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奸之道》肖萧潇

37、番外

　　正月初三。
　　头半宿阿若闹的欢，伮伮央不住反复劝酒，喝得多了，就此睡去。
　　也不知睡到何时，在哪睡的，再醒来是被冻醒的。天未亮，雪已铺满院子，窗扇门扉大敞，帷幔一晃，雪花卷了满脸。
　　晏无道一身月白中衣倚着凭几，披散的头发与她纠缠一块，女郎藏在衣内的红绳被勾了出来，他一边穿戴着玉扳指，已猜到她醒来。于是胸前震荡，上方喉结滚动，咽下闷笑。
　　“醒了？”
　　伮伮蹙着秀眉，吸了吸鼻子。“好冷。”
　　晏无道连狐裘大氅带着人往怀中抱了抱，伮伮在毛绒绒里露出了头，双眸湿漉漉似林中小鹿，乖顺地用脸贴蹭着他的下颌。
　　“大人……”
　　“嗯？”
　　“生青髭了。”
　　“哦。”
　　“扎人！”
　　晏无道终肯垂下头，女郎的脸通红一片，不知是热的冷的还是扎的。
　　铜炉生的火旺，水壶冒着烟气，壶盖跳动两下。一旁的案几上，梨子的皮被匕首削去了一半，好像主人想吃梨，但又因为什么原因搁置了。再细看之，那匕首看起来也有几分眼熟，刀柄镶满宝石装饰，好似当初晏无道递予她杀人的那把。
　　伮伮抻长了胳膊去够，不够长，整个人埋进狐裘里，慢吞吞蹭着身子，露出一截藕臂，寒风中，肉眼可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粒粒立在月色中，心痒难耐。
　　晏无道懒得帮她，老神在在赏着雪景。
　　鹅毛大雪纷纷，院中唯一一棵松柏由绿变白，不远处的望楼灯火通明，这时候的朱雀大街想必人潮未退，火树银花满天。
　　忽然一丝凉意袭来，晏无道眼中一凛，睇去的视线内，一柄匕首贴上脸颊，执着的人双瞳清亮，哪里还有醉酒后的惺忪。
　　“梨同离音，分梨又分离……大人，不伪装了？”
　　晏无道嗤笑，手指松开扳指红线，按压揉捏住伮伮的脸，冷冷道：“阿伮，也不装了？”
　　伮伮把匕首压紧实了一些，顺着他落下的话音，往下一削。青髭落地，触手不复刚才那般扎手，伮伮清的快，少顷，从烧着的水壶里润了布巾，熨帖了唇边下颌。
　　晏无道夺过她的匕首，随手一投，正正好切在梨子中央。他挑着眉，目不转睛盯着女郎，口中更是咬了梨，舌头在刀被上抹了下。
　　“无稽之谈，阿伮也信，不如改日某带你去观上，求问天神，你能活几岁？”
　　匕首扎着梨子送到伮伮口中，她不吃反吐，脸贴着晏无道，身子偎着人。
　　“我活不活几岁我是不知，不过我却知大人能活到几岁。”
　　晏无道翻了个身，仰躺着，双目微阖。
　　“那敢问阿伮女冠，某能活到几岁？”
　　伮伮闭上眼，揽住晏无道的脖颈，感受到无比舒心的安静。
　　“大人能活千岁，祸害遗千年。”
　　晏无道扬起唇角，先是闷笑出声，继而朗声大笑。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作者有话说

　　平行时空的老晏和阿伮~~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