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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接受遗憾是人生的必修课 手机时不 ...

  •   手机时不时有各班人马的来电,微信也一直弹出消息。周天能猜到大家的关心、好奇、惋惜,但此时此刻,她有太多的情绪需要独自消化、纾解。寝室又有人敲门,阿姨在外头小声唤周天。近处的关心,周天难以回避。
      “妹儿,你怎么不接电话呀,你弟弟在下面等你好久啦。实在没办法才拜托我上来叫你。快下去看看吧。”阿姨说完就下楼了。周天心想,我哪儿来的弟弟。看了看手机的未接来电,给列表第一个回拨了过去。
      “你终于回电话了,我在你楼下。”秦期岷的声音中尽显疲惫。
      “你就是那个弟弟?”悲恸中的周天也没有失去刻在骨子里的暖场基因。
      “是……门口太多人了,我把车停在楼栋背面。”
      周天快步下楼,阿姨叫住周天,“我刚刚去楼上有点事,下来才看到小伙子在门口。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孩子肯定冻坏了。”
      “谢谢阿姨,我朋友有点轴。”周天快步走出去,害怕秦期岷被重庆的冬风吹成筛子。
      秦期岷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周天猛地上前抱住他,眼睛抵在他胸前,止住欲要涌出眼眶的泪。“出什么事了,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秦期岷率先打破沉默。周天没有说话,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好像有一个世纪之久,久到秦期岷能感觉到胸前的毛衣被泪渗透,但又被自己的体温烘干。他在等周天开口倾诉她的痛苦。
      X大的路灯永远熹微到等于没有,四周笼罩的黑暗给了周天拥抱的勇气。此刻,不需要想到彼此的身份,不需要考虑自己的举动是否合适得宜。她此刻的脆弱需要出口,而这个出口是此时此刻在寝室楼下穿过冬天轻拍着她的背的秦期岷,她的伴侣。这一刻的周天永远哭不够,她不管哭多久,都有陪伴她的男友。
      “我明明感觉到姜姜有点不对劲,但我没有把她当回事,狂妄地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能来读博的独立女性,都是无坚不摧的个体,每个人都能有美好结局。但是我大错特错,我们每个人都偶尔会薄如蝉翼,风吹即折,大多数人都在强撑独立和坚强。而我明明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安、忐忑、无助,我却视若无睹,认为她可以自己克服。我几乎能够想象她向我求助时我的冷漠姿态对她的打击。我太自我了,我对自己时常宽容,却严以律其他人。此时此刻我都不敢后悔,因为这种后悔会蚕食我的良心。我永远不能停止自私。”周天在秦期岷胸前嗡嗡地说了一大段,却不管他有没有听懂。她又在单方面倾倒情绪。
      “姜姜是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朋友?”
      “嗯,她打完电话给我就在寝室自杀了。”周天情不自禁抱得更紧。
      秦期岷不断抚着周天的背,“节哀。即使你觉得你有错,但也要放过自己。我不是说要逃避,而是慢慢接受自己无法挽回的过错。”
      “我明白,只是现在我还没办法想通。有一口气梗在心里。一个活生生的、朝闻夕见的朋友突然没有了,任谁都要难受许久的。”不知道是冷还是哭得太久,周天有些抽搐。
      “先回我那儿休息吧。总要睡觉。”秦期岷两手握住周天冰凉的手,揉搓着递送暖意。
      “我晚上可能还要跟姜姜的爸妈去医院见她最后一面,他们马上到重庆。”周天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两人以凡人之躯终是难以忍受凛冬的寒风,临近十点,也迎来了博士生的放工高峰期。辅导员刚好打电话通知周天到医院汇合,姜姜的父母需要立刻见到女儿的遗体。
      “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我现在一个人不行。”周天的声音还是翁翁的。
      “我让小于先下班,我陪你。”秦期岷说着已经给小于发了信息,让他就地下班。
      两人驱车到医院等候,等待到时间是难熬的,周天在心中预演了无数种面对姜姜父母的场景:话语、动作,甚至表情。秦期岷沉默不语地陪着周天,看着她紧拽着双手,时而睁着眼晴凝视前方,时而闭眼沉思,在重复这套流程近十次后,姜姜的父母到了。
      “你在车里等我吧。”周天说完就下车跑向医院门口等着。
      秦期岷戴好口罩快步朝周天走去,“都戴着口罩,晚上人也不多。”也不管周天的不赞同,和周天并肩等着。
      学院院长和姜姜父母一行人到达医院时已接近11点,在看到姜姜母亲的表情的那一霎,周天发现任何言语都不恰当且没必要,悲伤有时候是一种沉默威慑。辅导员向姜姜父母说明了周天的身份,“叔叔阿姨,这是徐筠的室友周天,后续你们有什么需要她协助的可以叫上她。”姜姜的母亲表情未变,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周天的手,周天除了表情肃穆,大脑一片空白。在医院门口停留不过1分钟,姜姜的父亲就扶着她母亲走进医院,周天跟在后面,满眼是他们的背影,未老却蹒跚,散发着沉重感。
      秦期岷拍了拍周天的背,用臂弯推着她前进。疫情后民众进出医院已经养成了戴口罩的习惯,所以秦期岷并不起眼。两人走在最后,跟着前来指引的医生往太平间走去。
      门打开的瞬间周天往里望了一眼,看到不太亮的白织灯下面盖着白布的铁床,医生引着姜姜的父母进去,其余人在外等候。周天不敢进去,上次见到这种场景还是高中的时候姨夫患癌去世。十年前的丧葬习俗跟现在最大的不同就是灵堂中祭奠的是亡者的遗体,葬礼结束才会火化。周天从来没见过白布下的亡者面容,她对现实生活中往生之人的唯一印象就是因为遗体而褶皱的白布。
      起初还能听到医生在解释姜姜的死因,不一会儿就只剩下姜姜母亲的号哭声。哭声一顿一顿地击打着周天的心脏,周天能够明显感到自己加快的心率和身体的颤抖,即使秦期岷稳住她的肩膀也停不住的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姜的父母才出来。在这样的时刻,旁人只能分享悲伤,却不能帮家属分担悲伤;吊唁也是一样,那似乎是亲属帮助亡者向所有人宣布他/她的消亡、失联。告别总是残忍的,无论有多少人在场。
      辅导员送姜姜的父母去学校附近的酒店,走之前嘱咐周天保持通话畅通,以防姜姜的父母需要她。在医院门口送姜姜的父母上车的时候,周天看了看手表,正好凌晨一点。在世之人用漫长又短暂的两个小时告别了不再睁眼、不再发热、不再出声的完结的生命。在这期间,生的痛苦和死的痛苦相当。
      “回家吧。”秦期岷揉了揉周天的肩膀,双手揽着她往车走。
      秦期岷开着车不时通过后视镜查看周天的状态,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埋头在两膝之间,看不到她的表情。周天窝在后座,脑子不断运转,预想接下来的安排。即使明白计划赶不上变化,但仍然无法停止思考。当大脑在思考的时候,痛苦似乎可以减轻。
      早上踏进家门的时候是雀跃和确幸,晚上再进来像是进入一个避风港,一个对抗烦扰和担忧的蜗居之处。
      周天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难眠,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闭上眼就开始回想过去的漫长一天,回忆得不到任何结果,周天心中愈加恼怒。周天索性起身,赤脚在房间里踱步。想要通过走动激发睡意,但最终失败。
      周天去厨房倒了杯冰水,一饮而下,她清楚地感觉到凉意沁透到五脏六腑,整个人更加清醒。她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摁着自己的太阳穴。万物都进入了梦乡,偶尔的车鸣声和手表的滴嗒声提醒着周天时间的流逝,黎明总会到来。
      秦期岷听到外面的响动起身,看到周天伶仃的背影,在黑暗的客厅静止不动。他也盘腿坐上沙发,把周天的头拨到自己的肩膀上,“睡不着吗?”
      “嗯……我一闭眼就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先睡吧,明天还要工作。”周天狠狠地嗅了嗅秦期岷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完全把脑袋的重量放在他肩上。
      “我就在这儿陪你,闭眼凝神,我就在这里。”秦期岷调整了姿势,让周天躺在自己的腿上,帮她有规律地按摩着头。
      “我不知道我明天要干什么。”周天止住秦期岷的手,侧躺在他腿上,后背完全抵着沙发,想要获得安全感。
      “明天学校没叫你,你就跟我去工作吧。”秦期岷把手覆在周天的额头上,周天说她小时候不舒服爸爸就会把手压在她额头上。“明天在室内录访谈综艺,两三个小时就结束了。其他工作都可以延到后面。”
      “你不要改变计划,你明天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行吗?”周天压紧了秦期岷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掌。
      “好,休息一会儿,天快亮了。”
      周天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听到秦期岷绵密平稳的呼吸声。周天虽仍无睡意,但心率逐渐平稳,身体内的震动幅度也有所消减。周天害怕吵醒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到天明。
      早上七点半秦期岷的闹钟响起,周天才动身。
      “你什么时候出门?”周天口干舌燥,先去厨房烧水喝。
      “9点左右,我先洗个澡。”秦期岷活动着筋骨,动了动腿,发现麻了,一时站不起来。
      周天从厨房出来看秦期岷还坐在原地,“你抓紧时间啊,是在家里做妆发吗?”
      “腿麻了。去现场梳化。我点个粥,你别做早餐了。”秦期岷缓了许久,顺便点了外卖。
      “好,我给老板打个电话,昨晚电话没接到。”周天想趁着出门前这段时间把该回复的消息回复完毕。
      老板大概是从学院老师那儿听说了姜姜的事情,关心周天的心理状态,让她把接下来的安排告知他,究竟是休息一段时间还是在学校继续写论文。老板在外出差日程繁忙,急着开会就简单叮嘱了周天几句,让她尽快渡过这段“后意外时期”。
      周天当然明白所有的简单易懂的道理,伤痛是会抚平的,人生中那么多意外,你接不接受生活都是要继续的。只是在意外发生的当下,有太多的情绪需要理清,一时半会儿绕不出这些交杂情绪的迷宫。
      助理小于在楼下停车场等秦期岷开工,有其他工作人员在一起倒不用避嫌。三人同乘车到录影棚,The advanced的其他两位成员已经在休息室准备,秦期岷和他们简单打了招呼也开始忙活。周天混在一群工作人员当中,并不显眼。
      趁着化妆,队长赵系舸的经纪人弘姐跟三人过了过访谈的稿子,让他们准备下答案。现在的访谈已经不是刚出道时队长主讲、队员补充,三人都开始在各自擅长的领域独当一面了。过去的他们是一个整体,现在,是一个星座上的不同星星,各自闪烁。
      访谈节目是三大视频网站针对组合的10周年活动专门合作策划的,主持人是业界有名的“温柔一刀”张岩岩。三人去演播厅候场的时候,主持人已经准备就绪了。
      “待会儿可能不全按台本走哦,弟弟们。”主持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三人打预防针。
      “岩岩姐尽管发挥,后期会看着办。”和张岩岩有过几次合作的陈忱轻松回怼。
      访谈时间比预计的长许多,问题的体量也大大超过了一个解散说明会。或许是主持人过于精明,也或许是三人对十年同侪情谊的回顾过于真诚,希望给多年同行的粉丝一个完美的告别说明。
      “我们为什么会解散,我们三个私下达成了一个比较一致的意见。首先是我们觉得作为一个团体的我们没有办法再给观众带来更优质、更耀眼的舞台了,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以偶像组合的身份活动。我们当然很珍惜我们十年一起走过的风雨,但是感情和成长是两码事,我们要不被这个光速更迭的圈子淘汰,就得谋划适合自己的出路,而显然我们三个的出路是有差异的。像我和岷子侧重影视,忱忱更专攻音乐。再就是这几年我们的组合活动明显少了,各大晚会也把我们三人合体当成一个噱头。工作重点和目标不同的时候,组合就多少有点名存实亡了,这显然也是不符合粉丝朋友们的期待的。”队长赵系舸率先解释。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网络上流传得也比较广了。我们三人跟公司的十年合约将满,且都没有打算续约,这既是因为我们各自的工作室已经越来越成熟了,也是因为想尝试新的工作环境。”秦期岷把解约传闻做实,言语中没有埋怨,也没有留恋。
      “后续有什么签约的意向吗?我猜你们已经收到很多橄榄枝了。三人是否会再次成为同事呢?”主持人追问。
      “合作方我们还在观望,我们是否会进同一家公司现在还说不定。”陈忱深呼了好大一口气才把三人打算自立门户的消息咽进嘴里。
      “所以不排斥再次成为同事?”
      “就像我们刚才说的,解散是出于各自发展前景的考虑,我们三个人没有任何龃龉,是永远的兄弟、朋友。”赵系舸目光清明,让人不得不信服。
      “接下来是大家最关注的恋爱话题了。我就不问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就说说你们的理想型吧。”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把话说太透。
      “没有特定的标准,一切看眼缘。”秦期岷言简意赅,遥遥地望了望在人群中的周天。
      “我喜欢有趣、可爱的,最重要是三观一致。”赵系舸也回答得很笼统。
      “他们说得太不具体了,我来好好说。我喜欢有才华的,在音乐上能有一些共同语言,如果是歌手就更好了。外在、年龄、背景都不重要,只要能在事业上、生活中互相扶持、共同进步就好。”陈忱表面吐槽两个哥哥,实际上也把话题揽在自己这个单身狗身上。
      “那你们都不是外貌协会的啰?”
      “害这岂不是薛定谔的美丑吗?我如果不看外貌但以后我找了个贼漂亮的女朋友岂不是打我的脸?”陈忱继续插科打诨。
      “我们见过太多漂亮的同行了,可能漂亮真的不是我们以后选择伴侣的重要标准。”秦期岷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呀娱乐圈的美女们可是心碎了一地啊。”主持人夸张扼腕。
      “那岩岩姐你可是小瞧女艺人们了,她们可不只有美貌哦。”陈忱应答如流。
      周天暗自为陈忱拍手叫好,这个回答太聪明了,给自己和成员都留了充分的余地,我们找对象不看外貌,但要是找了圈里人一定是因为她的才华、性格等其他闪光点。我们不追求漂亮的,但我们接受漂亮的。
      已经一点钟,导演叫停放饭。周天和他们回到休息室一起吃饭,三个经纪人都在外面和导演组对接后续的节目录制,休息室只剩三人的助理和周天。
      “周老师对老秦的回答可满意?”周围没有外人,陈忱口无遮拦。
      “理想型?他也没说啥啊。眼缘这个词儿,普适。”周天对节目组点的外卖尤其满意,有她最爱的鱼香肉丝。
      “他的眼缘不就他说了算吗,自信点,你就是他的眼缘。”陈忱访谈了三个小时,一点都不累,还能一直话唠。
      “所以标准在他心,也免得有人来对号入座了嗷。”周天转念一想,这样说确实能避免一些麻烦。
      秦期岷默默地给周天夹菜,很少搭话。
      “不过赵老师的回答很妙哦,抓住了我心目中盼盼的三大闪光点之二。”周天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快乐,自己粉的cp,怎么磕都甜。
      “还有一个是什么?”赵系舸笑了笑问。
      “演技啊大哥,那可是你老婆安身立命的本领!”陈忱抢答,又得一分。
      一群人边吃边聊,经纪人进来提醒他们下午注意时间,一个小时内搞定,不要扯太远。
      后续的访谈三人速战速决,少有展开,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工作。三人的合体工作是一致的,秦期岷请假另两人也跟着放假。
      “托周老师的福,可以休息半天了。峡谷见!”陈忱说完就溜了。三人虽住在同一小区,但早上都各自开车上班,下班也就分头走了。
      周天和秦期岷回到家才四点。“要不要玩桌游,顾盼姐这两天也回来了。”
      “不要啦,我有点累了。”周天昨晚一宿没睡,体力有些透支。
      “进房间睡会儿吧,给你放点音乐?”秦期岷在三人的群里回消息,谢谢他们的好意。
      “我想在沙发上躺会儿,你能不能给我读新闻。”周天一看□□就打瞌睡,但眼睛已经非常疲惫了,不想再盯着屏幕。
      “我卸妆换个衣服,你也换个衣服吧。”
      周天头枕着秦期岷的腿,平躺在沙发上。厚厚的窗帘全部拉上,唯一的光源只剩手机屏幕。秦期岷拿着周天的手机,慢慢地读着周天指定的□□上的每日新闻,伴着声音轻轻地拍着周天的右侧肩膀,双管齐下帮周天入眠。
      周天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秦期岷的声音一会儿像在梦中,一会儿像在耳前,她想努力集中在新闻内容上,这样闭上眼就不会想其他。秦期岷的声音低沉平稳,周天终于入睡。周天的手机刚才就有微信断断续续弹出,秦期岷没打开看,也放下手机闭目养神。
      两人是在手机振动声中醒来的,周天有来电,是辅导员。
      “周天,徐筠的父母明天早上打算去寝室收拾东西,你要是没事明天就回来陪同一下。”
      “叔叔阿姨和学校谈完了吗?”周天屏住呼吸问。
      “他们没什么要求,想尽快回去。我们这边没有细问,全看他们安排。”辅导员似乎松了一口气,应对这样的意外总是紧张且疲累。
      “好的,我明天回学校。”
      两人一觉睡到晚上八点,“我们晚上还能不能睡啊。”周天无奈道。
      “明天什么时候回学校?”
      “早上七八点吧,叔叔阿姨没说几点去,只说了早上。”
      第二天一大早秦期岷送周天回学校,跟周天一起到寝室等姜姜的父母。
      两人间寝室很逼仄,周天本来打算收拾收拾,但发现没什么好收拾的,就跟秦期岷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姜姜的父母很快就到了,辅导员也陪着来了,五个人在狭小的空间内几乎难以走动。
      秦期岷陪姜姜的父亲在阳台上抽烟;周天和辅导员陪着姜姜母亲边流泪边整理遗物,收了满满五个纸箱的东西。女儿的突然去世给两位五十出头还值壮年的父母带来了沉重打击,姜姜母亲红肿的双眼和皲裂的皮肤,姜姜父亲的沉默和沉重步履,都是失去掌上明珠的巨大悲痛的外显。这是一个家庭的艰难时刻,这种创伤可能永远无法抚平。
      一行人一人抱着一个箱子下楼等待快递员上门取件。姜姜的一切将回到家乡,回到她生长的故土。姜姜的父母接下来要去殡仪馆,在那里捧回女儿的终结存在。
      周天短时间无法在寝室独处,“我想跟你住一段时间。”
      “好,我们回家。”秦期岷给周天拢了拢围巾。
      “小心点,大学校园可是粉丝集中营,别戴着口罩就有恃无恐。”周天环视了一下周围,没发现异样。
      “上大学了都好好学习了,谁还追星。“
      “你们红的时间太长了大哥,小学生也要上大学的。再说了,追星还需要学历限制吗?”
      “赶紧收拾东西去吧,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了,我需要和她独自告别。”周天正色,转身上楼。
      周天回到寝室,看着空了一半的房间,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她的室友,她的朋友,在这个小小的房间突然就消失了,永远消失了,两人在床上彻夜聊天、给彼此修眉毛剪头发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死亡,竟然有这么大的威慑力,让人记忆模糊,想要远离、逃避。
      周天,你要加油,要帮所有未完成旅程的人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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