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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元安京城 捡了个大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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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宗六年腊月,再过几天就是腊八节了,元安京城里人人都精神抖擞的忙进忙出地迎接新年,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们络绎不绝地从周围的城镇街道来二郎街逛着早市,孩童们你追我赶,嬉戏在这热闹的集市上。
一顶奢华金丝柳木暖轿缓缓驶在二郎街上,这二郎街虽地处于元安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平日里就是车水马龙,但是也不至于三里长的街道,一盏茶的时间了也没有动一下的,前方的十字路口喧闹非常,看热闹的人们把路堵的水泄不通,车轿厚厚的垂帷里的少年白行云蹙眉问了句轿外侍奉着的老管家:
“齐伯,前方何事喧哗?”那声音极通透,稚嫩但又字正腔圆。
“回大世子,好像是有个小乞儿饿晕死在那路上了,等着官差来拖走呢。”齐伯拱手回道又骂骂咧咧了一句,“这劳什子、大清早的、可真晦气”
“想办法绕条路,不要耽误了去安阳侯府的时辰”
“哎”
齐伯朝那车夫一个挥手示意,车夫在这人满为患的街道上调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一边吃力的握着手中的缰绳,一边冲着附近无所事事的人们吆喝着
“让让,哎,哎,麻烦让让了您嘞”
“兄长,他死了吗”
轿里一个粉粉嫩嫩唇红齿白约莫十岁的漂亮小娃娃白时玉,穿着一身红狐裘,内里又穿着白色小小洋缎袄褂,小小年纪却也将墨如瀑布地长发束着八宝攒珠长穗宫绦,小小瓜子脸蛋儿上有两团小小的奶膘,手中抱着个汤婆子,圆溜溜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睛,眨着忽闪忽闪的长睫毛,一边问着轿内的比他年长的白行云,一边好奇的掀开这车窗上厚厚的垂帷四处张望着熙熙攘攘的二郎街。
“也许吧,”
白行云一边敷衍地回着小娃娃,一边又将小娃娃探出去的脑袋塞进来,放下垂帷,睨了小公子一眼说道:
“玉哥儿,坐好了,脑袋别探出去,仔细进了凉气伤着身子”
白行云模样清秀俊丽,翩若惊鸿,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股雍容华贵人家的气质,哪怕只有兄弟二人的轿厢里,坐姿也是极端正典雅的,俊俏小模样的身上有着不符合他十四岁年纪的老成。
一身白色雪狐裘衣,内里是着兰色云锦排穗褂,白色束腰贴合着腰身,衬的是身段儿纤细高挑又雅观,头上羊脂玉发冠束着乌黑如瀑布的长发,手持一把象牙折扇,这样轻奢俊雅穿着的样式只有江南的贵公子才这样打扮,自从父王一年前在江南封地薨了,兄弟二人就被当今圣上皇叔白辙从江南接到了元安皇城养在身边。
兄弟二人今日起一大早,是要去上门探望安阳侯府的老夫人,也是二人的外祖母,谁料想竟被一个小乞儿耽误在路上这么些工夫。
半晌,轿外更熙来攘去了起来,好像是有官差来把那小乞儿的尸身拖走,轿里也清晰地听到路人三言两语说着闲话
“哎,你看那、那小乞儿脚动了”
“动了又如何,还是要被拖走扔郊外乱葬岗的呀”
轿中那小公子白时玉闻言猛地掀开垂帷,朝轿外随意张望了一眼就望见了被两个凶神恶煞的衙役嫌弃的拖着个脏兮兮的蓬头垢面的小乞儿,那小乞儿俨然一副快要饿死的模样,却还在努力的撑着眼皮,时不时费劲的蹬两下腿反抗着,众人都知道这小乞儿还有一口气却逃不离即将要将当尸体一般扔乱葬岗的命运。
那衙役正要走远时,小乞儿忽然抬起头,正好与轿上垂帷下的小公子白时玉面面相看,小乞儿那眼神中有惊艳、有艳羡、有不甘、却唯独没有乞怜。小公子白时玉看着那与自己兄长白行云一般年纪大的乞儿,想着活活一条生命却要即将不明不白的仍在乱葬岗等死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冲那两个衙役喝到:
“慢着。”
两个衙役顺着这稚嫩孩童的声音看到了一顶奢华的挂着临安白府字样灯笼的暖轿,心中了然是世子的车驾,忙对着小公子白时玉作揖礼道:“世子爷有何吩咐?”
“将那乞儿放了”
“是,是,是。小的将这小乞儿他扔远些,免得挡了贵人的道”
两个衙役连连拱手作揖回着话。
小世子白时玉不再看那衙役,转头对着轿外的齐伯说道:“齐伯,今日你不必陪同着去安阳侯府了,你将这乞儿送回白府,置办干净,再给他拿些吃食,打发了外院打个杂吧。”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瞠目结舌,这乞儿是修了几世的福分,竟能在世子府当差,众人皆称这小世子真是菩萨心肠,那乞儿神志不清的还以为自己饿昏了头,在梦中臆想有这么个人拯救了自己。
那齐伯听了这话内心不免烦闷,来时心里还盘算着,且不说安阳侯府的老夫人一向赏赐大方,今日将二位小主子送去安阳侯府便能偷闲了,晚上既不用当差,还能在安阳侯府吃酒呢,这样全泡汤了,心中暗骂这小乞儿煞星,但还是期待着大世子制止小世子,不死心的问了句轿中的大公子:
“大世子,这……”
轿中大公子白行云闻言厉声道:“小世子的吩咐没听清吗、照办”
齐伯为了贪图一时的享乐竟忘了这大世子小小年纪虽然为人严肃,对弟弟也是严加管教,但其实最是百般维护着自己这个唯一的亲弟弟,这下口不择言犯了大公子的忌讳,齐伯呐呐地也不敢做声了只能照办,将那小乞儿从衙役手中不情不愿地领过来。
小公子白时玉虽然年纪小,但到底是个通透的,看着齐伯不情愿的模样,便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来十两银子,递给齐伯吩咐道:
“齐伯,再给他置办两件冬衣,剩下的您拿着吃酒吧。”
齐伯眼看着接过手的银子,脸上这才一扫乌云,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笑着接过了银子,说道:
“小世子放心吧,一定安置妥当咯。”
小公子白时玉坐进了轿子里,用抱着汤婆子的暖烘烘的小手呵着气暖着自己刚才冻得红扑扑的小脸,挤眉弄眼期待的望着自家兄长,仿佛等着兄长对自己夸奖,虽然他自己心里知道一板一眼的兄长是最不会巧言令色的,用兄长的之前最爱说的话来说:矫情!
果然白行云直接无视了弟弟亮晶晶黑漆漆的眼神,揶紧方才白时玉掀开的垂帷,唯恐漏了风进来,又用虽然纤细但是却温暖如玉的双手捏白时玉脸上的两团奶膘说道:
“让你多管闲事,冻着了吧”
小世子任由兄长揉扁搓圆,憨态可掬的说道:
“兄长莫把人家的脸搓肿了”
兄弟二人有说有笑的终于在辰时赶到了安阳侯府,安阳侯府的婆子小厮们老早就听老夫人的话在大门口候着了,众小厮伺候着二位公子下了轿,就由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瑟领着直奔老夫人的里屋高堂去了,小丫头掀开厚厚的门帘,就有几个小丫鬟上来跟前伺候着二位公子解了裘,奉上茶和点心,
一位穿着玄色缎锦不怒自威却又不失和蔼的老夫人被一众太太夫人簇拥着从里屋走到
了前厅坐在高堂上,二个公子上前请了安说了些吉祥话,老太太便招招手说着:
“我的两个乖乖儿啊,快上外祖母跟前来”
两个小公子便上前拥在了老太太怀里,久久不肯撒开,大公子白行云先是撒开了老太太的怀抱。小公子白时玉还在老太太怀里撒娇。
老太太一边搂着小公子,一边笑着看着大公子,说道:“两个好孩子,即是来了就在侯府住上两月,等过了年,过了十五再回去。”
大公子先是作揖回道“承蒙祖母厚爱,年前户部事多,无法久留,玉哥儿留这儿过年吧,孙儿在此处住上几日陪陪外祖母,就得去户部办差事了。”
老夫人闻言先是慈爱的看着云哥儿说道:“政事儿要紧,只是千万仔细身子,莫累着了。”又朝一屋子太太夫人说道:
“这云哥儿大了,也不如小时候那般爱撒娇了,”老夫人爱抚的摸了摸外孙儿的脑袋。
又低头搂了搂小公子,捏了捏小公子脸上的奶膘说道:
“这玉哥儿啊,是个混不吝长不大的”老夫人将玉哥儿往上搂了搂抱在怀里疼爱着。
一旁的太太夫人们应道:
“云哥儿都上朝处理政事了,是出息了的。玉哥儿还小,还有几年的玩头呢,老太太再不抓紧捏捏这小脸,过几年啊,这奶膘也要长没了的,哈哈哈 ”
众人又跟着说笑了许久。云哥儿便去了几位舅舅的房里去请安顺便商议些朝廷上的政事,外祖母不舍得撒开玉哥儿,就一直留在身边说着话。
“玉哥儿,来元安一年了,可有听说过怀安墨府的哥儿?”老夫人像是想起什么的问了一嘴。
“听说过的,只是兄长平日里不让我外出,到底是没见过。”小公子坐在老太太的怀里滴溜着眼睛望着老太太答道。
“云哥儿这个兄长倒是尽责,平日里恨不能把你绑在身上的,你个小皮猴儿,他是生怕你丢了,你莫要怪他”老夫人刮了一下小皮猴的鼻子嘱咐道。
“孙儿省的,未曾怪过兄长”小公子乖乖的模样让人喜爱。
“那墨府是你大舅妈的娘家,今年那墨府的嫡长公子墨泽十四岁秋闱竟中了解元,原本袭爵的世家公子一般是无需去考那八股的,那小子竟为了证明自己的才情,去考了那试,皇上龙颜大悦、墨将军高兴的紧,让他直接去翰林院跟着王掌院学东西也是出息,明日他府里几个哥儿姐儿也要来请安的,玉哥儿不若与他们接触着,也算多几个玩伴儿。”
小公子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是有着玲珑心的,一下子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自己与兄长从江南到进京短短一年,除了皇叔也就安阳侯府一家亲戚,初来乍到,多结交些人只有好处,老太太这是在为自己与兄长铺路呢。
“孙儿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