王贞诩拿起弓箭,瞄了一会儿,一箭出去,就在正要中时,那人似乎有所感应,一个打滚,狼狈的摔到一旁,好似摔到了腿,白时玉咬牙忍痛捂住了腿。
王贞诩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用弓顶着白时玉的脑袋厉声喝道:“你是谁?”
此时白时玉才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透着细细的汗珠,白时玉走在路上好好的,耳边听见一阵箭风,便本能的就地一滚,谁知碰上个石头绊了一跤,腿摔的好疼,莫不是断了,夜深人静,白时玉不敢叫疼,只能不住的抽气,头上冒着细细的汗。
王贞诩一见到白时玉抬头那张在月光下惊为天人好看到月光都黯淡的脸,瞬间不知说什么,心想着这人有些眼熟,再细细分辨了片刻,顿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王贞诩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是白时玉?”
白时玉没想到这公子哥居然认得自己?但是自己腿疼极了,有些怒道:“将军叫我前来问话,路过此地,小公爷不分青红皂白的射箭于我是何意?”
王贞诩赶紧扶起白时玉,颇有技巧的给他揉了揉,心中虽然好奇墨允为何大半夜找白时玉,不过令他更感兴趣的是白时玉,王贞诩自幼在军中长大,却是个寄情于山水的人,自己虽然平日里也喜欢作画,可是天赋不高,画不出山水之气势磅礴。自从见了白时玉的真迹后,便心生崇拜之意,竞价极高的收藏一副,就挂与房中,日日赏之。
每年进京面圣吃年宴时,王贞诩都能看见高台上那个人,那个如同谪仙一般的人,那种气势磅礴的山水画,也只有风华绝代的三殿下那种谪仙之人才能作出那种意境来。每见一次时玉都久久不能忘怀,但是自知与他差距太大,与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去年因为义善拍卖,自己拿出家底拍得了一幅真迹,高兴到如今。平日里只能靠临摹白时玉的画像来寄思,没曾想如今竟见到了真人,是少年的憧憬照进了现实。世人皆说他温润如玉,可是谁又知道他是觉得白时玉温润如玉,总是看着一个人,自然而然,就也想变成那个样子了。
白时玉自然是不知道少年对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少年不由分说将他背起身,与他柔声说道:“是我莽撞了,冲撞了三殿下,还请三殿下莫要见怪,我扶你前去上些药。”
白时玉疼的嘶嘶抽气,王贞诩未曾想自己与心上人见面会是这样一番场景,心中懊恼不已,白时玉坐在凳子上,王贞诩撩开白时玉小腿上的裤脚,着实撞得不轻,还好未伤到骨头只是一大块淤青,王贞诩从床头拿了些药粉撒在伤处,药冰冰凉凉的缓解了一些痛意。
白时玉缓缓神,才抬起头打量着这个自从进屋边一言不发还满脸愧疚的男人,想起刚才小公爷很笃定的认得他,便开口道:“公爷无需自责至此。你认得我?”
王贞诩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在下有幸得到一幅殿下的真迹。”
白时玉心想自己的画从来都只赠予知己,这小公爷面生的很,想必不是自己赠予之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去年自己心血来潮赠予春风搂义卖赈灾过一幅《神农夏景图》,想必就是公爷以一百金买了此画?
白时玉问道:“可是《神农夏景图》”?
王贞诩点点头,将床对面的桌上点上一盏灯,一幅气势磅礴的《神农夏景图》挂在墙上,展开它的风采。白时玉想起作那副画时,自己还是那么的少年风光,器宇轩昂,如今自己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想必再也没有闲情逸致能作出此画了。没曾想小公爷竟然在经过那件事后,仍然将他的画作奉为座上宾,心中感动说道:“当时多谢小公爷的一百金,才足以解决红安水患燃眉之急。”
王贞诩说道:“是殿下的功德,在下十分欣赏殿下的才情,只听说殿下参军去了,未曾想是西南军府。殿下且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殿下委屈的。”
白时玉看了他一眼说道:“公爷,我在军府唤秦时玉,也不是什么三殿下,日后唤我时玉即可。”
王贞诩眨巴着眼睛,虽然知道其中有许多白时玉不想说的事情,白时玉不想提便照作罢,于是胆大妄为的说道:“时玉,日后叫我贞诩尚可。”
白时玉说道:“贞诩,旁人面前还是得尊称一声小公爷。”
王贞诩心中十分高兴,说道:“好,你说的对,咱们不打不相识,”又转念记起方才时玉说墨允传他训话,墨允平日最是野蛮,心中不由担心问道:“时玉,你在府中是什么兵衔?墨允叫你深夜传话是做什么?他没有为难你吧?”
白时玉见怎么旁人提起墨允都是副坏人的样子,摇头笑了笑说道:“未知,不过他待我很好。”
王贞诩见时玉答的轻松想必是真的,可是这墨允胆大妄为,蛮横不讲理,也不爱看书,想起墨允就一堆缺点,只当他是个蛮人,王贞诩咬牙切齿道:“那便好,你离他远些,日后跟着我便是。”
墨允见王贞诩那样说墨允,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虽然不知墨允对他们如何,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墨允对自己还是可以的,虽然调皮了些,可是跟他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还是愉快的,难得有几人能替墨允说几句好话,白时玉说道:“其实将军挺好的,只是有些时候不善表达。”
王贞诩想起墨允那张起死人不偿命的嘴说道:“他还不擅表达?天下恐怕没几个人能骂得过他”
白时玉想起二人矛盾之深恐怕不是一句两句能开解的,便就此作罢,于是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说道:“将军那处,我还是去一趟吧。”
王贞诩将他按在凳子上,说道:“我去说,你在此处休息吧。”
王贞诩未曾等时玉反应,便出门了,不一会儿,黑夜中外院传来一阵很急的脚步声,居然来了两个人。
墨允在屋里左等右等等不来人,正想着出来看看,就看见王贞诩来了,还与他说将时玉脚误伤了,还跟他说什么今夜时玉宿在他那里,扯淡!墨允看见王贞诩就想抽他两巴掌,平时自己得了战功就知道咬文嚼字的酸来酸去。现如今还跟他抢白时玉,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墨允杀气腾腾的冲到王贞诩屋里,见到脸色发白的白时玉,先上前看了看他的小腿处,还好,未曾伤到骨头,墨允便一把将白时玉打横抱起,目不斜视说道:“元安那边有急信,随我前去商量,小公爷就休息吧,有些事不方便他人插手。”
见墨允如实说道,白时玉与王贞诩都不好再说什么,王贞诩只能看着墨允将白时玉抱走,手中紧紧攥起了拳。
白时玉将墨允说道话当了真,出了院子小声问道:“元安何事?”
墨允说道:“此处不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