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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关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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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闷了我七日,出关之后的我抱着绿萝直叹这十几天没吃她做的菜可把我馋坏了,绿萝笑吟吟的要给我大展厨艺,我闲得无聊正好去给她打下手。
绿萝刀工极好,片刻之间就已经切好大半,我捏着大蒜慢悠悠地剥,随口一提:“绿萝,我闭关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陵顾兮这厮我越看越有问题,无缘无故逼着我闭关委实反常,我赌一毛钱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师徒二人互相防来防去,在我潜意识里,陵顾兮还是没有把我当自己人,这么下去可不行。美人计搁置太久了,该用时还是得用啊。
绿萝拂了额间乱发到耳后,怔怔出神:“大事啊我想想,呀,听说摘星阁南门主遇刺了。”
我“啊”一声,怎么我刚要去找他他就遇刺?
难道还有其他人也对摘星阁有兴趣?
“怎么遇刺的?”
绿萝如实相告:“这个我倒不知道,只知道南门主突然遇刺,摘星阁便被封了,没有阁主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入摘星阁。”
封...封了?
我察觉到不妙,一抬手打散了空气中潜伏着的神游,好家伙,还在用千里眼监视我。
那端术法倏忽被人打断,陵顾兮笑了笑,随她去了。埋头继续写信:“继续说。”
无名怔了片刻:“寻不到相柳的真身。”
陵顾兮握笔的手定在原地许久,直到墨迹渗透纸张留下一大片墨色,他索性放下笔:“那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相柳手里有昆仑镜。你顺着昆仑镜去查一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她。”
无名挑眉:“昆仑镜?那是失踪多少年的上古神器,怎么会在相柳身上?”
陵顾兮视线落在桌上放着的密信上,他揉了揉眉心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怎么会呢。”顿了顿,“你之前查到萧欢喜一直在找昆仑镜的下落?”
无名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事儿:“嗯,找了七年了,一直一无所获。”
陵顾兮站起身看着无名:“封锁昆仑镜的一切消息。”
“是,阁主。”
我一溜烟小跑到映烛殿的时候正好撞见无名出来,我晃了晃手里的果酒:“二师父要不要尝一尝?这是特意用后山摘的桃子酿的酒呢,放了一个夏天,正好冬日里暖暖身子。”
无名心事重重,对我的邀请只嘱咐道:“少喝点。”继而看看映烛殿的门扇,“阁主心情不太好。”
呃,要不我改日再来?
我真是干啥啥不行,打退堂鼓第一名。
我端着酒坛子便要打道回府,映烛殿大门蓦地一开,陵顾兮看着我淡淡说了句:“进来吧。”
呜呼,二师父我有点想跟你一起走了。
抱着酒坛走进去,陵顾兮正撑在桌案上揉按太阳穴,如墨长发随着他抬眸的动作而滑至衣襟前,他目光落在酒坛上,便再没有移开。
我紧了紧酒坛不知往哪里藏,只得硬着头皮道:“沙棠,沙棠说这酒酿了这么久不喝浪费了,就让我端来给师父尝尝,若是师父忙我就端回去...”
“端回去自己喝?”陵顾兮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我点点头,他却敲敲书案,“放这儿吧。”
哈?你真喝啊?
将酒坛往桌上一放,我绕到他身边去瞧他手里的奏折,除去正在看的这一打,左手边还有一叠,工作量有点大。
照理说我们俩都是一派之主,平常要处理的事务应该差不多,我也好奇陶然阁这么大的一个教派平常都是什么事务需要打理,也许还能看到和我有关的,于是凑近几分想偷看,被陵顾兮一个眼刀扫过来,很自觉(怂)地后退一步。
“师父,您不尝尝吗?”这可是我求沙棠求了好久才弄来的桃子酒呢,你尝一尝,心情一好我就好办事儿了。
既然摘星阁被封,只有阁主手谕才能进去,那我只好跑来找陵顾兮撒撒娇,溜须拍马拍到位,把他哄开心了,手谕自然就到手。
陵顾兮放下手里奏折,似是无可奈何:“倒酒。”
“是!”我极为狗腿给他倒酒,他端起酒杯置于鼻间嗅了嗅,鼻梁挺拔,高挺的鼻在光影照耀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薄唇抿了一小口酒,闭眼回味片刻,睁眼那瞬,他琥珀一般透亮的眸子忽然望向我,我慌得撇开了眼。
平日里偷看他也不是没有过,美男子谁都会多看几眼,我慌个屁呢?
“酒是好酒。”他微顿,“人嘛,就不一定了。”
我笑嘻嘻凑过去:“师父,我之前在万欢殿的时候就听说陶然阁有三宝,一是陶然阁的惊鸿殿三大杀手,二是陶然阁无所不知的玲珑阁,三便是料事如神的摘星阁。”
他依旧在喝酒:“你想进摘星阁。”
“师父真聪明!”
“不准。”
我不服:“为何不准?摘星阁远近闻名,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不会给你搞坏东西的。”
“不准就是不准。摘星阁进了刺客,眼下正危险。”
本来打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来的,没想到陵顾兮虽然对我宠溺至极,却还是不肯让我进摘星阁。
这和我预料的不一样啊,还是说我只能靠美人计搏一搏了?真是的,到头来还得靠我的颜值呀。
“师父。”我蹙眉往他身侧蹭蹭,他端杯子的手一顿,不解地看向我,我伸手探向太阳穴揉了下,仿若下一秒便要晕倒,“可能是浊气还没排干净,我突然觉着不大舒服。”
陵顾兮没好气地将我推开:“浊气入体,伤的是心肺,不是脑袋。”接着又说,“我看你是烧坏了脑子。”
看吧,不是我有问题,是陵顾兮有问题。
大约是个断袖吧。
隔日清晨。
万欢殿送了封信过来,由浮黎给我送来。
我迷迷糊糊起身看着浮黎离开,确定再没有旁人,拆开信,忽略掉那几张假惺惺的寒暄纸条,施了秘术解开传言诀,传言诀里扶桑气得直拍桌子:“萧欢喜你玩够了没,陵顾兮不是好惹的我劝你尽早滚回来还能留条小命。你以为陵顾兮是什么人,带你去云渺镇是偶然吗?我警告你,商陆查到相柳出现很可能和他有关。”
我更好奇了,摘星阁、相柳,陵顾兮这一步步到底想干什么?还偏偏都和我有关...
难不成他暗恋我,只能采取这种极端手段,得不到就毁掉?不对不对,这位一看就是清心寡欲的主儿,喜欢穆柔帝姬这么多年也没让人家知道,一大把年纪了还玩暗恋,保不齐现在还恋着人家小姑娘。
没有情,八成就是恨了。虽然不知道怎么恨上的,但应该恨得不轻,不是挖祖坟级别还真是拿不下来。
我忒冤。
没机会解释也就罢了,直接被定死罪,太专制了!
放下信正要唤来绿萝,一瞅周围环境却吓得差点翻下床,抱在怀里的枕头仿若烫手的山芋,被我凌空一扔,落在进门处。
这不是映烛殿么?
我滴个乖乖,我怎么会宿在映烛殿?
对于昨日醉酒,如何滚乱陵顾兮的床,我真的没有印象。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熟悉的绿萝也不在塌前,而方才怀里抱着的暗纹枕头,摸着也比我床上的舒服…
所以这真是陵顾兮的床。
我用我聪明的小脑袋瓜仔细回想了一遍陶然阁的门规,不准擅自进入阁主寝殿,不准擅动阁主东西,不准...思绪一顿,这也没写擅动了陵顾兮会怎样啊...我现在一度怀疑我把陵顾兮吃干抹净了,现在陵顾兮不在屋里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淦,老子玩脱了。
虽说我有用美人计的打算,可我也没真的成功过啊,眼下进度有点快,我有点乱。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这端我裹了被子坐床上发呆,那边绿萝就已经被派过来伺候我洗漱了,绿萝这个小丫头进来的时候还一脸难以置信,捡起门口的枕头小跑着过来,趴在床前怔了半晌:“姑...姑娘,您怎么会在阁主房里?”
我说我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你信吗,算了我自己都不信。
于是我托着下巴陷入思考:“我也想知道。”
绿萝胆战心惊:“方才浮黎唤我过来伺候您洗漱我还纳闷,听见里头有动静我才进来看看,原来您真的在这儿。”
我没心思听绿萝说话,忽然瞥见身上穿着的干净衣裳,两眼一黑险些栽过去。我熟知自己一贯的酒品,醉酒昏睡,一觉到天亮。若是因为醉酒吐脏衣服不大可能,那极有可能是...
我特么裂开!
我有点不太敢想下去,生怕将自己吓死,待绿萝伺候我洗漱好,在绿萝的搀扶下哆嗦着回了灼华殿。
瞬行术被我抛到脑后,我现在没法思考,我甚至想一尥蹶子滚回万欢殿,但要是让玉琳琅知道这事儿,整个陶然阁都得被她翻了天,遂止住念想。
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
绿萝说我回来之后说的最多的便是这一句。
酒,真特么不是好东西。
我更不是个东西。
沙棠又来找我打牌,我心思不在牌上,任凭沙棠将我这月钱全数赢完。洗牌之余感觉有些落枕,细查过后又无大碍,绿萝过来给我按了按缓解,总算是舒服不少。
我到底会不会被扫地出门呢。
又输掉一局,沙棠抱着刚赢的碎银止了我要洗牌的动作:“心不在焉还敢再来?家底都被我抄光了。”
我止了思绪,随手指指一旁绿萝:“这把我压她,你赢了就带走,让你玩个十天半月再送回来。”嗯,我要提早做打算,绿萝跟着沙棠起码不会委屈了她。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后事需要准备。
绿萝一双水波般澄亮的眸子登时就愈发含水,连连喊着姑娘不要。沙棠见状难得有点人性:“你就不要逗绿萝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当赌注呢?”话锋一转又道,“倘若你跟我回去,兴许还能考虑考虑。”
看吧,这人不是难得有人性,只是认定我罢了。我就说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摘星阁封阁这事儿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支开绿萝,望着她出去的背影发愣:“司明镜突遇刺杀,凶手还未找到。”
沙棠五指指尖依次轻点桌面,声音连贯富有节奏:“要说这也忒巧,平时南门主不遇刺,偏偏你一问这事儿就遇刺,好像是故意躲着你似的。”
“你去一趟瞧瞧,眼下你比我更适合探望南门主。”
沙棠索性放下牌与我说话:“净会寻些苦差事给我做。”
“改日请你吃大餐。”
沙棠咧嘴一笑:“大餐就不必,让我喝喝你的喜酒便知足了。”绿萝这时候走了进来,换上来的蜜桔颇甜。闻言,我剥桔子的动作一顿,未来得及吐籽,桔籽便已入喉。我下意识皱眉,忍不住轻咳起来。
沙棠竟也知道了。果然这消息在陶然阁中,无疑像颗石子坠入深潭,必会荡起满塘涟漪。
不同于他们看好戏的心态,我很担忧自己的安危,故而摆了正姿问:“你说得罪了师父是什么下场?”
沙棠正在抢绿萝手里最后一块桂花糕,绿萝眼瞧着沙棠掰走一大半,小嘴嘟得都能挂油瓶了。
“得罪了阁主啊,那下场可不好说,得看什么缘由了,好一些就是小惩小戒,坏一些就是萧欢喜那种颁布追杀令。”
我斟酌用词:“倘若...”倘若将陵顾兮吃干抹净,还能活着出陶然阁吗。
这我也不敢明说啊!
沙棠见我欲言又止,好奇心愈盛:“小桃花怎么了?惹阁主不高兴了?”
四舍五入也就是这个意思,遂点了点头:“差不多。”
“没事多去映烛殿卖卖乖,阁主最吃这一套了。”沙棠吃完桂花糕招呼下人再端一盘,擦干净手又说,“阁主最疼你了,你服服软也就没什么了。”
说得容易,我哪儿敢去映烛殿找他啊!
看来问沙棠也没什么卵用,我点点头打发她走:“罢了罢了,我有些乏了,绿萝送客。”
沙棠嗔我一眼:“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阁主他对你可上心了!”
“沙棠你就是在坑我!”
她冷哼道:“坑你?你是不知道你闭关那几日,整个陶然阁就数清和殿的膳食最好,连供你饮用的茶水都是侍女们特意去了后山采的晨露,全都是阁主交代的,还有阁中珍藏多年的滋补良药你敢说哪个没进你的肚子里?”
她又看看我手边绿萝刚端过来的燕窝:“这玩意儿我重伤都未必能让阁主舍得掏出来,舜炎国开国大将军萧瑜途经西域带回来的好东西,一直放在陶然阁宝库里,只有阁主才有资格取出来,你吃起来跟不要钱似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端燕窝的手沉了沉,开始的确觉着这东西好吃便朝陵顾兮多要了几盅,后来每日不断,就理所应当地以为这东西很常见。
她抬了下巴示意刚走出去的绿萝:“这丫头你以为只是寻常丫头?就因为伺候过穆柔才派给你给你添堵的?”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又不是真喜欢陵顾兮,什么叫添堵啊!沙棠横我一眼,“绿萝功力匪浅,若是你遇到危险,不求横扫千军,却也能护你无恙。”
功力匪浅?我一直以为她人畜无害,谁知她竟也会功法。那么那夜后厨...
我若有所思。
绿萝这时候端了碳火进来,沙棠又开始残害无辜少女:“绿萝,要不要跟我走呀,反正她这灼华殿天天被阁主盯着,你在也多余...”
“沙棠!你少忽悠我家绿萝!”我一掌劈过去,沙棠轻松接下,极轻蔑地撇我一眼,“阁主整天都教了你啥?连我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想想她说的也没错,我懒得和她计较,忍不住还是打断了一直存在的陵顾兮的神游。
这厮每日神游到我灼华殿还成习惯了不是!
就这一会儿功夫,沙棠让绿萝寻了个棋盘摆起来,她挺会找借口:“既然功夫欠佳,那就多下下棋,做个智者,我吃点亏教教你围棋,你只需唤我一声师父...”
我呸了一声:“沙棠你能不能打消收我为徒的念头!”
沙棠义正言辞:“不行!普天之下哪儿还找得到你这么特别的小徒弟,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这家伙,用这手段去撩汉也不至于被堂庭天天催嫁人了。堂庭嘛,就是三大杀手之一,除了陵顾兮之外唯一能压住沙棠的人。
号称千里追风。