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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见她的声音 Day 1 ...

  •   Day 1
      节目采取分开拍摄的形式,但在第一天和最后一天采取集体拍摄。第一天拍摄了艺人和布卡旺村村民的初见面,随后村民为节目组准备了当地特色的美食,并准备了一台小型的晚会。村民展示了当地的传统乐器笛哦玛(一种竹制气鸣乐器)、葫芦笙等和特色歌舞,四位艺人很快融入其中,成功破冰。秦期岷和陈泽西则架不住村民的热情,喝了无数杯的酒。晚会结束节目收工时,秦期岷还能在大家面前保持目光清明,陈泽西已经醉到不省人事,被工作人员扶回房间。周天在镜头之外,始终作为一个旁观者,观察着四个人的言行举止,庆幸邀请明星艺人的好处就是他们有天然的影响力和亲和力,能够迅速聚集人群并融入其中,尽管仍然鹤立鸡群。
      Day 2
      第二天起,节目开始分开拍摄。一位艺人有一个跟拍VJ、PD,周天则根据节目内容和嘉宾的需要随机跟随某位艺人的拍摄。在衣食住行上,嘉宾需要自给自足。四人同吃同住,自主安排家务。节目拍摄初期,嘉宾主要通过深入体验当地的日常生活,感受民族风俗,展现当地的基本的生产生活样态。与当地人的日常交流构成了嘉宾体验生活的主要内容。嘉宾不仅通过近距离地看,更多的是通过与当地人的直接交流了解当地妇女的生活、生存境况,她们的自我满足和挣扎,她们的期待和当前现实与期待的差距。节目拍摄后期,嘉宾根据前期积累的关系,或者根据周天之前走访确定的拍摄对象,走访当地妇女,深入聆听个体的“她”的故事。
      运动员陈泽西每天有固定运动量的要求,周天建议他可以在每天早晨跑步时观察当地人的生活。周天出于想感受运动员生活的好奇,跟陈泽西约好先跟随他拍摄。天还蒙蒙亮,节目组工作人员就叫醒周天,说陈泽西以及准备出发了。周天一看手机,六点不到,哀嚎一声,心想这辈子起这么早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过来,但也不罗嗦,快速洗漱完就跟陈泽西组的拍摄人员集合了,开始陈泽西一天的拍摄。
      VJ由于机器的重量无法徒步进行拍摄,向当地村民借了一辆三轮车跟拍陈泽西。“周老师,你坐车还是跟着泽西跑步啊?”
      周天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心里一横,“我跟着泽西跑呗!活动活动我的老胳膊老腿儿,也体验体验运动员的生活。”
      陈泽西笑道,“那周老师我尽量跑慢点,不让你对我的生活过于绝望。”
      “哎你可别考虑我,按照你平时的状态来就行,我们节目的宗旨不就是互不打扰吗。”周天颇有骨气地回道。
      “得嘞,那周老师可跟紧了。”
      陈泽西说完就开始跑了。周天跟在三轮车后面匀速前进,跑了不到500米就投降了,上了三轮车。晨光熹微,初夏的风凉凉的,远处大山的云雾在晨光中逐渐散开,布卡旺村迎来了和往常一样的一天。路过一排排民居,偶有老式烟囱,缕缕炊烟是云雾间的人气,偶遇上山采菇的村民,戴着红领巾蹦蹦跳跳上学的小孩,在家门口洗漱的村民,早早煮好猪食正在喂猪的农妇……布卡旺的一天在陈泽西的晨跑中开始了。
      回到住处,刚过七点,其他嘉宾正聚在一起吃早餐,陈泽西加入他们,一起商量今日各自的拍摄计划。何菁菁远远看到周天从三轮车上下来,打趣道:“周老师,跟泽西组也太累了吧,要不你今天跟着我拍。”
      “要是没签合同,刚刚就是我最后一次跟组。运动员体质跟我等凡人真的千差万别,还是我太天真了,企图追上他。”周天起得太早又空腹,有点低血糖,视线都有些模糊。
      周天回屋洗了把脸,草草吃了节目组准备的馒头和牛奶,继续跟陈泽西组。陈泽西的计划是早上和住处的房东大姐去附近山上采松茸菌,下午则去村小给孩子上体育课。周天打起精神,放了两块巧克力在口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就和陈泽西一行人出发了。
      房东大姐考虑到VJ扛着沉重的机器,放慢了步行速度,带着周天一行人在山间行走。山路崎岖,有些地方的坡度接近70°,有些地方甚至只有草地,没有明显的路,露水湿滑,节目组一行人行走得十分艰难。周天爬山半小时就已气喘吁吁,问房东大姐还有多远距离,竟刚走三分之一。走到最后VJ都已不堪重负,断断续续休息了好几次才到达采菇地点。房东大姐倒是显得很轻松的样子,面不红心不跳,如履平地。
      “大姐,您采菇多少年了啊?我一运动员都赶不上您的体力!”陈泽西夸张道。
      “得有二十年哩。我自打从隔壁村嫁到这里就开始跟着老公一起采菇啦。一年就才三四个月,其余时间就种点粮食作物,期间还要把采到的菌子卖出去。”
      “菌子收入怎么样?足够一家人生活吗?”
      “早些年还是够的。近几年孩子上大学,开支多了,孩儿他爸也去城里做木工了。就我一个人采,也采不了多少。但生活还是越变越好。我儿子在外上大学,还找了兼职,经常在淘宝上给我买东西哩。”
      “您儿子真孝顺啊。将来有出息后会更孝顺您的。”
      房东大姐一边和陈泽西闲谈,一边教他辨认不同的菌类和采集方法。陈泽西跟着大姐学了一会儿,就独自作业了。采了一里多地,大姐已经采了一大箩筐,陈泽西的小篮子才将将冒头。两个多小时不间断的采集,周天在旁边看着都累。快12点,大姐带着周天一行人下山。下山虽没有上山累,但腿抖得十分厉害。陈泽西也不复早上的活力满满,终于表现出了累的样子。一行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住处。也不见其他三位嘉宾的身影。大家早已饥肠辘辘,吃完饭后就开始下午的日程了。
      周天拖着酸痛的脚跟着陈泽西组进入当地村小拍摄。村小被群山包围,立于凹地处。远远看见低年级的小朋友整齐地站在学校大门口。一看节目组走近,低年级的带班老师阿呢带领孩子一起欢迎大家。阿呢老师二十出头,是村支书的女儿,为了照顾父亲在村小就职,尚未婚嫁。陈泽西看到小孩,立马调换状态,丢掉上午的疲累,迅速和小孩打成一片。
      下午两节课的时间,陈泽西分别教高低年级的小孩打乒乓球。得亏小学放学很早,陈泽西组在小学的拍摄也收工得很早。孩子放学后,村小的老师需要打扫卫生、准备明天的课程。今天是阿呢老师值日,其他两位老师已经回家了。阿呢老师住在离节目组住处不远的地方,陈泽西帮着阿呢老师做完清洁后一起离开学校。
      回住处途中,路上还有小孩在打闹着还没回家。一些小孩的家在山上,环到山顶的公路有三层,每一层都零星走着小孩。阿呢老师冲着孩子们叫道:“走快点,别玩啦!”
      “小孩子放学就是玩性很大,走一步退三步。三点多就放学了,有的五点多才到家。”阿呢老师对陈泽西解释道。
      “现在都是水泥公路啦,天也还亮堂,安全应该没问题的。”
      “小孩子可灵活啦,喜欢抄小道、走小路。不过他们都走习惯了,没问题。”
      回到住处,陈泽西组今天的拍摄就结束了。时间还不到五点,周天刚准备回屋去整理今天的笔记就被制片人习瑞叫住,商量晚上的拍摄。
      “周老师,晚上我寻思着让四个嘉宾一起围炉夜话,谈谈今天的感受,你觉得如何?”
      “我看脚本里写的不是分开采访吗?怎么改成群访了?”
      “我主要是担心嘉宾们都比较年轻,害怕感悟不深,没有话讲。就想着试试大家一起交流交流一天的所见所闻所感,也可以给彼此提供一些参考。”
      “行啊,那我整理下笔记,抛几个引导性问题。”
      周天来不及吃饭就回屋整理田野笔记了。晚上七点,开始群访拍摄。四个嘉宾围坐在饭桌前,桌上还有未收拾的碗碟。四人开始谈论今天的见闻。
      “因为我就是农村出来的,所以对这一天的生活还蛮亲切的。这一天就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摸清了村里有几条河、有几座山。跟村民的交谈不是很深入,就只是寒暄,但因为口音的关系,有些话我不大听得懂,但基本不影响交流。我主要还是发挥了我农村孩子的优势,今天给大家做了饭,所有食材都是从地里摘下来的,连鱼都是我自己下河去抓的。”何菁菁虽是刚出炉的女idol,但仍然保持了稚气和纯真。
      嘉宾们围绕着何菁菁的感受交流起来,秦期岷的话仍然不多,也许在思考,也许在放空。周天在镜头外看着他们的讨论,觉得年轻有年轻的好,对外界的一切事物保持敏感和纯真,有一颗用力感受的心。
      当天结束拍摄后,周天不好打扰同屋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机去外面给老板打电话,汇报工作进度。
      “老师,我这边节目开拍了,事情暂时还挺顺利的。我对节目的帮助挺有限的,我主要还是在自己收集博士论文的数据。”周天走到住处外面的小池塘边,边打电话边踢着脚下的石头。
      “就应该是这样。你的主业还是写论文,跟着节目是为了方便你收数据。记好笔记,不要走马观花,每天写个总结,边收集数据边整理……”电话那头老板语重心长地老生常谈,在重复说着已经叮嘱过一万遍的话。
      “嗯嗯嗯嗯嗯好……”老板一旦说起来,周天就只剩语气词了,是不是地“嗯”一下表示还在听着,其实心思已经飘到太虚了。
      “好,我就说这么多,好好准备,争取9月份开题。你在外面调研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周天如蒙大赦,高兴地退下,“好嘞,您也早点休息。”周天挂了电话,听着蛙叫,体力和脑力都十分疲惫。大叹一声,准备回去睡觉,迎接元气满满的明天。回头看到秦期岷也拿着手机站在不远处。
      周天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讲电话,但想想也无关大雅,没说什么节目的坏话,都是些另一个世界的碎碎念,他应该没有任何共鸣。
      “你现在几年级了?”秦期岷竟然跟周天搭茬。
      “开学就博二。”周天人狠话不多,想着你冷我更冷。
      “那毕业也快了。”
      “借你吉言哈。”周天听到毕业心里一抖,心里腹诽,弟弟你以为毕业就像买菜似的呢,说毕就毕。“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周天和秦期岷示意后就回屋了。
      周天进屋前发现秦期岷还站在原地,远远看见他手机屏幕还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Day 3
      今天周天被安排到秦期岷组跟组。秦期岷的日程安排很有意思,是他自己跟节目组协商的。他提出通过体验当地妇女的职业来了解她们的生活。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体验四种职业活动。昨天秦期岷已经跟着当地的女快递员丰玉兰大姐工作了一天,今天仍然是在丰玉兰的协同下给村民送快递。接下来的三天,秦期岷将独自体验在布卡旺村担任快递员的生活。
      早上7点,秦期岷组和丰玉兰在村口集合后,骑着三轮车往镇上去取村民们的快递。村子离镇上虽然只有不到二十公里,但由于山路崎岖,且有些地段由于正在维修而时常堵车,来回需要两小时左右。秦期岷和丰大姐各骑一辆三轮车。三轮车载客有限,周天和跟拍VJ与秦期岷同车;PD则和丰大姐同车出发。
      从村子到镇上的路况不好,三轮车的空间有限,来回程中在三轮车里设置了Go pro。VJ大哥只负责在地面的拍摄。这是周天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秦期岷。周天对娱乐圈和明星有一种天然的畏惧,觉得他们时刻都有一层天然的假面,让人琢磨不透。因此秉着只可远观的心态,十分注意和艺人的距离,不假装亲昵也不疏远。
      周天害怕打扰秦期岷骑车,所以打算全程静默,暗自观察。秦期岷倒是显得游刃有余的样子,路况较好的时候会跟周天搭搭话。
      “昨天你没来。丰大姐今年35岁,是本地人,高中文化。丈夫在沿海打工,有两个小孩,一个快上初中,一个小学三年级。平时大姐出来送快递,孩子就由奶奶带。大姐在家当了近十年的家庭主妇,是这两年看到网购兴起,才想着出来当快递员的。”
      “家里是突然有了什么经济压力吗?怎么想起要出来工作的?”
      “小孩都上学去了,就想找点事做。之前村里拿快递很不方便,只能在村口拿,而且快递一个星期才来村子里一次。大姐就想着把村里的快递业务承包下来,一方面给村民谋方便,另一方面也贴补家用。”
      “就你昨天观察,这份工作难度大吗?”
      “交通是个问题。可能是我们来得不够巧,碰到修路。要是村村通修好之后,送快递应该会方便很多。村民们网购也会方便得多。昨天跟丰大姐跑了一天,发觉最难的还是挨家挨户把东西送到位。有些收件人住在周围山上,盘山路像蛇一样,很容易晕。”
      “昨天你们送了多少单啊?”
      “不到三十单。”
      秦期岷边骑车边跟周天着重描述了昨天的情况,让周天对今天的流程大概有些了解。这是秦期岷第一次和周天说这么多话,连周天都感到很讶异。他好像跟初次见面时有些不一样。但周天对娱乐圈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转念又一想,可能是因为镜头拍着吧,不说话就没有剪辑素材。
      后半段路程,周天跟秦期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以防他打瞌睡。VJ在一旁补觉。周天对VJ大哥着实佩服,路这么抖还能睡着。周天以职业精神压抑自己,好不容易忍住没向秦期岷打听赵系舸的消息。
      “这次是全程在村里待一个月吗?中途有没有其他工作?”
      “封闭一个月吧,没安排其他工作。”
      “这种长时间的档期蛮难调的哦?”
      “还好,可以调整。”
      秦期岷似乎不大想继续聊工作的问题。“昨天周老师说马上二年级,那么还有两年毕业?”
      周天皮笑肉不笑,“我们现在四年制,但也可能好多年。”
      “毕业要发论文是吧?”
      “你了解得挺多……”
      “周老师这么优秀,肯定能按时毕业的。“
      “再次借你吉言。”
      话题终止。
      在读硕博,或者说在读博士最烦的话题是:你什么时候毕业?毕业要达到什么要求?为什么还不毕业?对这类的问题,周天面上都是笑嘻嘻地说着场面话,“还想多跟着老师学习一段时间”,心里却暗语我不配。
      近一个小时后,秦期岷一行人到了镇上的快递揽收点。丰大姐和秦期岷快速分装了货物后就立即返程了。
      返程途中,VJ大哥倒是清醒了,暗自担心今天的素材。“周老师,你跟秦老师聊几句呗。”
      “在周老师面前,你还叫我老师?”秦期岷破天荒地打趣别人。
      VJ大哥一时语塞,犹豫到,“那叫你岷子哥?”
      周天扑哧一笑,“大哥你还混饭圈啊。”
      “我听组里的姑娘们这么叫来着。”
      “那是人粉丝这么叫的,大哥你也是秦期岷粉丝啊。”
      “拍完这节目就是了,岷子哥贼配合工作。”
      周天顿时不知道回复什么了。
      一直听着周天和VJ大哥一来一往的秦期岷发现了华点,“周老师还知道我粉丝对我的称呼啊。”
      周天悻悻一笑,“哎女博士嘛,学术之余也喜欢关注点帅哥美女。”周天内心深深地鄙视自己,一向最讨厌被标签化,竟然自己给自己贴标签。
      “周老师关注过我啊?”
      “对……我关注你们团。”
      “那你是团粉还是唯粉啊?”
      周天语塞,脑袋充满问号,大哥有你这么问的吗?脑子转着一时没回答。
      秦期岷似乎提起了兴趣,“你喜欢我们中的谁啊?”
      周天的小学生脾气顿时涌上来了,“我喜欢赵系舸!毕业论文都要感谢他那种!”
      “那你怎么没向我打听啊?”
      周天深吸一口气,“我很专业。”
      秦期岷也不逗她了。“那今天就请周老师多多指教。”
      周天的小学生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整理思绪问了一些秦期岷节目录制的感受等流程性问题。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口。
      今天秦期岷和丰大姐分开送快递,各送一半。在车上规整了一下今天要送的地址,秦期岷打算先在上午把山下的快递送完,下午再上山。
      上午送得很顺利。周天发现,工作状态的秦期岷似乎多了很多人气,身上“生人勿近”的气质退散了。他很招阿姨和姐姐们喜欢,送快递到一家后总会被那家的女主人寒暄一番;他也全程表现得很专注,仔细和人交流。镜头前的他完美无瑕,谦谦君子,人见人爱。周天默默地在车里做着笔记,远远地观察秦期岷和村民的交谈。
      送完山下的快递刚好12点,一行人返回住处吃午餐。
      今天中午轮到周臻绮做饭,但回去发现空无一人。问节目组才知道周臻绮跟着认识的村民去参加隔壁村的婚礼去了。秦期岷只好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用工作餐。
      “中午要休息一会儿吗?”周天害怕下午秦期岷下午开山路会疲惫。
      “没事儿,下午山上的任务还挺多,点比较分散。早点去吧,我怕天黑了不安全。我去洗把脸就出发吧。”说完秦期岷朝里屋去了。周天和PD、VJ在桌前等他。
      “岷子哥还挺拼的。”PD感叹。跟拍PD25岁左右,大学毕业就跟着现在这个团队了。
      “你今天没在,岷子哥今天可健谈了。”VJ八卦道。
      “说来听听。”
      “今天岷子哥给周老师一路汇报昨天干了些啥,还跟周老师开玩笑来着。昨天跟我们可是没一个多余的字。”
      周天默默听着,想着小哥俩还挺敏感。“秦期岷那是给我背景材料呢,不然我怎么辅助他啊。”
      “周老师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是我们男人的直觉。”VJ笑道。
      秦期岷洗了把脸很快就出来了,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往山上走了。
      下午送快递的时间显得漫长起来,有时两个地址间隔了有半小时的车程。周天是那种一天得睡够9小时才能精神抖擞的睡觉家,进组后从来没有睡过好觉。在盘山公路上,周天的睡意竟然打败了晕眩;但理智又告诉她得保持清醒,得时刻跟秦期岷说话,避免他疲劳驾驶。
      周天随身带了止晕棒,这会儿被当成赶睡棒,时不时地闻一下以保持清醒。“你困不困,要不要闻闻止晕棒?”问完周天才觉得不合适,但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难收,一时十分尴尬。秦期岷倒是很坦荡的样子,“不用了,我很清醒。”
      周天顿时放松,得亏被拒绝了。周天暗暗决定,少说话多做事。
      下午六点,秦期岷送完最后一个快递,一行人准备收工下山。
      “晚上还有拍摄计划吗?”秦期岷问VJ大哥。
      “就吃饭后有个单人采访,日常总结。”
      秦期岷终于露出了疲惫,下山途中没再说话,周天也趁着机会打了打瞌睡。
      突然,周天的脑袋因为急刹的三轮车撞上了车顶,顿时惊醒,嘴里也习惯性地吐出了一个以f开头的英文单词。VJ大哥也因为急刹差点丢了手里的摄像机,正后怕着没听到周天嘀咕。秦期岷倒是很快回头,略显诧异后关切道,“没事吧?突然一只鸡冲出来了,对不起啊。”
      周天自己不会开车,所以尊重所有开车的人,并从不抱怨。连说了几句没关系,“就是突然被吓醒了,你接着走啊。”
      周天的痛劲儿已经过了,但头上的肿胀感一直没散,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去摸,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忍着下了山,才跑回房间检查头顶。
      周天对着镜子也看不到头顶,只能用手机拍了拍撞到的地方,表面没有伤口,只是用手摸着有一个指头大小的包,按压着还很疼。周天一边害怕自己脑震荡,一遍安慰自己没那么倒霉。躺在床上,希望可以躺到包除。
      有人敲门。周天以为是同住的同事没带钥匙,起身给她开门。一开门看见是秦期岷的助理小于。“周老师,你头有没有事啊?老板让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啊没事儿没事儿,都这么晚了,不麻烦啦。”周天习惯于自己承担人生的一切意外,从来不麻烦他人,假借别人之手。
      “周老师,撞到头的事可大可小啊,你一定跟我去医院一趟,不然我不好交差啊。”小助理十分恳切的样子。
      周天想着为了让自己心安,也让别人心安,就决定去医院一趟。
      周天给同屋的同事发了消息,就跟着小助理出门了。小助理给周天打开保姆车的门就往驾驶座去了。周天一上车就发现后座还有个人,正在闭目养神。
      周天又被吓了一跳,“你也去啊?小于带着我去就行了。”
      “我正好也去看看嗓子,有点发炎。”
      周天再次后悔自己的自作多情,“啊其实我脑袋没事,要不你们去就行了,我去多不方便。”
      “都上车了,就别磨叽了。”秦期岷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这是周天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除了疏离以外的情绪。
      周天不说话了,想着你顶流都不怕,我一穷学生怕什么,就心安理得地打起瞌睡了。
      由于时间太晚,只能到镇上的医院。小于手脚麻利,晚上的医院也不甚繁忙,带着周天挂号就诊照CT,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周天才放下心来。想到秦期岷还在车里等着,“小于,你先去接你老板看病吧,我在周围逛逛就去停车场等你们。”
      “不用了,老板的药我刚刚买好了。”
      “什么时候?”
      小助理一脸尴尬,“就刚刚你进去拍片的时候。”
      周天,“?”,但也懒得追究了,只想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实在是漫长的一天。
      回到车上,秦期岷正在打电话,见二人返回便很快收线。
      “怎么样?”
      “什么事儿都没有,麻烦你了啊。”
      “是我不好意思,害你受伤。”
      “哎呀真的是小事,你别说了。”周天最怕社交场合的嘘寒问暖,嘴笨地不知道怎么回复。“你嗓子不要紧吗?吃药就行了。
      秦期岷露出一丝不自在,“我在北京有固定的医生,只是药没带过来。”
      周天不疑有他,况且也十分理解明星对隐私的保护。
      “你接下来几天单独送了吗?”周天跟秦期岷聊起节目上的事,避免沉默的尴尬。
      “对,单独送三天,后面还要体验其他职业角色。”
      “啊我知道,我看了大概的节目脚本。那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啊,万事安全最重要。”
      周天没说几句就睡了过去。秦期岷看着周天的脑袋朝窗户一点一点,越过她是外面月光倾洒的江岸。翻腾的江水似乎也不嘈杂了。
      回到住处已经接近十二点。同屋的同事是何菁菁组的脚本作者,因为今天拍摄的不顺利在调整明天的日程。
      “啊都这么晚了,你才回来啊。”
      “嗯,处理点私事。”周天害怕影响不好,也没把头撞了的事给别人讲。周天实在熬不了夜,洗漱完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
      一个月的节目拍摄很快就进入了尾声。恰好节目结束后的第二天是周天的闺蜜范泛的婚礼,周天来不及参加当地村民为节目组准备的欢送会,下午六点就准备回学校了。周天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等着节目组的司机师傅,秦期岷的保姆车恰好经过。
      “周老师你撤啦?”小于打开副驾驶的窗。
      “对,回学校有点急事。”
      “那我们顺路送你啊,我们也去机场。”
      “我约了节目组的师傅,应该快来了。”
      “哎让师傅参加晚会呀,我们顺路就不麻烦师傅了。”
      周天很不会拒绝人,但想想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就上车了。
      周天给师傅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就开始跟里座看手机的秦期岷闲聊。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不参加庆功宴啊?”
      “明天有个工作得立刻回北京。”
      “空了一个月档期接下来应该挺忙哈?”
      “还好,工作也就那么多。”
      周天想想没什么更多的话题可以聊,就拿起手机准备刷刷□□。
      “周老师,咱加个微信吧。”秦期岷打开微信准备扫周天。
      周天看人都打开扫一扫了,也不好再扭捏,就交换了微信。
      “现在不是要放暑假吗?学校还没忙完?”
      周天本想说没毕业的博士不配有假期,但话到嘴边又收回了,这种小孩子脾气的话跟不熟悉的人讲着实不合适。“好朋友明天结婚,回去参加婚礼。”
      “你是重庆人吗?”
      “啊?我的口音很重吗?”
      “没有,我的另两个队友不都是重庆人吗?你们的有些口语还挺像的。”
      “你们一起的工作应该不多了哦?”
      “现在就周年演唱会和年末的各种晚会,团体工作很少了。”
      “你们的发展轨迹不同嘛,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的。”
      “之前你不是说喜欢赵系舸吗?你不好奇吗?”
      “我喜欢离偶像的生活远一点。”周天发自肺腑。
      去机场两小时的路上,秦期岷和周天断断续续地交谈。周天仍然觉得秦期岷的底色是疏离的,跟这样的人同处一个空间不用费劲找话题,周天乐得轻松。周天在象牙塔里待得越久,就越讨厌碍于人情的社交。周天在航站楼和秦期岷分道扬镳,就像挥别人生中成百上千的其他过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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